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城外,王慎吹了好一會哨音后小白才從陰暗的密林中出現(xiàn)在他面前。
“怎么大半夜的來找我?難不成是……”
小白好奇打量著無事不登三寶殿的王慎。
“難不成什么?”
王慎隨手將手中的樹葉扔到一邊。
“難不成是想女人了,晚上睡不著覺?哈哈哈……”
說完這句,小白自己先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王慎上下掃了她一眼,也跟著笑道:“哎,是啊,你要是個活的就好了?!?br/>
不得不承認(rèn),小白這容貌,放到哪里都能傾倒一片,無論是那柔美驚艷的動人五官還是凹凸有致的窈窕身段,怕是就算有人知道她是女鬼都會控制不住自己心生遐念。
小白卻不屑道:“哼,那還不便宜了你這土包子?!?br/>
接著,她話鋒一轉(zhuǎn),戲謔道:“喂?我說你都二十多了,在那窮鄉(xiāng)僻壤不見葷腥的破亭子里待了這么久,就沒想過女人?你那位云軒小師妹可也是個美人胚子啊,這每天朝夕相對的,到了晚上你就沒點心思?”
王慎不理會小白的調(diào)侃,神色自若道:“我可是正人君子,不像你家那位始亂終棄的書生。”
小白冷哼道:“你要是正人君子,這天下就沒壞人了。說吧,找我什么事,本姑奶奶還要睡覺呢?!?br/>
“鬼也要睡覺?”
王慎訝異道。
“鬼怎么了!你看不起鬼?。勘竟媚锬苷f能笑能蹦能跳的,就不許睡覺了?”
小白故作嚇人模樣對著王慎張牙舞爪,滿臉不服氣。
“好了好了,事情辦完了你就去睡覺。來,給你看看這個?!?br/>
王慎從懷里將那只從朱家書房里順手牽羊拿走的黑玉小瓶子子拿了出來,不過還沒等他遞過去,原本神色有點無精打采的小白整個人好似被雷劈了一樣就跳將起來。
王慎一見小白二話不說就伸手來搶便知道手里的是個好寶貝,他手掌一翻就將黑玉小瓶子收了回來,嘿嘿笑道:“你先告訴我這是什么?!?br/>
小白這才醒悟過來自己方才的舉動已經(jīng)露餡了,不過她似乎對王慎手里的玉瓶格外在意,也不多加掩飾,直接說道:“烏玉瓶?!?br/>
“烏玉瓶?說的仔細(xì)點?!?br/>
“就是烏玉瓶?!?br/>
“不說是吧?那你繼續(xù)睡覺吧,再見?!?br/>
“站??!說就說,哼!玉你總知道吧?除了那聞名天下的陽山玉之外……”
“等等,聞名天下的陽山玉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見王慎又問起這些問題,小白無奈扶額道:“我差點忘了你是個一無所知的土包子,那陽山玉是產(chǎn)自揚(yáng)州陽山的一種玉,其性溫潤細(xì)膩,而且這陽山玉中含有炎陽之氣,可避鬼邪陰穢,這天下有錢人基本身上都會佩戴一塊用來護(hù)身。但這天下有陽便有陰,你手中的烏玉瓶材質(zhì)便是性質(zhì)與陽山玉截然相反的烏玉,不過這烏玉不似陽山玉那樣有山中玉脈可循,其分布零星散亂無跡可尋,只有一些極陰之地才有機(jī)會孕育一兩塊,因此極為罕見。無論是蘊(yùn)含有炎陽之氣的陽山玉還是這極陰的烏玉,都是上好的天材地寶,尤其是這烏玉,可是煉制一些特殊法寶的極佳材料?!?br/>
王慎翻看著掌心里的烏玉瓶,恍然道:“原來如此,難怪這廝躲在里面怎么也找不到?!?br/>
“你說什么?對了,你還沒說這東西你是從哪里來的?!?br/>
小白好奇問道。
王慎索性就將這烏玉瓶的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等他講到有鬼怪藏身其中而他卻拿對方毫無辦法的時候,小白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這已經(jīng)是一件法寶了??!不行,你快拿來給我看看!”
小白伸手就要奪。
王慎后退半步,伸出另一只手阻攔道:“要看可以,但怎么也得把里面那家伙給弄出來再說吧!”
小白想了想,點頭道:“確實,我先進(jìn)去看看?!?br/>
說完,在王慎驚愕的目光中,小白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竄入了他手中的烏玉瓶中。王慎這下就更有些丈二摸不清腦袋了,他將手中的烏玉瓶翻來覆去倒了好幾遍也不見里面有什么動靜。
無奈之下,他只好找了個地方坐下慢慢等,不過還沒等王慎坐下多久,手中烏玉瓶就傳來一陣震動,緊接著就見瓶口飄出兩道陰氣。
小白氣定神閑地拎著一個垂頭喪氣的小鬼出現(xiàn)在了王慎面前。
王慎還是第一次看清這在朱家為禍的小鬼模樣,約莫半人高的個子,身形極其枯瘦,略顯佝僂,面目有幾分像人,只是鼻長嘴尖,三角眼,耳朵也較之常人大上很多,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這小鬼頭上還有一只小角,漆黑如墨。
所謂小鬼,便是魂魄散去三魂以后殘留的七魄形成了新的意識后的鬼怪,小鬼與兇煞不同,身上只保留著人的三分模樣,而且思維想法都是死后重新形成,彼此之間也都迥然不同。
此刻,這小鬼似是受制于小白,整個都縮在一旁瑟瑟發(fā)抖,王慎眉頭微皺,對小白說道:“這東西我得帶回執(zhí)陰司去,它手上有兩條人命?!?br/>
小白卻說道:“這不過是一只剛成型不久的小鬼,吸食天地陰氣乃是其本能,誤打誤撞害了人也不算太大過失。而且,若非陰差陽錯得了這法寶,它怕是早就被人收了?!?br/>
王慎搖頭道:“不行,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br/>
小白氣道:“這人和鬼能一樣嘛!所謂不知者不罪,就像你餓了要吃肉,還不是得殺豬宰羊,那些被你們吃了的牲口就不是條命了?它餓了要吸食陰氣本就是天性使然,要不是那些人見這烏玉瓶價值不菲起了貪念,也不會把它迎回家中倒了霉?!?br/>
王慎依然不同意道:“這事不能這么說啊,把人給害死了總得給個說法吧……”
小白反駁道:“那它這也不是沒辦法么,在路上被人貪圖便宜撿回家里,它還能去哪里找吃的?要是離開這烏玉瓶太久說不定就會被天地靈氣吹散或者被路過的高人收拾,只能就近解決嘍!再說,人犯了錯還存在改過自新這一說,這對小鬼也可以網(wǎng)開一面吧,你說是不是啊我的王大仙官?”
“不對啊,你為何要這么替它開脫,難不成這小鬼還是你家親戚嘛?”
王慎納悶道。
“沒有啊,本姑娘現(xiàn)在有了自己的洞府,找個使喚的下人不行???”
小白拍了怕那小鬼的腦袋,小鬼一副唯唯諾諾模樣顯然是完全被小白給收服了。
“洞府?什么洞府?”
“烏玉瓶啊,以后本姑娘就住那里了?!?br/>
“?。磕氵€要住里面?不嫌悶得慌么,這里面還伸不進(jìn)我一個手指頭……”
“呸,你懂什么,這烏玉瓶乃是件不錯的法寶。嘖嘖,這法寶原來的主人應(yīng)該也是個厲害的煉器高手,知道因材施造,這瓶子里面可是別有洞天呢?!?br/>
王慎聞言再次翻看起手里的烏玉瓶,但無論看多少次都看不出什么名堂來,同時也實在無法理解小白說的里面別有洞天。
“嘻嘻,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這里面到底是個什么模樣???是不是很想進(jìn)去看看?”
小白見王慎滿腹好奇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王慎點了點頭。
“很簡單啊,來,你過來我告訴你方法?!?br/>
小白神秘笑道。
王慎聞言將耳朵湊了過去,小白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只要你死了,變成跟我一樣的魂魄,就能進(jìn)去了哦……”
王慎虎軀一震,小白卻已經(jīng)笑得前俯后仰,她身邊那只小鬼不明所以,見主人這么開心,急忙也跟著哆哆嗦嗦地笑了起來。但它笑得極為難聽,而且那尷尬的干笑配上它那張怪異的臉,簡直比哭還難看。
王慎瞪了它一眼,喝道:“閉嘴,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把你送進(jìn)執(zhí)陰司?”
小鬼嚇得閉上了嘴,縮在小白身后發(fā)抖。
小白撫摸著它腦袋,寬慰道:“別怕,他只是嚇唬嚇唬你。不過你以后可不許再食人魂魄了,我自會教你呼吸吐納之法?!?br/>
那小鬼乖巧地點點頭,不敢有任何違背。
王慎見狀暗自嘆了口氣,無奈道:“算了,我可以放過它這一回。人死不能復(fù)生,抓它回去也于事無補(bǔ)。你以后要嚴(yán)加管教,要是再出事,我可是要拿你是問了?!?br/>
“怎么?你還想把我也送進(jìn)執(zhí)陰司?”
小白冷笑道。
王慎搖了搖頭,說道:“若不是你幫我找藥替我?guī)煾咐m(xù)了那么多年的命,像你這樣的女鬼,我見一個抓一個?!?br/>
“你覺得你有這本事抓我?”
“老子舉報不行?。俊?br/>
“呸!忘恩負(fù)義的混蛋!”
“不跟你爭,對了,你上次給我找的那什么千年桃木芯不對啊。”
“怎么不對?”
“太硬了啊,砍都砍不動,別說做什么桃木劍了?!?br/>
于是,王慎將關(guān)于這桃木芯的經(jīng)歷也講了一遍。
小白聽完后不禁嗤笑道:“你這種人就是不識好歹,寶貝放在你面前也當(dāng)廢柴燒。那千年桃木芯經(jīng)過地脈氣眼陰氣的直接沖刷,再加上它本身就是集陰陽精華于一身的天地良材,越是堅硬說明其材質(zhì)就越好。別人求都求不得的寶貝,你居然還在嫌棄?”
“真那么厲害?那我也總不能拎根棍子上街吧?”
“棍子怎么了?真正的高手一花一葉都是殺人利器,再說,你嫌難看,不會買個好看的匣子裝起來??!好了,本姑娘乏了,懶得給你解釋,我走了。”
“哦,好,再見。”
王慎若有所思地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但就在這時候,小白和那小鬼又化作兩道陰氣竄入了他手中的烏玉瓶中。
王慎一時間還沒反應(yīng)過來,愣了半天才回過神,急忙對著瓶口喊道:“喂,你不至于吧?老子現(xiàn)在可是回秦州城!你就不怕被人發(fā)現(xiàn)?”
“就算你去青城山都不怕,除非是頂了天的高人來了,否則沒人會發(fā)現(xiàn)。好了,本姑娘睡了,沒事別來煩我。”
瓶子內(nèi)傳出這最后一句聲音,之后無論王慎怎么叫罵,里面都再無絲毫聲息。
糾結(jié)了許久,王慎實在舍不得將這可以說是人生中第一件法寶給扔在在荒山野嶺之中,最后只能咬咬牙塞進(jìn)衣服最里面,心懷忐忑地往秦州城走去。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