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娜教官走得很匆忙,連門都忘了帶上。
當(dāng)天夏把門合上時,希里正在從冰箱里拿出一大把菜,慢條斯理地處理早餐。
“你從哪里找到這么多果菜?”天夏平日里多在新兵的食堂吃飯,她很意外,“我以為洗菜的工資不是很高?!?br/>
“我已經(jīng)從洗菜的升任廚師咯,”希里高舉著一只鐵勺得意地宣布,“當(dāng)然,這些都是我偷的?!?br/>
“偷........的?”天夏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又或者只是單純見了鬼。
“嗯,然后被發(fā)現(xiàn)了,我就打算換份洗衣服的工作咯?!?br/>
“別告訴我你是衣服不夠穿了才找的洗衣服的工作?!?br/>
”當(dāng)然不是,只是沒其他合適的工作罷了。你看我偷偷拿到的食物足夠我們多吃數(shù)周,”她拉開廚房里的冰柜,不久前還空空如也的冰柜已經(jīng)被各式各樣的蔬菜,水果和凍肉排填滿,她竟然偷了這么多。
天夏坐在沙發(fā)疲軟地扭動著身子,昨天躺了足足一天,這讓她有點筋肉僵硬,“我以為你是個公主,你曾說過你會忠于自己的職責(zé)?!?br/>
“現(xiàn)在我只是個洗菜的廚娘,為了生存,我得扮演好我的角色,其他人也在偷,”希里開始有條不紊地煎炒著今天的早餐,看起來今天會有一頓豐盛的早飯。
“那,“天夏猶豫了一下,”你對我的教官怎么看?”
“她說得太多了,”希里以紅眸冷靜地凝視著天夏,“她本不該說這么多?!?br/>
天夏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
“她在懷疑我的身份,但無法確定,”希里轉(zhuǎn)身繼續(xù)專心于自己手頭的工作,她輕巧地把菜瓣撕開,泡入水中,又利索地切開西紅柿,冬瓜,還有一大塊排骨,讓人驚駭?shù)氖址ň谷豢梢岳鞯娇氨劝字┲搿?br/>
她一定是名致命的刀客,天夏依稀記得她好像曾在另一款刀劍格斗類的虛擬游戲里大展風(fēng)頭,阿嗲也說過,若她參加聯(lián)邦劍術(shù)大賽,一定很輕易就可以拿到名次,要知道聯(lián)邦劍術(shù)大賽可是連職業(yè)劍師和特種士兵都會參加的聯(lián)邦含金量最重的比賽。
無疑,她本有一身殺人的好功夫,現(xiàn)在卻被她用來切菜。
“她從勒雅雅的父親那邊聽到了什么,又或者是其他人那里,”希里繼續(xù)說道,“她想要試探我,我能注意到,她竭力避免看著我?!?br/>
尋常人根本不認得希里,也不會輕易知曉軍方高層刻意隱瞞的事情,她卻能知曉這么多,她的來歷只怕也非同小可,天夏沉默了一會兒,“這么說她也有秘密咯。”
“誰能沒有?”希里不以為然,然后繼續(xù)專心做早餐,“只要她不做些多余的事情就好?!?br/>
......
下午,盧娜教官全副武裝過來找她,看著混血女人得意洋洋地招呼著身后的三輛輕型裝甲型吉普,兩輛微型運輸車輛。她又斜著眼瞅到了架設(shè)在裝甲車兩側(cè)的重武器,天夏突然有些后悔,她根本不該答應(yīng)盧娜,也不愿猜測需要用到這些東西的任務(wù)有多危險。
兩輛運輸車上在主副駕駛座上各坐著一名駕駛員,三輛裝甲吉普內(nèi)的是八個年輕一點的士兵,還有包括盧娜在內(nèi)的四名年長的老兵,他們眼神冷漠,神情凝重,身上穿著的乃是聯(lián)邦最新的制式作戰(zhàn)服,其中一人竟然還穿著厚重的銹銅色金屬甲,并非古代騎士的全身甲,反而更像是現(xiàn)代化的機械動力甲,他渾身被曲線剛硬的合金骨骼覆蓋,各個合金骨骼的連接關(guān)節(jié)則由一層燒蝕過的APG陶瓷纖維涂層包裹,金屬面罩下,天夏甚至無法分辨他是男還是女,不過能承受如此厚重的裝甲,多半也不是女人。
“CMC-102型固定重合金動力作戰(zhàn)裝甲.........簡稱CMC動力重甲......”盧娜給出了答案。
這家伙.......竟然真敢穿這種東西,讓人驚訝。
她在參加學(xué)校的槍術(shù)社團時,曾聽人講過《帝國單兵作戰(zhàn)武器介紹說明書》里的這種小型合金重裝甲,它可以有效抵擋輕型的火力,還能提供核能、生物和化學(xué)方面的有效防護,以此來掩護身后進入高危險環(huán)境的輕裝甲型或者普通制式作戰(zhàn)服裝的隊員,但這種人必須經(jīng)過神經(jīng)和肉體,尤其是骨骼方面的雙重改造才能穿上這種極難脫下來的重合金作戰(zhàn)裝甲,它對人的身體損傷極為嚴重,一般人最多只能進行短期作戰(zhàn),后來因為帝國民眾的抗議,還有它本身的低性價比而被帝國軍隊拋棄,可沒想到,在聯(lián)邦竟然還存有這種動力重甲。
“他是個罪犯?”依稀記得,在以往,這種裝甲的穿戴者多半是想要急切贖罪的罪犯以及叛軍。
“自愿的.......”裝甲內(nèi)出聲的是個中年男人,“如今可沒人敢把這么危險的東西交給罪犯,”他的聲音低沉得好像擂鼓,“我想吸口煙。”
“收起你的煙,”盧娜以槍膛敲了敲合金,它的回聲低沉嘶啞,單聽起來就讓人只覺堅固,“如果你把它點爆了,我們就又少了一套?!?br/>
“這么輕易就被點爆的東西,炸了也好,算了,就給我瓶酒吧,讓我體驗一下醉駕的快感,”中年男人煩燥地看著天夏,“這位就是我們的新成員?我們精銳的作戰(zhàn)部隊多了一個還沒褪奶的小姑娘咯?”
“會開槍的小姑娘,”盧娜確信,“她可以把在遠處就把你的關(guān)節(jié)打癱瘓,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讓你坐在原地哭?!?br/>
“是嗎,”中年男人嘿嘿笑了起來,“通常都是我讓小姑娘哭泣,我倒是想試試她的“功夫”。”
天夏不悅地盯著這該死的老流氓。
“很快就會有機會的,”盧娜拍拍天夏的肩膀,猥瑣地笑了起來,“等完成任務(wù),給他兩槍,我想這里沒人愿意管他?!?br/>
其他的新兵老兵們都不懷好意地盯著中年大叔,顯然他的臭嘴已經(jīng)招惹了太多人。
很快,他們坐上了裝甲吉普向著小鎮(zhèn)西門走去。
當(dāng)她們抵達檢查口,天夏也被嚇一跳。遠比她守哨那天見過的避難者還要多的避難者聚集在此處,他們灰頭土臉,面色蒼黃,一個接一個,還有無數(shù)的避難者向僅有的入口涌來,人流匯聚而成的灰色土龍已然延伸至小鎮(zhèn)外。她看到了自己曾經(jīng)的隊員,柳琉面色煞白地找了個座位,眼睛帶著一圈黑眼圈,小天真則躲在陰影處吐著舌頭擦著汗,白蜘蛛以槍口抵著一個婦女,迫使她回到自己的隊伍里繼續(xù)排隊。他們注意到了裝甲車,盧娜伸出手朝他們歡快地打著招呼,“看起來還不錯,”她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好好干,過一會兒會有一批新人幫你們輪班?!?br/>
幾個不久前還只是單純的學(xué)生的年輕士兵各個沉著臉,仿佛想要吞了她,因為她讓他們的守哨時間延長了三分之一,加上還要和進來的避難者們來回扯皮,在這種天氣,這簡直要人命。
她們走出了西鎮(zhèn)門后,便徑直朝首府東區(qū)的郊外行進。
“我們的目的是聯(lián)邦生物醫(yī)科理工大學(xué),”盧娜指著一張老式紙質(zhì)的地圖說道,“聯(lián)邦生物醫(yī)科大學(xué)的芬格教授和李治教授乃是有名的生物基因與病毒研究領(lǐng)域的權(quán)威人士,他們還有他們的同事以前曾為超級巨型企業(yè)“永生之傘”的侏羅紀公園項目做過杰出貢獻,不久前從醫(yī)科理工大學(xué)逃出來的學(xué)生說過,他們還活著,正躲在一所相對封閉的A-13號實驗樓里,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這里,不僅是他們,里面還有一些最先進的基因工程研究設(shè)備,我們此行的目的便是從該死的白蜘蛛手中救出他們和哪些設(shè)備?!?br/>
對此,天夏則有點無法相信,她忍不住質(zhì)問道,“連首府中心的避難所都能被那藤曼滲透,憑什么一所實驗樓就可以擋住那些可怕的怪物?!?br/>
“你可能不知道,開始的時候避難所是安全的,”盧娜勾起一絲寒冷的微笑,“可惜有個傻瓜議員仗著自己的名望強行打開避難所的一角,只是為了救一些被隔離在外的孩子,某些呆瓜士兵被他的慈悲心腸打動了,竟然開了門,然后白蜘蛛和藤曼就趁機而入,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因為知道的人多半都死了?!?br/>
天夏不知該說些什么。
盧娜突然將那張黝黑發(fā)紅的臉湊到天夏面前,她冷辣地諷刺道,“你曾和他犯了一樣的錯誤,他為此付出了避難所全部的生命,而你只是從守備隊正式隊員調(diào)到了臨時工職位,這無疑是另一種運氣,天夏,這種運氣可不會接二連三地來,你知道該做什么吧,我可不想遇到類似的狀況然后被你害死。”
“當(dāng)然不會,”天夏撇過頭,“我會盡到我的職責(zé)?!?br/>
“希望如此,”盧娜意味深長,“也最好如此,不然我們很可能沒有下一次咯?!?br/>
“看來我們可愛的小姑娘也是一位面冷心軟的好姑娘,”那個套進裝甲里的中年士兵正掀開面具大口灌著水,在這種天氣,套在金屬里,哪怕裝甲內(nèi)層是吸汗隔熱的復(fù)合纖維,這天氣也讓他覺得口干舌燥,“姑娘,那咱幾個的命可都交在你手里咯,慈悲點,別為了你的良心把我們都害死。”
“她讓我殺一個她都不樂意殺的人,”天夏輕輕檢修擦拭著自己的槍支,確保沒有任何異常狀況,“更何況,“她抬起頭強迫自己微笑,”你希望和一個心慈手軟的傻瓜呆在一起,還是想和喪心病狂亂的人做同生共死的“好”戰(zhàn)友?!?br/>
大叔聳聳肩,“我寧愿一個都不選,可惜,世上哪有這么好的事情咧,所以,盧娜選了你,嘿嘿嘿,我敢保證,她肯定希望在危急關(guān)頭你能舍棄自己的命去救她,正直的小姑娘,要是我我肯定也會這么想?!?br/>
天夏收起粒子束步槍,又開始檢查起盧娜交給自己的能量片彈藥,“如果你走不了了,“她對此萬分確信,”我會很樂意結(jié)束你的痛苦?!?br/>
中年大叔傻傻地笑了起來,其他幾名士兵也嘿嘿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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