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盼盼送到安全的大路旁邊,她緊緊抱了抱盼盼,眼眶里已經(jīng)不再有淚,她摸著盼盼的小臉,拭去他臉上的淚,揚起嘴笑了笑,她忽然恢復(fù)了理智似的,拿出手機查看了信號立刻撥通火警電話,然后打開微信,給楚琉白發(fā)了一個定位。
她蹲下身子,把手機塞進(jìn)盼盼手里,親了親他的額頭,“寶貝,你在這里不要動,哪都不要去,等會兒會有一個叫楚琉白的叔叔來接你,你問問他叫什么名字,如果他答得不對,你就偷偷摁這個報警鍵,就會有人來救你,如果那個叔叔答對了,你就跟他走?!?br/>
“媽媽你不跟我走嗎?”盼盼被媽媽嚴(yán)肅的臉色嚇到了,竊竊地問。
秦漫摸了摸他的頭,忽然起身,“媽媽不走,爸爸在哪媽媽就在哪,媽媽不走。”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沖那個濃煙滾滾的舊倉庫跑去,爬上梯子,把梯子拿到另一邊續(xù)下去。
她爬下去,一眼看到被架子壓在下面的方侯,她用盡全力把架子推開,方侯雙眼緊閉,一只手軟軟地落下,她顧不得什么了,爭分奪秒地把他拉上自己的背,想要爬上梯子,梯子咯吱咯吱響,聽得她膽戰(zhàn)心驚,能撐到窗戶上就行了,只要上去她跟方侯跳下去就成,再撐一會兒,可千萬要撐住啊。
才邁上去沒幾階,因為力氣太小,她連帶方侯都重重仰了下去,那么一摔,被煙嗆得涕泗橫流,她劇烈咳嗽幾下,煙迅速闖進(jìn)她的肺腑,幾乎要窒息。
方侯被這一摔,也清醒了幾分,他睜開眼看到秦漫,忽然抓住她的手,“你怎么回來了?!誰讓你回來的!”
“你不要說話了,你不要說話了……”一直很堅強的秦漫,一聽到方侯的聲音,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一瞬委屈了起來,“你死了我怎么辦?”
方侯就著她的手做起來,又咳了兩下,看了看窗戶,“我胳膊和腿都斷了,上不去了,你自己走吧,你不是一直想要走嗎?我放你走。”
“我不走,方侯,我不走,活著我不想跟你過了,可要是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鼻芈ё∷念I(lǐng)子,又把他架在自己背上,“我們還有盼盼,我們得活著,沒有爸爸媽媽護(hù)著,他受欺負(fù)了可怎么辦?”
方侯看著她,眼前也漸漸模糊,終究是站了起來,勾住她的脖子,“不能這么死,我們只能一起老死。”說罷他一瘸一拐地跟著她爬上了窗戶,最后一階邁上,火就燒到了梯子。
秦漫忽然抱緊了他,墊在他身下,跳了下去。
好在窗戶實在不高,摔不了多疼,只是方侯剛才被砸斷的胳膊腿實在有些受不住。
楚琉白趕來時,看到滾滾濃煙,他趕到盼盼身邊,正想問他什么,又見遠(yuǎn)處秦漫半背著方侯走來,兩個人狼狽不堪,緊緊抱著彼此,好像什么也不能把他們分開,就連時間也沒有做到。
楚琉白忽然大徹大悟,原來陪在她身邊的只能是他,別的誰都不行。
醫(yī)院里,秦漫的精神似乎一瞬間垮掉了,她闔上眼睡了一天多,醒來時也不知道時間,看天是中午了,她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就是盼盼,小孩紅著眼睛撲進(jìn)她懷里,緊緊摟住她的脖子,嗚嗚地哭,“媽媽,你別死,你別不要盼盼,盼盼不能沒有媽媽?!?br/>
軟軟的小孩在她懷里啜泣,引得她也想哭,只把他抱到床上摟在懷里柔聲安撫,“媽媽沒事,媽媽要盼盼,媽媽要跟盼盼在一起?!?br/>
“可是爸爸不要盼盼了?!迸闻翁痤^看她,可憐巴巴,“爸爸躺在床上不動也不說話,爸爸也不抱抱盼盼親親盼盼了?!?br/>
秦漫心里一緊,心臟好像被一雙小手揉了一下,又酸又澀的疼,掀開被子拉著盼盼的手,“帶我去見爸爸?!?br/>
秦漫站在icu病房門口的時候,眼淚再也忍不住,她忽然覺得方侯很討厭。跟他在一起,她老是掉眼淚,他老是讓她傷心,讓她擔(dān)心,現(xiàn)在又死氣沉沉地躺在床上,讓她慌得只知道掉眼淚。
她恨不得此刻躺在這里的是她自己,她皺了皺鼻子坐在床畔,摸了摸他的臉。
忽然,她看到他的眼皮一動,她緊張地盯著他,屏住呼吸不敢動彈。
沒過多久,他緩緩睜開了眼,盯著秦漫怔怔看了很久。
秦漫心里又是一禁,他不會傻了吧,連她都不認(rèn)得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忽然被一只手扣住頭狠狠壓了下去,她唇畔一片溫?zé)?,她聽得見他有力的心跳,安心閉上了眼,還好,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