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感從大腿處傳來,黃瀨喝著香草奶昔望著對面真低著頭很認真樣子的黑子,不用拿出來看他就知道一定是經(jīng)紀人姐姐的電話,現(xiàn)在……
窗外的太陽已經(jīng)已經(jīng)達到最高點,坐在這里已經(jīng)完全能夠感受到一整天中最灼熱的溫度,照在在外的手背上,讓黃瀨覺得有些發(fā)燙有些發(fā)麻。
下午是為coco封面雜志拍一系列的封面,要拍大概七八組的今年夏天最新款的夏裝,今天凌晨以前他才剛剛結(jié)束一則礦泉水廣告的拍攝,還來不及睡覺便是接通告,通告結(jié)束后本以為可以好好休息,又接到公司的通知,今天下午一點整是拍攝封面,正常來說應(yīng)該又會拍攝到半夜。
黃瀨靠在休息室的柔軟沙發(fā)上,他一整天最讓他感覺到舒服的地方就是這張暗灰色的沙發(fā),他可以趁著下一項工作還沒開始以前,坐在這張沙發(fā)上,閉上酸澀發(fā)脹得不像話的眼睛。
他感受著沙發(fā)帶來的柔軟感覺,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會安靜的閉上眼睛,以最快的時間進入夢鄉(xiāng)當中,他格外的珍惜著每一分鐘。
他睡著以前腦子里閃過。
馬上……
馬上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經(jīng)紀人姐姐在幾分鐘前告訴她,等她處理完一些事項后,他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呼好幾天沒怎么睡覺的黃瀨覺得松了一口氣。
只需要在等等……
在等等……
慢慢的他的眼皮越來越重,頭也越來越沉,他斜靠在沙發(fā)的扶手上。
金色的頭發(fā),服帖的蓋住了他因為熬夜顯得深沉發(fā)黑的眼圈,長長的睫毛微微動了動,他蜷縮著身體緊緊的靠著沙發(fā)內(nèi)側(cè)睡著了。
他太累了……
太疲憊了……
長時間的拍攝工作,讓這個才十幾歲的少年有些吃不消。
“醒一醒,黃瀨?!?br/>
“醒一醒,黃瀨?!?br/>
耳畔傳來熟悉的女聲,黃瀨用力的想睜開眼睛,但是他覺得他很重很沉,壓著他的眼睛讓他無法睜開。
他只覺得聲音非常的熟悉,但是分辨不出到底是誰。
他用力的睜開眼睛,引入眼簾的是一臉焦急表情的經(jīng)紀人姐姐,她此刻正皺著好看的眉頭望著自己。
黃瀨用沙啞的嗓音問:“可以走了嗎?”
經(jīng)紀人姐姐擠出一個笑容,用很歉意的聲音道:“對不起黃瀨,可能沒法走了?!?br/>
黃瀨伸出雙手撐著沙發(fā),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低著頭冷淡的“哦?!绷艘宦暃]在說話。
“黃瀨,我知道你很辛苦,好幾天沒有好好睡覺,但是公司剛剛給我打電話,讓你在一點鐘整到coco雜志社報道,要為他們拍這一季的新款夏裝。”經(jīng)紀人姐姐露出個苦笑,然后用安撫的意味繼續(xù)道:“我保證,這個工作結(jié)束以后你一定可以好好休息。”
黃瀨低著頭沒有說話,房間里只有他和經(jīng)紀人姐姐,關(guān)掉窗簾的房間顯得很暗沉,讓黃瀨原本璀璨耀眼的金色頭發(fā)似乎變得黯淡。
他的頭發(fā)遮住了他的表情,讓經(jīng)紀人姐姐沒法看清。
黃瀨很久沒有說話,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
其實就算他能休息又怎么樣呢?他沒有任何需要去做的事情,他也沒有想要去做的事情。
休息也就只是回家睡一覺而已。
過了很久黃瀨才低低的“哦。”了一聲。
經(jīng)紀人姐姐知道他是答應(yīng)了,松了口氣,這時電話響了,經(jīng)紀人姐姐看了眼來電顯示,伸出手拍了拍黃瀨的肩膀“黃瀨,我先去接電話,你在這里等等我,等我回來我們先回公司,在到coco雜志社啊。”
黃瀨“恩”了一聲后,靠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
他睜著眼睛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從昏暗的視線里他只看到天花板上模糊的吊燈,他扭過頭望了眼透出一些微弱陽光的窗簾。
他雙手撐著沙發(fā)站了起來,剛剛站直,他便感受到鋪天蓋地而來的黑暗,他的眼睛大腦里一片黑暗,有些暈眩感正沖擊著他的大腦。
黃瀨腿一軟,跌倒在沙發(fā)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黃瀨抬起右手,將右手手臂蓋在額頭。
突然一瞬間的乏力讓他覺得有些疲憊。
他走到窗戶前,伸手將暗紅的窗簾拉開,白灼的光芒一下子刺激進他適應(yīng)了黯淡光線的眼睛里,他覺得眼睛很疼,眼腺被刺激得一下子分泌出眼淚,有那么一大顆順著他的右眼角滑落,從下巴滴下,掉落在窗臺上。
黃瀨怔怔的望著那顆透明的珠子,摸了摸右臉頰那從眼眶到下巴的淚腺,手指尖傳來濕濕的涼意。
今天是個好天氣,當黃瀨的眼睛適應(yīng)后他看到外面的晴空萬里的天空評價道,難道他又要開始無止境的工作嗎?
這么想著他突然覺得格外疲憊。
他打開窗戶,站在窗戶前深深的呼吸,突然一陣微風吹了進來,吹亂了他一頭金發(fā)。
他很想……
很想很想……
他很想到外面走走……
所以……
他決定逃跑。
趕在經(jīng)紀人姐姐還沒回來之前,以上廁所為借口一路跑到廁所,從廁所的窗戶翻了出去。
他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聽著車水馬龍的聲音,黃瀨不知道要去那里,他每日每夜都是在工作工作工作。
沒有愛好沒有特別喜歡的地方。
但是………
他唯一想到的地方就是那個公園,那個安靜祥和沒多少人的公園。
在那里有溫暖的陽光,綠油油的草坪,一棵棵蒼勁有力的大樹,還有藍藍的天空和白白的云。
最重要的是,他想到了那個少年,少年有一頭純粹的藍色頭發(fā),在陽光的照耀下,他覺得像是看見了天空的顏色,他喜歡那個少年身上淡淡的說不出來是什么的味道,喜歡那個少年會抬著頭用那雙蔚藍的眼睛望著自己時的表情。
他想聽聽那個少年的聲音,那個少年會用輕柔的稚嫩的嗓音和他說話,會敏感的直覺的說出一些他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話。
他覺得這個少年能輕而易舉的觸碰到自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迫切的想要……
想要見見那個少年……
當黃瀨趕到公園的時候,公園里只有幾個老人,他覺得自己像是發(fā)了瘋似的在公園里奔跑亂串。
他跑在樹林間,他跑在小路上,他跑過小池塘,他跑過販賣機。
不在……
不在……
全不在……
他從樹林間穿越,他順著一棵棵大樹朝里找去,草坪上,大樹下大樹間大樹后。
他不在這里……
少年他不在……
怎么找都不在。
他沒有來嗎?
黃瀨喘著粗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面,他抬起頭看了眼太陽微弱的并不刺眼的光線,覺得心口處有些空落落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莫名也很微妙,他說不上來到底是哪里莫名哪里微妙。
他只是覺得好失落。
他疲憊的靠在一棵大樹邊,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過長時間沒有休息的身體出現(xiàn)陣陣涌來的困意,他感受到耳邊鳥鳴的聲音,不遠處傳來風吹動樹葉沙沙的聲音。
陽光透過樹葉之間的縫隙,照在他的臉上,留下斑駁的印記。
風吹動拂過他的面頰……
他聞到那股淡淡的味道,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不遠處有個藍色頭發(fā)的少年睡在草坪上,他一步步朝著少年走去。
少年像是察覺到了他的腳步,抬起頭望著自己,黃瀨露出一個覺得最燦爛的笑容對少年說:“嗨!小黑子,好久不見?!?br/>
只見少年從草坪上坐起來,又是禮貌得鞠了一躬對自己說:“好久不見黃瀨君,最近過的如何?”
其實黃瀨多么想開口說,自己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覺得好疲憊,嘴唇蠕動了片刻始終沒有說出口。
他嬉笑著讓少年以后直接喊他名字,但是少年卻抬起頭用很認真的表情告訴他,黃瀨君就是黃瀨君。
他有沒有說過,少年認真起來的樣子很可愛。
黃瀨想,黃瀨君就黃瀨君吧。
少年看起來很困的樣子,迷迷糊糊的問自己能不能允許他睡一下,剛說完話,少年便閉上眼睛呼吸均勻的睡著了。
黃瀨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將少年藍色的頭放在自己腿上,他靠在樹干上低著頭認真的端詳著面前近在咫尺的少年。
少年的頭靠在他的大腿上,側(cè)著身體往自己靠了靠,劉海蓋住了少年的左眼,在陽光的照射下,長長的睫毛倒影出一片陰影,睫毛微微有些顫抖,少年那并不怎么明顯的輪廓顯得有些稚嫩,而且……少年有一個比女孩還小巧粉嫩的嘴唇和白皙的皮膚。
他伸出手,輕輕將遮蓋在少年眼睛上的頭發(fā)撥開,他看見少年睡得安靜的臉龐,黃瀨覺得少年很漂亮,這種漂亮他說不上來,他就是單純的覺得少年很漂亮。
他閉上眼睛,感受到風拂過他的面頰,很輕很柔,鼻息間是淡淡的味道,耳邊傳來風吹動樹葉沙沙的聲音。
他睡著了……
睡得很香很甜……
夢里的他沒有做夢,他睡得很舒服,當他醒來的時候少年并沒有醒來,他靠在樹干上,感受到了酸麻的感覺從大腿傳來,他坐得太久了,沒有活動的大腿導致他的血液不流通。
但是他并沒打算叫醒少年醒來的打算。
他默默注視著少年,等待著少年醒來,一如很久以前他們第一次相遇時,他醒來時看見少年的那雙眼睛,還聽到少年的那一句“你醒了?”
這次換他來說。
“你醒了?”
少年揉了揉眼睛,迷糊的望著自己。
黃瀨不知道他到底笑沒笑,他聽見少年說:如果不想笑的話就不要笑啊。他感覺到自己掛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沒有說話,蜷縮起腿望著少年。
少年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臉說:我好像很久以前也很喜歡笑,只是,突然有一天有個人告訴我,如果不想笑的話,就不要笑。
少年突然變得很溫柔很溫柔,他指著自己的臉頰戳了一個小小的酒窩,輕輕的對自己說:你不想笑也沒人會責怪你。
黃瀨忘記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就一直笑,好像笑容一直掛在他的臉上,讓他有時候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笑了還是沒笑。
少年一直很敏銳。
黃瀨知道,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他想起那種好喝的甜甜的味道,于是他開口讓少年請他喝那個叫做香草奶昔的飲料。他伸出手,少年將手放在他的掌心,他輕輕的握住少年的手,牽起少年一路向前走。
少年的手很小,他的手能將少年的少完全包裹住,他用手輕輕捏了捏,少年的手很軟很軟,當他們來到街上,人來人往的人們正盯著他們相握的手。
黃瀨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松開手,在少年的手與他的手脫離后,他突然覺得心里有些不舍。
咖啡店的風鈴聲響起,他聞到一股好聞的味道,那是甜甜香醇的味道。
少年領(lǐng)著他進門,拉著他的衣服來到角落,將在按在單人沙發(fā)上,告訴他讓他稍等片刻,黃瀨透過落地窗戶向外看去。
這家咖啡店視野很好,坐落于十字路口南邊第一家店,可以從落地窗戶看到十字路口所有的景致。
走在馬路邊的少年少女們結(jié)伴而行,他們掛著張揚肆意的笑容。
黃瀨覺得他們并不孤單,他們長久的歲月中有那么多的人陪伴,他還記得他還在學校時,也有那么一兩個朋友,他們每天一起上課下課吃飯,玩鬧,不管去小賣部甚至去上廁所都陪伴著彼此。
后來……
一切都變了……
忘了多久身邊圍著的人變成了經(jīng)紀人姐姐和數(shù)不上來的助理化妝師造型師,他不能單獨出現(xiàn)在公開場合。
現(xiàn)在?
他扭過頭看了一眼正端著香草奶昔過來的黑子。
他其實也不孤單對嗎?
他和少年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少年一臉認真的喝著香草奶昔,你可以從他那雙蔚藍的眼睛里看出,少年此刻的心情很愉悅,黃瀨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能感覺的到看得到,他覺得少年有雙能表達情緒的眼睛,就算少年的面部沒有多余的表情。
放在褲兜里的手機一直持續(xù)震動。
他知道誰打來的,但是卻沒有接的,他能透過不停震動的手機感覺的到電話那頭的人有多么著急。
他掛著笑容看著少年喝。
少年說突然伸出手指,一點點的接近自己,然后將手指放在自己嘴角邊對自己說:我覺得黃瀨君笑起來真的很好看,現(xiàn)在這個笑容是真心的。
少年歪了歪頭嘴角露出一點點弧度繼續(xù)道:我看的出來。
黃瀨楞了,他感覺到嘴角邊帶著香草氣息的手指正觸摸在他的嘴角。
他沒有說話。
放在褲兜里的手機一直持續(xù)震動。
他耐心的等待著面前少年將香草奶昔喝完。
將餐巾紙遞到少年的面前,少年抬起頭接過紙巾認認真真的擦拭掉嘴邊的白沫后對自己說:謝謝你,黃瀨君。
黃瀨淺淺的笑了。
他張了張口喊出少年的名字:“黑子哲也?!?br/>
少年看著他點點頭“恩?!钡幕卮鹚?br/>
他繼續(xù)喊著:“黑子哲也。”
少年點點頭:“恩?!?br/>
“黑子哲也……”
“恩……”
“小黑子……”
“小黑子……”
“恩……”
“恩……”
光是叫著少年的名字,為何讓他從心底覺得如此開心呢。
誰能告訴他?為什么?
他和少年并排走在馬路邊,褲兜里的手機還在持續(xù)著震動,震動的感覺讓他的大腿發(fā)麻發(fā)疼,少年猶豫了很久看著他問:為什么從剛剛開始都沒有接電話。
他笑了笑告訴少年:這是一個騷擾電話。
少年點點頭,沒有問下去。
黃瀨看見路邊掛著的大時鐘顯示著此時已經(jīng)是中午十二點整,現(xiàn)在趕去coco雜志社剛好來得及,只是沒有時間化妝和換衣服。
晚上肯定會拍攝到更晚。
黃瀨嘆了口氣,自己始終還是不想讓經(jīng)紀人姐姐為難。
他將少年送到上次分別的路口,少年認認真真的跟他鞠躬告別。
他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一點點的消失。
掏出震動著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
“黃瀨你現(xiàn)在在那里?。∥荫R上來接你?。?!”電話那頭傳來經(jīng)紀人姐姐著急的喊聲。
黃瀨報了個地址掛斷電話,坐在長凳上等待著經(jīng)紀人姐姐的到來。
他嘆了口氣,屬于他黃瀨京太美好的早上已經(jīng)過去,忙碌的一天又要來臨了。
只是……
他望了眼已經(jīng)看不到黑子背影的巷口。
他其實還有值得期待的人啊……
“你知道嗎?你總是能觸碰到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你知道嗎?我喜歡你陪在我身邊?!?br/>
“黃瀨君,你說什么?”
“嗨!小黑子!”
“我喜歡……”
或”喜歡……“,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