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瞼像是蝴蝶一般的扇動,蕭琳道:"怎么?你有意見?"
李炫奕向蕭琳挑起大拇指,"太贊了,毛絨團子,這比我閹了太子還厲害."
蕭琳沒有羞澀躲閃李炫奕的贊美,很認真的搖頭道:"我一點也不厲害,我只是知曉我能做什么,更確切的說我能做到什么."
"皇權和士族共治天下給了你我同陛下爭辯的機會,若是按照唐霓所言的話,怎樣你都是死罪!而我.一介女子哪能去金殿指責陛下?許是太子殿下看中了我,我還得感恩戴德呢."
蕭琳深吸一口氣,黑亮的眼眸仿佛能吸引人的精魄,李炫奕從未見過這樣沉靜的她,明知道不移開目光他會陷得更深,可此時他又怎能舍得不看蕭琳?
已經(jīng)掉下去了,李炫奕根本沒想著掙扎,"你以前恨她讓你父母分離,如今你對唐霓的恨意不單單是為此事了."
"她想要讓天下人都做陛下的奴才,讓陛下一言九鼎,這本身的想法就是不對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并非只屬于陛下,若是一切被皇帝一人判定,我以為那是災難."
李炫奕聽了蕭琳的話,笑道:"說起這事你就顯得很嚴肅,唐霓的想法能否貫徹下去并非在于陛下."
"我知道,所以九郎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我的提議."
蕭琳笑瞇瞇的上下打量著他,李炫奕身體不由得向后移動了一下,納悶的問道:"你想讓我做什么?"
"負荊請罪!"蕭琳眼里有幾分不舍,"在秦王殿下沒有回京之前,在九郎那邊沒有行動之前,你最好明早趁著大朝上金殿負荊請罪,而且你若是下了大牢也要記得不能吃任何的東西."
李炫奕嘀咕:"你上金殿去問責陛下,我上金殿負荊請罪.待遇相差得太多了."
"喂,你又亂扔東西?"李炫奕再次接住了蕭琳拋過來的布袋子,尚未打開袋口卻能聞道淡淡的肉香,李炫奕摸了摸硬邦邦的東西,"是什么?"
"我親手做得肉干,便宜你了."蕭琳翻找箱籠.頭都沒回對李炫奕道:"不是我自夸,味道很好,里面有五根肉干足夠你支撐兩日了."
李炫奕當作寶貝一般貼身放好,問道:"你還會做飯菜?"
"士族女郎也得學灶上的活兒,蕭家有很多種私房菜.凡是蕭家的女郎都得學."
"你最拿手哪樣?"李炫奕不放棄了解蕭琳的機會,只要蕭琳給他做飯吃,毒藥他都吃.
"我對此很有天賦哦.姑祖母都說我做得菜很好吃."蕭琳終于翻到了箱籠底,小心翼翼的捧著盒子,"找到了."
從盒子里取出一枚淡紅色的藥丸,蕭琳走到李炫奕跟前,"張嘴."
李炫奕目光閃了閃,張開了嘴巴,蕭琳看看藥丸,"你怎么這么聽話?"
李炫奕將嘴巴張得更大一些."你給的."
口中多了一股苦澀,李炫奕咽下了藥丸,連著喝了兩杯水沖淡苦味兒."是什么東西?太苦了."
"能解百毒的好東西."
"百毒?我不信."
"說實話,我也不信的."蕭琳看了外面一眼,悄聲說道:"可姑祖母說能解百毒!我估摸著就是尋常的解毒丸子.除了奇毒之外,毒噎來覆去得就是那么幾種,怎么都不可能有一百種."
"你怕."李炫奕爽朗灑脫的笑道:"我不會死,沒娶到你,我死不瞑目."
本來挺溫馨的氣氛被李炫奕破壞殆?裊杖套?她不能同笨蛋一般見識,李炫奕看蕭琳臉頰氣鼓鼓的,神色更為肆意:"娶到你,我能活一百歲,不,能陪你一百年."
"啪."蕭琳狠狠的拍打了李炫奕的后背,怒道:"誰要你陪?"
在別人面前,蕭琳永遠是冷靜的,驕傲的,可在李炫奕面前,蕭琳會忍不住發(fā)火,他實在是太招人恨了.
李炫奕站起身,比蕭琳高出一頭,李炫奕松了松肩膀,被蕭琳打過的地方很熱."阿琳,我走了."
"我有留你?"蕭琳后退兩步,平視李炫奕,難得咬了咬嘴唇,"我不同笨蛋一般見識,我不生氣了."
李炫奕斂去方才的嬉笑,俊逸的臉龐緊繃著,明亮的星眸盛滿了鄭重,向前挪動了一步,李炫奕雙手放到蕭琳的肩頭,看著只到他胸前的人兒,在寒潭碰面時,他們也是離得這么近.
"我想不起來了沒見你之前,我是什么樣子."
"人見人厭的煞神,風流好色的秦王世子."
"好吧,你比我能破壞氣氛."
李炫奕將蕭琳帶到懷里,雖是他穿著厚重的衣服,可硬是能感覺蕭琳卷曲長翹的睫毛劃過胸口,"這里沒有寒潭."
"別以為我踹不開你."蕭琳額頭頂著他胸口,微微勾起了嘴角,"荊條用不用我?guī)湍銣蕚?為表誠意,我會給你挑最鋒利的荊條."
"我沒錯,什么都可以聽你的,但我不會負荊請罪!"李炫奕眸光凝重,"錯得是太子."
"你知不知道."蕭琳抬頭直視李炫奕,"你這樣很欠揍."
"不用為我擔心,皇伯父不會明著殺我."李炫奕彎腰靠近蕭琳,面對面,李炫奕低聲說道:"計劃得在周全也會有萬一,既然你說我方才決裂的做法幼稚,那么一旦我被陛下處死,你不要做更幼稚的事兒,不用想我,同司徒尚好好的過日子."
"你是不相信我?"蕭琳眼里閃爍著一縷薄怒,"你說這邪.我怎么可能忘得了你?"
李炫奕吸氣,是蕭琳身上的味道,比陽光還溫暖澀人,看著她一張一合粉嫩的嘴唇,李炫奕真吻上去,可惜.可惜阿琳不是心甘情愿的,若是他強吻她,同太子有什么區(qū)別?
曲起手指,李炫奕輕輕刮了刮蕭琳的臉頰,"忘不了的話,就代替我享受人生,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算我一份."
李炫奕轉過身去,背對著蕭琳揮了揮手,"說定了,毛絨團子."
打開房門,清晨紅彤彤旭日的光輝灑落,李炫奕身上多了一圈的紅暈光環(huán),在他的身影沒入晨光中時,蕭琳在他身后說:"我可沒答應你,該享受得還是要自己享受,而且我不認為我會算錯了."
李炫奕身體頓了頓,快步走出三清道觀.
上馬后,他看了一看三清道觀門口站得整齊的羽林衛(wèi),李炫奕在道觀里待了多久,他們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清晨的朝露掛在他們的眼睫上,無一人說話,無一人移動,李炫奕一抖韁繩:"走."
"喏."
方才仿佛柱子一般的羽林衛(wèi)整齊的上馬,追隨著李炫奕.
蕭琳嘆了一口氣,"他們誓死追隨,可讓陛下看了心里會更不舒服的,不讓他們跟隨的話,也不妥.李炫奕,你真是個大麻煩."
"秦王世子出色了很多人心里會不舒服,他是天底下最大的麻煩."蕭居士從一旁走出來.
蕭琳回頭笑道:"讓那些人心里不舒服,我很高興呢,我更喜歡看現(xiàn)在的他!"
"你把解毒丹給了他,又給他準備了食物和水,有沒有想過陛下會明道明槍的要他性命?"
"暗箭防小人."蕭琳挽住蕭居士的胳膊,知曉昨晚發(fā)生的事情隱瞞不過姑祖母,"秦王殿下最疼他,陛下若不想逼得秦王揮軍南下,就只能動暗箭."
"秦王會為了兒子而至大夏于不顧?"蕭居士搖了搖頭:"秦王可以為兒子舍了自己的性命,但他不會."
"姑祖母,我知道秦王殿下是很好很好的父親,這一點陛下也知道.您說得對,秦王殿下不會為了兒子弄得大夏帝國內(nèi)亂,胡族入侵.可坐在寶座上的陛下了解秦王殿下嗎?"
蕭居士吸了涼氣,贊道:"聰明,阿琳,你很聰慧."
"陛下會相信以前的秦王殿下,可陛下當了這么多年皇帝,他不相信現(xiàn)在的秦王殿下,起碼會懷疑,懷疑逼得陛下不得不謹慎從事,陛下不會明著問罪李炫奕,陛下也在等著秦王殿下回京."
蕭琳從未否認過對秦王的好感,也始終記得秦王跪在知守惹案嘰蟪聊的身影,"我向娘會同秦王殿下碰到的."
蕭居士問道:"你怎么看淑妃?"
"很厲害的人."
"阿菀同淑妃關系是不是很親近?"
"我娘叫淑妃裳姐呢."蕭琳含羞般的低頭.
在旁邊聽到此話的蕭如云瞪大了眼睛,蕭菀同淑妃?她們不是死敵嗎?蕭菀生生的逼瘋了淑妃,前生的死敵今生卻是摯友?
蕭如云唇邊多了苦澀,李炫奕都能成為羽林統(tǒng)領,今生再發(fā)生詭異的事兒她也不感覺怪異.
蕭居士說道:"阿琳最好見一見淑妃,憑著阿菀同她的關系勸說她放過秦王世子."
"淑妃不喜歡秦王世子?"蕭琳驚訝極了,見蕭居士不像說笑,點頭道:"我這就去給淑妃娘娘寫信."
吳郡,司徒族祖宅.
司徒尚跪在老司徒面前,朗聲說道:"您做得,孫兒阻止不了,孫兒做什么,也請祖父不要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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