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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安喜宮。
安喜宮內(nèi)的裝潢,樸素而又淡雅,并沒有張妍想象中的那種金碧輝煌的華麗。
若不是事先知道,張妍實在是不能想象,這里,是一個霸占了皇帝那么多年寵愛的被譽為妖妃的住所。
“請坐!”
大廳中,萬貴妃坐在正中央,看到糖糖他們進來,懶懶的笑著,隨手指著自己面前的位置。
她微笑著看著面前進來的兩個人,目光,更多的,落在了糖糖身后的張妍身上。
一開始,萬貴妃的目光還是慵懶的,但是,在看到進來的張妍之后,慵懶的目光,頓時變的熱切起來。
這樣熱切的目光,看的張妍渾身發(fā)毛,不自覺的,往糖糖的身后躲了一步。
一看到萬貴妃,四年前,那個宮女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模樣就浮現(xiàn)在面前,張妍就忍不住恐懼。
感受到張妍的恐懼,糖糖不動聲色的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張妍面前。
他對上萬貴妃,不卑不亢的行了一個禮,正身坐在萬貴妃對面。
看著這一幕,萬貴妃熱切的目光頓時黯然了起來,悲戚之色,一閃而過。
她苦笑一下,沒有再看張妍,轉(zhuǎn)過頭,示意芙秀讓糖糖入座。
張妍低垂著眉眼,靜靜站在糖糖身側(cè),目光,沒有離開糖糖。
然而……
一望之下,張妍不由暗暗心驚,糖糖的雙手已經(jīng)握成了拳頭,手背上,已經(jīng)是慘白的顏色,雖然已經(jīng)盡力壓抑,可是,眼眸中,還是有掩飾不住的,憤恨的神色。
張妍不禁暗暗心驚。
要知道,萬貴妃,可是糖糖的殺母仇人啊。
背上,已經(jīng)沁出了汗水,可是現(xiàn)在張妍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雙手暗暗絞著,默默祈禱。
在他們?nèi)胱囊豢?,芙秀就帶著眾人退了下去,?nèi)殿中,只留下了萬貴妃、糖糖以及張妍。
今天的萬貴妃穿的非常素雅,頭上也沒有什么首飾,滿頭的烏發(fā)只是用一根碧玉簪斜斜別著。
在她的面前,是一堆美味佳肴,食物的色覺和味覺,讓人看了就忍不住食指大動。
面對著這些美食,糖糖眼皮都沒有抬,手邊的筷子,也沒有動。
“太子殿下初次來到我這安喜宮,嘗嘗這個桂花魚吧,這個是宮里最好的廚子做的?!?br/>
萬貴妃親自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在糖糖碗里。
然而,雖然是對著糖糖說話,可是,萬貴妃的眼睛,一直在打量著張妍,落在張妍臉上的目光,仿佛要將她的臉盯出一個洞來。
“我不餓!”
糖糖淡淡回絕,語氣生硬,絲毫不客氣。
“哦?不餓?那就喝點湯吧?”
萬貴妃收回筷子,右手拿起勺子,心不在焉的將湯舀到糖糖碗里,她的視線,依然鎖定在張妍的臉上。
“我不喝!”
糖糖看著萬貴妃的手,眼睛里面,燃著一串串小火苗:“我!怕!有!毒!”
糖糖抬頭,眼睛直直盯著萬貴妃,一直壓制的情緒毫無保留的全部傾瀉了出來。
萬貴妃的手一頓,手中的勺子重重撞到桌子,青花瓷的碗在桌子上轉(zhuǎn)了一個圈,掉落在地上。
瓷器碎裂的聲音,非常刺耳。
湯水,緩緩流了一桌子,滴答的滴在地上,緩緩的污染了萬貴妃的衣袖。
“這么多年,敢這樣語氣跟我說話的,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比f貴妃拿起手絹,輕柔擦著手上的湯水,“朱祐樘,我是不是應(yīng)該夸你有膽識呢?”
眼神的殺意毫不掩飾的扎在糖糖身上,糖糖抬起頭,眼神也冷了起來,對著萬貴妃的目光,毫不相讓。
雖然知道,不應(yīng)該跟萬貴妃起沖突,可是,糖糖畢竟只有六歲。
一路上,他一直壓抑著情緒,可是,見到萬貴妃后,再也壓抑不住了。
但是只要一想起母親和張敏的死,他就無論如何,也無法平靜下來。
看著糖糖的神色,萬貴妃冷笑了起來,抬眸。糖糖順著她的眼神,看到了謙卑垂眸的張妍,身體頓時冷了下來。
“是祐樘失言,請貴妃娘娘見諒?!?br/>
良久,糖糖手緊緊握著,咬牙,克制的開口。
他不能沖動,現(xiàn)在的他,沒有喝萬貴妃翻臉的資本,更何況,張妍還在他身后。
“能屈能伸,寵辱不驚,小小年紀能夠如此,也是難得了。”萬貴輕笑,“可惜,朱祐樘,你再怎么有本事,你畢竟,是——”
“小小年紀!”
桌子上的碗重重摔在地上,頓時碎成幾瓣,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宮殿中一片肅殺,萬貴妃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糖糖:“你就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貴妃娘娘息怒!”
來不及思考,張妍就沖了出來,跪在萬貴妃面前,不動聲色的將糖糖護在身后:“貴妃娘娘,太子殿下年紀小,不懂事,請不要跟他計較?!?br/>
頭伏低,張妍身形緊繃,右手伸向左手。
但是她的右手還沒有碰到手鐲,左手就被一萬貴妃狠狠扣住了。
萬貴妃死死盯著張妍左手上的手鐲,身體劇烈顫抖,淚水,不停涌了出來。
此時的她,哪里還有剛剛盛氣凌人的妖妃的氣質(zhì)。
“阿妍,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萬貴妃盯著張妍的臉,急切的聲音無法成句。
“你——你——”張妍大驚失色,“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雖然來時預(yù)料到很多情況,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名字,會在一個古代的盛寵的妃子口中說出。
“阿妍,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萬貴妃又哭又笑。
她沖上去抓住張妍的胳膊,“真沒有想到,我還可以再見到你。”
“貴妃娘娘……”張妍艱難的開口,“我……你……”
我認識你嗎?
面對張妍的神情,萬貴妃愣了一下,隨即,歇斯底里的笑了起來。
凄然的笑聲中,她的眼淚簌簌而下,身體也在不停的顫抖:“阿妍,你已經(jīng)不認識我了呀!”
“也是,這么多年,我的面容,應(yīng)該有很大的變化吧,有的時候,在鏡子中,我都不能確定,我看到的這個人,還是不是我!”
“阿妍,我的名字……叫做萬琦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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