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fēng)高,只聽見一聲溫潤如玉的聲音淡淡在黑山森林響起。
“百里姑娘,看了這么久的戲,可還算滿意?”
季禮此話一出,那些被即墨白施了定身術(shù)的人身形頓時一僵,畢竟天底下姓百里,又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可不多。
百里幻音聞言,挑了挑眉,隨即便從樹上跳了下來。
她的出現(xiàn)使在場不少人變了臉色,有的人是懼怕,有的人則是恨之入骨,比如說蓬萊島島主易暮。
“傀儡娃娃,你好大的膽子,我不去找你,你還敢出現(xiàn)在這里!”
百里幻音聞言,嘴角微彎:“這位大叔說的是什么話?本樓主可是一句都聽不懂?!?br/>
“無恥!”
易暮見眼前的人竟然不承認,不由得怒火攻心,瞬間就朝百里幻音狠狠一揮。
百里幻音見此,暗紅色的瞳孔微瞇,只是還沒來得及動作,易暮所發(fā)出的這一招就已經(jīng)被人擋了下來。
“大哥哥。”百里幻音見即墨白幫她擋下了這一招,不由得眉開眼笑,然后走到即墨白的身邊。
“哼?!币啄阂娮约阂徽新淇?,不由得發(fā)出一聲冷哼:“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即墨上仙竟然會助紂為虐,這又與那些邪魔外道有什么區(qū)別?”
說完,還特意的看了一眼宮無殤,宮無殤見此,冷笑了一聲,黑白相間的大長袍在他的身上顯得尤其怪異,尤其是在那一張臉上,一邊是純粹的白色,一邊又是濃郁的黑色。
即墨白聽見易暮說出這番話后,神色閃過一絲的疑惑,只是他掩飾的很好,以至于沒人看的出來,只聽見他淡淡的說道:“她是本尊未過門的妻子?!?br/>
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人臉色全變,就連即墨白身邊的墨幽也微不可見的閃過一道暗沉。
而百里幻音在聽見即墨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暗紅色的瞳孔里倏然閃過一道錯愕,她沒想過即墨白會在這么多人的面前承認自己,只是錯愕過后,便是強烈的開心。
那是一種很難以訴說的感覺,可就是這種感覺卻讓她感受到了從出生到現(xiàn)在,未曾感受過的開心。
“大哥哥?!彼龥_即墨白微微一笑,是一種從心底里就露出來的笑容,她對他說道:“你知道么,你說這句話,真的讓我好開心。”
即墨白聞言,擰了擰眉,他不明白為何她會如此開心,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罷了。
易暮想不到傀儡娃娃竟與即墨白有這層關(guān)系,原本以為聽到的一些風(fēng)聲只是傳言,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只是雖然她是即墨白未過門的妻子,可蓬萊這樁仇不能不算,他沉聲說道:“那就不知即墨上仙可曾知道前不久傀儡娃娃滅我蓬萊一門之事?”
意料之外的話語讓即墨白氣息微微一變,只是他卻一句話都沒有說,而是淡淡的蹙眉,然后看著百里幻音,似乎是想要一個解釋。
百里幻音聞言,神色不變,嘴角依舊掛著一絲清淺的笑容,只是那股笑容極冷,甚至四周還傳來一陣陣陰冷:“那你怎么就不說蓬萊先殺我勾魂樓的小八呢?”
“可笑至極!”易暮見百里幻音反問,不由得冷笑出聲:“向來害人鬼物不可留,我蓬萊也只是替天行道,誰不知道你們勾魂樓干的什么事!”
百里幻音見這名蓬萊島島主說出這么無恥的話,竟然低低笑了起來,只是明眼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殺氣:“所以說,這就是你們正道之人么?”
感覺到身旁之人的殺氣越來越重,即墨白淡淡的蹙了蹙眉,雖然他不了解事情的經(jīng)過,可他卻實在不愿意在她這副模樣,于是他想伸出手摸摸她的肩頭,然而卻在碰到她身體的一瞬間,見她臉色一變。
心口傳來的疼痛讓百里幻音看向即墨白,只是她卻沒有露出任何責怪的神情,依舊只是微微一笑:“大哥哥,你不必擔心,殺人非我本愿,若是他不犯我,我不會殺他?!?br/>
即墨白聞言,就是微微一怔,剛才他只是聽從自己身體的本能,卻忘了她的身上有自己曾打入一根蝕心針,想到此,他就不免對百里幻音產(chǎn)生一點愧疚,然而抱歉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卻看見她只是對自己微微一笑,并沒有任何埋怨的意思。
一股從來沒有過得情緒在他的心底蔓延,只是這股感覺是什么,他卻說不上來。
一瞬間的疼痛緩過來之后,百里幻音便懶懶的看著眾人,然后身形微動,卻是剛好擋在了即墨白的面前。
“夸口!”
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能傳入到眾人的耳朵里,易暮聽見百里幻音說出這番話,頓時勃然大怒:“傀儡娃娃,我今天就來教訓(xùn)教訓(xùn)你,讓你為你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說完,只看見漆黑的天空頓時劃過一道閃電,隨即而來的是一聲轟隆的雷聲。
誰都知道蓬萊最擅長的術(shù)法就是這雷電之術(shù),相傳,還在上古時期,雷神殿有一名姓易的天資尤為驚人,只是他卻不甘心長年累月的呆在雷神殿里,所以私自下凡,然后建立了蓬萊。
世人皆以為蓬萊是仙境,所以對那里存在有美好的幻想,其實非也,所謂有什么樣的島主就有什么樣的手下,即使上古時期那名姓易的不濫殺無辜,可卻也是野心勃勃,對于反抗他的人,都是殺無赦。
只不過上古時期,這是一個很遙遠的年代,誰也不知道那些傳說是不是真的,畢竟那些人都死了。
現(xiàn)在的蓬萊,在世人眼中依舊是仙境,不過在百里幻音看來,那里只有一些花花草草,以及一群道貌岸然的人。
“轟——”
一聲驚雷從天邊響起,百里幻音抬眸朝天上望去,只是暗紅色的瞳孔卻是看向了掛在天空中心的圓月。
很奇怪,明明你能看見它的存在,然而卻不見它的光亮照進黑山森林。
“你說過了這么久,是不是該我們出場的時間了?”
倏然,易暮一招還未曾發(fā)出,便聽見一聲怪異而又沙啞的聲音,隨即便是一聲聲“嘎吱嘎吱”的聲音回蕩在黑山森林。
只見眾人的目光朝出聲的地方看去,也就是這一瞬間,幾道身影頓時落入到神農(nóng)鼎的周圍。
身高一寸的紅色木偶漸漸進入到眾人的視線中,只見它頭戴著一頂紅色高帽,漆黑的夜里看不清它的臉,然而在場的眾人卻都是視力驚人,也就注意到了這只好看的木偶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眶。
它緩緩抬起頭,明明是僵硬的臉龐,卻能讓眾人感受到它這一刻在笑:“對四爺爺我行這么大的注目禮,真是讓我感覺不好意思呢。”
“哼,本城主以為是那方人物,不過是區(qū)區(qū)一個鬼物。”月修冷冷一哼,眼里的蔑視輕而易見。
小四聞言,只發(fā)出了“桀桀”的怪笑聲,然后慢慢走到了百里幻音的身旁。
這一舉動已經(jīng)說明了它是百里幻音的人,眾人雖有些驚詫,但是也沒有覺得有多意外,他們雖然都在這世上活了很久,但卻是第一次看見傀儡娃娃,也是第一次看見她身旁的木偶。
至于剛才為什么會認出她,不過是一頭特別顯眼的白發(fā),以及一身比血還要紅的衣服,全天下,這個打扮的人只此一個,那就是傀儡娃娃。
“神農(nóng)鼎呢?!”
突然,鏡陰山掌門君皇驚呼一聲,他這一聲把眾人的注意力都轉(zhuǎn)到了神農(nóng)鼎之上,只見原來放神農(nóng)鼎的地上已經(jīng)是空空如也。
“什么?是誰干的,好大的膽子!”易暮見此,把針對百里幻音的事情放一邊,對他來說,顯然是神農(nóng)鼎更為重要的。
“是不是你,傀儡娃娃!”月修一出聲,頓時眾人的注意又轉(zhuǎn)到了百里幻音的身上。
百里幻音無語的看著他們,這群人是腦子有病吧:“這位老頭,說話可要講證據(jù),你哪只眼睛看見本樓主動了神農(nóng)鼎?還是說,以為本樓主有□□術(shù),在你們這些高手的面前神不知鬼不覺的將神農(nóng)鼎拿走?”
百里幻音雖然說出這番話,只是眾人卻明顯的不相信,君皇雙目犀利的看著她,他冷冷的說道:“你別忘了,神農(nóng)鼎是在這只木偶來了之后消失的?!?br/>
百里幻音挑眉:“所以呢?”
“所以交出神農(nóng)鼎,否則就算是即墨上仙也保不住你!”
百里幻音聞言,眉眼輕輕一彎,她對即墨白說道:“大哥哥,你看,他們都沒有把你放在眼里呢?!?br/>
即墨白見此,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一閃而過的無奈,她剛才的小動作可沒有騙過他,只是在外人面前,理應(yīng)還是要護著她的。
他看著眾人,神色依舊是一片淡漠,只見他冷淡的說道:“君皇,百里幻音一直站在本尊身邊,這點也是大家所見,而且她的木偶也在大家的視線之內(nèi),說神農(nóng)鼎被她所拿走,這點是否有點不妥?”
“證據(jù)?本皇的話就是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