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兒上樓沒一會兒,又走了下來,站在樓梯轉(zhuǎn)角探頭向李源招手。頂點
李源走過去,問道:“她怎么樣了?”
艾薇兒說道:“你應(yīng)該向她道歉。雖然你剛才說的沒錯,但是沒必要那么嚴厲吧,只是女孩子的幻想而已?!?br/>
那可不是什么天真幻想。
李源這樣想著,嘴里卻說:“好的?!?br/>
……
艾薇兒帶著李源來到李安妮的臥室。
說實話,這里看上去一點不像女孩子的臥室,反倒像是滅絕師太的經(jīng)堂。
房間色調(diào)以棕紅和土黃為主,書架上擺滿佛學(xué)典籍,墻上貼著李士林的蓮花海報,除此之外,佛像、香爐、經(jīng)幡,亂七八糟什么都有,床前的地板上還擺著幾個蒲團。
李安妮這會兒正把頭蒙在被子里扮鴕鳥。
看得出來,李源的話對她刺激挺大。
只要不是木頭人,那就還有救。
李源醒了醒嗓子,說道:“抱歉,我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你不用在意。”
李安妮沒回應(yīng)。
艾薇兒撓了撓頭,拿起臥室一角的吉他,問道:“安妮,原來你也會彈吉他啊。”
她說著,隨手撥了一下。
李安妮的腦袋從被子里鉆了出來,她看著艾薇兒,小聲說道:“我不會彈,這是我今天剛剛買的。”
“哦,難怪看上去很新?!?br/>
“我聽了你唱的歌,很好聽,所以……”
“想學(xué)吉他?好啊,我教你?!?br/>
“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先從被子里出來,快點?!?br/>
……
李安妮很快高興起來。
李源看著她,腦海中不自覺的冒出一個詞:巨嬰。怎么說呢,只有小孩子才會這么情緒化吧。
“對,就是這樣,手指放松,對……”
艾薇兒認真指點著李安妮,雖然對方毫無基礎(chǔ),半天都沒能擺好姿勢,但她絲毫沒有不耐煩,言語中反而充滿鼓勵。
“?!?br/>
“啊,響了!”
李安妮雀躍起來。明明只是彈響了一個音符,卻像是完成一場盛大演出一樣興奮。
還真是個小孩子啊,這么容易滿足。
李源微笑著,時而看向李安妮,時而看向艾薇兒。
“對,就是這樣……”
“叮,叮,叮……”
李安妮專心撥著琴弦,艾薇兒則看向李源。
艾薇兒問道:“你一直看我干嗎?”
李源微笑道:“看不出來,你居然這么有愛心?!?br/>
“謝謝,我不是壞女孩?!卑眱赫f道:“她讓我想起小時候……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經(jīng)常站在床上唱歌,感覺它就像舞臺一樣……可惜我的家鄉(xiāng)是個小地方,鎮(zhèn)上一共只有幾千人,沒有舞臺,甚至沒有多少人喜歡聽我唱歌……”
“所以你來到紐約?!崩钤凑f道:“放心吧,總有一天,你會站到真正的舞臺上,會有無數(shù)粉絲為你瘋狂著迷,我非常確信這一點,而且我相信這一點不會太遠?!?br/>
“切?!?br/>
艾薇兒扭開臉,說道:“這種虛偽的鼓勵就算了吧,你又沒聽過我唱歌?!?br/>
這樣說著,艾薇兒向李安妮要過吉他,說道:“我來紐約的路上,寫了一首歌,要聽聽看嗎?”
李安妮一臉期待,李源也微笑點點頭。
艾薇兒活動了一下手指,撥動琴弦,輕聲唱了起來。
……
艾薇兒的不插電現(xiàn)場版啊,要是讓他未來那些鐵粉知道,不知道會不會羨慕死?
李源這樣想著,逐漸沉浸在歌聲里。
說實話,和她賴以成名的朋克曲風(fēng)差別很大,雖然帶著些流行元素,本質(zhì)還是鄉(xiāng)村音樂。
說實話,如果不看人,李源還以為現(xiàn)在彈唱的人是霉霉。
曲子明顯沒有完成,歌詞到了后面都變成哼唱,盡管如此,整體感覺依舊很棒。
艾薇兒唱完,問李源。
“怎么樣?”
“很不錯。”李源點頭,接著話鋒一轉(zhuǎn):“不過這種曲子怕是登不上大型舞臺。”
這里不是說鄉(xiāng)村音樂不行,而是因為鄉(xiāng)村音樂在美國的門檻是非常高的,優(yōu)秀的音樂人一抓一大把,想要走這條路,難度非常大。
艾薇兒同意李源的說法,她說:“其實我更喜歡搖滾樂,你看我的打扮也知道,我是朋克歌手。”
“你的打扮也有問題。”
李源笑道:“如果我是你,我會把頭發(fā)拉直。”
“像帕麗斯那樣?”
艾薇兒諷刺道。
李源想了想,帕麗斯還真是金色長直發(fā),他點頭道:“那樣更適合你?!?br/>
“是更符合你的審美吧?!?br/>
“不說這些?!崩钤床幌牒瓦@只小刺猬吵架,他伸出手,說道:“其實我前段時間也寫了個曲子,彈給你們聽聽?!?br/>
“你?”
艾薇兒將信將疑的把吉他遞給李源。
……
《reborn》本身也是鄉(xiāng)村搖滾,但是和美國音樂的區(qū)別還是不小的。日本的音樂更細膩,在情緒傳達上有鮮明的風(fēng)格。
琴聲響起后,艾薇兒的表情不斷變化,先是不以為然,隨即認真起來,錯愕,而后陶醉……
李源彈完,艾薇兒迫不及待的問:“這首曲子叫什么?”
“重生?!?br/>
李源說道:“感覺怎么樣?”
“太棒了!”艾薇兒毫不掩飾內(nèi)心的想法,贊道:“完成度好高,感覺都能錄唱片了!”
“其實我已經(jīng)錄了?!?br/>
“啊?你是職業(yè)音樂人?”
“當然……不是?!?br/>
李源逗了她一下,說道:“我寫了本,中有個人物是歌手,我寫完后,很想把腦海中的旋律表達出來,所以寫了這個曲子,我錄的也不是唱片,非要說的話,就是隨書附贈的背影音樂?”
“哇,真看不出來!”艾薇兒上下打量著李源,說道:“你隱藏的可真深,不,應(yīng)該說這身老氣的西裝實在不符合藝術(shù)家氣質(zhì)。你以后要當職業(yè)音樂人嗎?”
“不,我就是玩票?!?br/>
“啪啪啪啪……”
掌聲突然響起,李源扭頭看向李安妮,發(fā)現(xiàn)她的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
嘛……反射弧好長啊……
“謝謝?!崩钤袋c頭道。
“是我該謝謝你?!崩畎材莸拖骂^,小聲說道:“你救了我,結(jié)果我卻跟你鬧脾氣,對不起?!?br/>
李源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笑道:“放心吧,我不介意,真的?!?br/>
……
三人聊到晚上十二點,主要是李源和艾薇兒在聊,從音樂聊到加中兩國的風(fēng)土人情,儼然有從路人升格為知己的趨勢。
李安妮英語不好,不太能插得上話,不過她很好的扮演了聆聽著的角色,絲毫不覺得不耐煩。
過了十二點,艾薇兒堅持不住先睡下了。
別墅里的客房不
少,估計偶爾有人來住,被褥都不缺,李安妮帶著李源走進隔壁客房。
離開房間前,李安妮有些欲言又止。
李源問她:“怎么?睡不著?”
“嗯?!崩畎材蔹c頭。
李源提議:“要不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這么晚了……”李安妮有些猶豫。
“怕什么,你來美國后還沒看過曼哈頓的夜景吧?走吧,保證你看過不后悔?!?br/>
李源現(xiàn)在找到了對付這丫頭的訣竅,根本不用考慮她的想法,強勢就好。
果然,李源強勢起來,李安妮頓時放棄主見,只知道機械的點頭。
……
哈德遜河邊,隔著波光粼粼的河面眺望燈火通明的曼哈頓,如同繁星聚成的城堡一樣,充滿了夢幻的美感。
“很久以前,我看過一本書,書上說曼哈頓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br/>
李源注視前方,說道:“然而我卻覺得,這里遠沒有那么美好。”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李安妮的眼睛,說道:“你覺得呢?”
李安妮被他看得有些緊張,磕磕巴巴的說:“我……我不知道……”
“看到那些醉醺醺的家伙了嗎?”
李源指著一個搖搖晃晃的酒鬼,說道:“你信不信,等他明天一早醒過來,身上的錢都會被人偷光。運氣再差點,可能等不到明天早晨,也許走著走著,就有人跳出來給他一槍……這就是美國,尊重強者,但不會保護弱者的國家?!?br/>
李源看向直縮脖子的李安妮。
“你的膽子太小了,這樣很難在這個國家生活下去,嗯,可能有些冒昧,不過,我很愿意保護你。”
李安妮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李源仿佛沒有察覺,看向?qū)Π?,嘆氣道:“可惜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里,所以,你就當我什么都沒說好了……”
他說著,深深嘆了口氣。
“我,我……”
李安妮著急的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呵呵,抱歉?!崩钤葱α似饋恚骸澳憔彤斘液f八道好了,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曾經(jīng)見過你。”
“在……哪里?”
“啊,在哪里呢?”李源自問自答道:“大概,在夢里吧……我沒開玩笑哦,我這個人,總會做些莫名其妙的夢,偶爾會夢見未來,在未來,也是在這里,我曾經(jīng)見過你?!?br/>
李源背靠冰冷的護欄,點起一支煙,吐出一個煙圈。
“那時的我只是偶爾經(jīng)過,你就在現(xiàn)在站的位置,具體在做什么我忘記了,但是你的表情我記得很清楚,很傷感,像只被人拋棄的小狗一樣……”
李源說著走向李安妮,伸手摸向李安妮的臉,嘴里說道:“我當時在想,這么漂亮的女孩,究竟因為什么那么傷心?所以我走過來問你你為什么哭?”
李源的話說到這里戛然而止,而李安妮的眼淚卻突然掉落下來。
李源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說道:“我于是說,乖,不要哭了……”
李安妮哭聲更響了,像是受了無數(shù)委屈一樣。
“唉……”
李源將煙彈飛,張開雙臂抱住李安妮,喃喃說道:“不要哭,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李安妮雙手緊緊抓著李源的衣服,嚎啕大哭起來……
這時,若有雨,或許會更完美。
李源感受著胸口的濕熱氣息,靜靜看著星光之城,心想:木村級的演技,殺傷力果然還是太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