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7章
離國皇宮,離皇寢宮,南宮煙琴烏黑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慢慢醒來。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陌生的龍紋帳頂看了好一會兒,怔愣了好半晌,才慢慢回過神來。
她這不是在東啟,也不是在金玉。那么,她現(xiàn)在在哪?微微蹙眉,掀開刺著龍紋圖騰,代表皇上尊貴身份的錦被,從龍床上坐起來,下床,想要找鞋穿,看到擺在床前的鞋子。鮮艷的顏色,精致的鴛鴦刺繡,不是她原來的,而是有著離國特色的宮鞋。
離國……?腦中警鈴拉響,南宮煙琴瞳孔一陣緊縮,不可置信的看著擺在那兒的鞋。仿佛那是什么會吃人的毒蛇猛獸一樣,渾身哆嗦,重新縮回床上。雙臂緊緊的環(huán)抱著自己的身軀,慢慢的往后退去,直至,無路可退。
清澈的琉璃水眸中,寫滿驚恐。
那一夜的記憶,爭先恐嚇的涌了出來。南宮煙琴身子忍不住的輕顫,緊緊的抱著自己,仿佛這樣就能減輕心中的痛苦,害怕,惶恐。潔白的貝齒下意識的咬住粉嫩的下唇,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緊,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用力。直到嘴唇咬破,滲出絲絲猩紅的血絲,仍不覺疼痛。
只因,這皮肉上的痛,比不上心口的痛。
慕容亦痕,他,現(xiàn)在在哪……?他有沒有逃過花戈玥那陰狠的追擊……?
那一夜的回憶,是血腥的,是恐怖的,是可怕的。慕容亦痕他可有逃過那一劫?慕容鷹,他是否安然無恙?那一箭,是否嚴(yán)重?那一箭,是否會要了他的性命?
如果不是她,不是因為她,他們將都會沒事,都安然無恙。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她的錯,都是她引起的。
堆積如山的尸體,不……她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這,是她的主意,不是么?她以為,那樣做,可以救慕容亦痕。只要他活著,他們的未來,就還有希望。但,他可安全回去了?慕容亦痕,你現(xiàn)在在哪?我,我……好想你啊!
南宮煙琴緊緊的環(huán)抱著自己,緊緊的咬著唇,肩膀輕輕擅抖,心揪的緊緊的。卻倔犟的不讓自己哭泣,不讓自己落淚。她不可以這樣懦弱,她不可以讓慕容亦痕擔(dān)心,她,要振作起來。她,要想辦法,回到慕容亦痕的身邊。
這樣懦弱的她,怎么配得上那樣優(yōu)秀的慕容亦痕呢?她一定要讓自己變得堅強(qiáng),她不可以這樣自艾自憐,她還沒有幫助慕容亦痕統(tǒng)一天下,她,還不可以隨心所欲的任性。
現(xiàn)在的她,還沒有資本去任性。
就算是在慕容亦痕的面前,她也要堅強(qiáng),不可以再露出脆弱的一面,絕對不能要他擔(dān)心她。
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鼓勵著自己,南宮煙琴松開咬著嘴唇的牙齒,勉強(qiáng)露出一個堅強(qiáng)勇敢的笑。
仿佛這樣,她真的就會變得堅強(qiáng)勇敢一樣。縱然如此,想到離皇花戈玥時,仍是會害怕,仍是會恐懼。許是第一次的見面,在心里落下了陰影罷!一時半會,還無法消除對花戈玥的害怕,恐懼。
花戈玥批閱完奏折,便迫不急待出了御書房,往他的寢宮宣玥殿走去。墨香緊跟在他的身后,盡量跟上他的腳步。因為現(xiàn)在口不能言,雖然有滿腹的疑惑,卻也只能藏在心里。
那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他至今仍不明白。那天用過晚飯,喝了杯茶,他便陷入了深深的昏迷,當(dāng)他醒來時,已經(jīng)回到離國了。
他不知道,為何那天晚上,離皇沒有將他帶在身邊。以前,不管做什么事情,不管什么重要的事情,離皇都會帶上他,而那天晚上,離皇卻并沒有帶上他。而且,還在他的飯菜里下了藥,讓他陷入長久的昏迷。
如果不是有他的允許,誰又敢在他的飯菜里下藥呢?呵!至于不殺他,恐怕是不想因為他而與他的皇妹花惜霜反目罷?墨香在心中冷笑,面上卻沉靜如水。
有好幾次,他想要問宣玥展外的侍女,離皇這次從金玉回來,帶回了誰?為何,離皇最近的行為,那么反常。他甚至偶爾能在他的臉上,不可思議看到他在笑。
其實(shí),有個答案,在胸口呼之欲出,只是,他卻不敢去證實(shí)。
除了皇貴妃,還有誰有如此本事,能使冷酷狡詐,殘暴冷血的離皇露出那種……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甚至可以說是癡癡的帶點(diǎn)點(diǎn)溫柔的笑。
那樣溫情的笑,出現(xiàn)在一向冷血?dú)埍┑碾x皇臉上,感覺真的很古怪,很詭異。讓人毛骨悚然,心驚肉跳。不知,他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墨香,你下去罷!從今天起,你不用再隨身侍候朕。”快到宣玥殿時,花戈玥轉(zhuǎn)回身,看著墨香,微微勾了勾嘴角,笑道。
“啊……”墨香疑惑的看著花戈玥,似是不可置信,離皇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需要他的侍候。
其實(shí),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從金玉回來的幾天,離皇都不再要他侍候就寢。以前都是他侍候離皇就寢,侍候他更衣梳洗。而今,這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么反常。
那一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皇上他……是不是皇上出事了?
“墨香,你還愣在這兒做什么?朕讓你退下,從今以后,你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月俸照舊。這樣,你還有什么不滿的么?若是需要你侍候,朕會派人去叫你的。嗯!”
離皇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墨香還留著,又有何用?他乖巧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往相反的方向離去。
月俸?呵呵!多么可笑,多么諷刺啊?;噬辖o他們的零花錢,都夠他們用這一輩子,還綽綽有余。他又怎會在意離皇所給的那點(diǎn)月俸呢?那些月俸,不過都是用在一些老需要錢打點(diǎn)的事情上罷了。
墨香離去的瞬間,花戈玥的眸中閃過一抹陰森詭譎的笑。他站在那兒,紋風(fēng)不動,似是在思考什么,又似什么也沒有想。靜靜地站在那兒,直到,墨香的身影,徹底從他的視野中消失,才慢慢轉(zhuǎn)回身,朝宣玥殿走去。
花戈玥的嘴角勾起勢在必得的笑,南宮煙琴,他一定要得到。而,從現(xiàn)在起,她將會是他的。也只會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
慕容亦痕,他現(xiàn)在恐怕永遠(yuǎn)看到不她,永遠(yuǎn)也看不到,他的女人,是怎樣一步一步淪陷在他精心布置的情網(wǎng)中。他若是知道他用生命愛著的女人,他日將在他身下承歡,妖媚綻放,他,將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是不是,是不是會生不如死?
慕容亦痕,你那么聰明,那么睿智,怎么就想不明白,這個天下,容不得兩皇。這個天下,到最后,不可能一分為二,不可能是你得一半,朕得一半。
你做不到,朕同樣也做不到。你做不到將另一半江山拱手相讓給朕,朕也同樣做不到將那另一半江山拱手相讓你給。這個天下,若要統(tǒng)一,不是你死,便是朕亡。有你,就沒有朕;有朕,就沒有你。
你,為何就想不到這一點(diǎn)呢?
而朕,不僅想要這個天下,還想要她——南宮煙琴。
天下人皆知,皇貴妃是你疼到心尖上的人,是你的逆鱗,沒有人敢去碰他。偏偏,金玉王子無恨碰了。他不僅大膽到親自前往東啟,將皇貴妃從東啟擄到了金玉,而且……
不過,這又如何?他短暫的擁有皇貴妃,到最后,他還不是一切歸零,一切回歸到原點(diǎn),還不是徹底失去她。不,碰了東啟皇的逆鱗,怎么可能還有機(jī)會回到原點(diǎn),他會為他的魯莽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他會因此賠上他的國家,得不到償失。而,最終的贏家——是朕。
這個天下,只能是朕的,也只會是朕的。因為,東啟皇,朕已經(jīng)除掉你這個最大的威脅。只要有你在,只要有你在一天,朕要想得到這個天下,要想統(tǒng)一天下,便少一分機(jī)會。
而她,你東啟皇的皇貴妃,也會是朕的。她,會是朕的皇貴妃,會成為離國的皇貴妃。從現(xiàn)在起,她不再是東啟皇貴妃,而是我離國的皇貴妃。
朕會讓她徹徹底底的成為朕的女人!花戈玥眼中閃著令人心寒的波詭云譎的寒光,摻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勢在必得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