“喜歡和結婚,有關系嗎?”
陸安梔像是忽然神魂歸位,眼神一轉,把霍博文那張心虛的臉拽了過來:“今天什么情況?凈整些發(fā)瘟的問題,你以為你是非主流?。俊?br/>
葬愛家族嗎?
霍博文整顆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被這么一推搡,眼梢眉角都不可抑制地抽動起來。
跟陸安梔四目相對的剎那,他才驚覺自己這張臉不知何時竟?jié)q得通紅,整只耳朵燙得像著了火一樣。
陸安梔本想笑他,怎么一個大男人這么容易就臉紅,但笑著笑著,忽然僵住。
“霍博文!”
她眉眼一橫,驚叫出聲,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小子,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啊?”
霍博文手里的錄音筆一抖,掉進了口袋。
他趕緊把手掏出來一個勁地搖晃:“沒有沒有,我他媽……不是這個意思,你想哪去了?我怎么會喜歡上……”
男人的臉棱角分明,那雙和霍知衍有幾分相似的眉眼里,寫滿了肉眼可見的慌亂。
他扯著嘴角,痞里痞氣的笑容忽然在說到最后一個字時,戛然而止。
“哦?”
陸安梔伸出食指在他眼前輕晃,那表情,像極了教導主任現(xiàn)場抓包逃課的壞學生:“真的嗎?”
霍博文:“……”
陸安梔笑出了聲,雙手叉腰開始推論:“一會兒問我喜歡什么樣的,一會兒又問我喜不喜歡霍知衍,嘖嘖嘖……什么都別說了,我懂!”
她故意逗他。
霍博文:“!??!”
你懂?
你懂個屁啊就懂。
他啞口無言,她得寸進尺。
陸安梔一巴掌呼上霍博文的背:“老弟,抬起你的脊梁,挺直你的背,社會主義美好未來還需要你添磚加瓦,這么點玩笑都開不起嗎?哈哈哈。”
她邊笑邊往山下走,說句實話,今天的心情史無前例地差,在賽場上那一頓死亡操作完全沒有讓她開心一點。
但剛剛稀里糊涂逗了霍博文一回,卻讓她心里的愁云瞬間消散。
“不是!”霍博文好像反應過來了,他也是個藏不住話的,兩三步追了上來:“姐,你胡說八道的時候,怎么一點都覺得不尷尬?”
臉不紅心不跳的,嚇死個人。
“尷尬什么?”陸安梔瞪了他一眼:“你喜歡我,跟我有什么關系,我為什么要尷尬?”
“哈?”
霍博文懵了:“我沒有,都說了我不是……”
他腳步一頓,抬頭望天,過了好久都沒有理順這個邏輯。
看著人走遠了,他又追了上去,還是不甘心:“不行,我總覺得很虧?!?br/>
他加快腳步,伸手攔住陸安梔,有些孩子氣的故意反問她:“那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沒有?!标懓矖d回答得毫不猶豫,連眼睛都沒眨。
霍博文更崩潰了:“靠,為什么啊?”
“什么為什么?”
“你為什么不喜歡我?”
“嘶……”聽見這個問題,陸安梔忽然就來了興趣,她咬了咬嘴唇,十分認真地思考了三分鐘,然后,義正言辭地回答他:“你太快了,我接受不了。”
霍博文:“……”
……
把陸安梔送回修車廠已經快九點,本來還說一起吃個夜宵,誰知那女人非要急著趕回西山,霍博文咂咂嘴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找了幾個朋友出來喝酒,喝到一半覺得沒意思想走。
朋友提議去打麻將,他才剛坐下就覺得屁股上長了根針,為了讓自己靜下來,稀里糊涂喝了好多酒,心里那股酸酸麻麻的感覺卻始終縈繞著不走。
好像,他還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眼睛一閉,就看見陸安梔一臉壞笑的對他說:“你小子,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他嘴角勾了勾,覺得可笑,又覺得自己很可悲。
回家的路上,霍博文讓代駕繞了遠路,沿著邕江河堤一直走一直走,打開車窗探出半個頭,吹著凌晨四點的夜風。
在某個離江邊最近的路口,他下了車。
抓著手里那支錄音筆,噗通一聲,扔進了江水里。
……
霍知衍的生日是10月18號,而陸安梔的生日和他恰巧在同一個月,比他晚一個星期。
“少奶奶,你確定什么禮物都不準備嗎?”
霍知衍生日的前一天,李九連打了三個電話,都是在問同一個問題。
陸安梔剛剛損失了四個W,實在沒有心情再亂花錢,再說了,就她送的這仨瓜倆棗,霍知衍能看得上?
還不如別丟臉。
“你就說我忘了,你也沒有打電話提醒我,明天我電話關機。”陸安梔下了決心,一門心思繼續(xù)在網(wǎng)上找合適的鋪面。
這次,她要打起十三分精神。
李九實在沒忍住,又多嘴了一句:“往年老大過生日都是要回老宅的,少奶奶,我怕你想躲也躲不過去?!?br/>
“嘖……”陸安梔一個頭九個大。
敷衍幾句后果斷掛了電話。
禮物?
她活了25年也沒收到過幾件像樣的禮物,憑什么要給霍知衍送?
不送!
第二天中午,霍知衍果然發(fā)消息來了。
霍知衍:【下午兩點,李九去接你,回老宅,記得換身干凈衣服?!?br/>
陸安梔心領神會,跑去田雨霏那里借了條能蓋住腳踝的寶藍色棉布長裙,搭配她今天穿的白色T恤,清清爽爽。
其實這段時間,霍知衍和她幾乎天天見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忙人,竟然每天夜里都回西山住。
他們要么一起吃晚飯,要么一起在客廳坐會兒。
雖然交流不算多,但起碼混了個臉熟。
兩點一到,陸安梔準時上車,呲著大牙和坐在后座的霍知衍親切問候。
“少爺,又見面了,您吃午飯了嘛?”
霍知衍掃了她一眼,答非所問:“坐好。”
一路無言。
李九抓著方向盤,眼神一個勁往后面瞟,見這兩人誰也不提生日的事,他這心里總覺得七上八下。
其實老大是很在乎這個日子的,從京都回來就答應老太太要回去吃飯,前幾天還找玉石師傅看了幾塊成色很好的原石。
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要給少奶奶準備禮物,但李九還是難免想遠了一點。
他咬了咬牙:“少奶奶?”
“嗯?”
陸安梔茫然地看向他,清澈的眼眸閃過一絲慌張。
李九苦笑,還是問出了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陸安梔瞳孔緊縮,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知道,我怎么會知道?我難道應該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