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跟自己過不去?
為什么?
鄭楚依的表情,越發(fā)的猙獰。
那樣子,恨不得,滅天滅地。
“呵呵呵……”鄭楚依緊緊抓著身下的泥土,從喉嚨深處發(fā)出陰森的笑意,不知是在懺悔,還是在憤恨,潔白的手指因為染上泥巴,變得污穢不堪。
那精心修剪過的指甲,也斷裂成不規(guī)則形狀。
樣子,尤其狼狽。
若是有人在現(xiàn)場的話,恐怕誰也無法相信,這就是往日里那個高高在上的第一美人。
鄭楚依的雙眸就像淬了毒一般的看著天空,聲音也是無比憤恨,“是我錯了嗎?是我錯了嗎?我只是想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罷了!我有錯嗎?”
“不!你沒錯,錯的是他們?!笨諝馔蝗豁懫鹨坏郎n老的女音,聲音非常渾濁,就像七八十歲的老嫗那般,但咬字卻非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傳入了鄭楚依的耳中。
聞聲,鄭楚依抬眸望去。
只見,黑夜里,濃霧處,正款款走來一位身披黑紗的女子,雙手交握于小腹前,長發(fā)齊腰,飄飄揚揚,朱唇皓齒,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的左半邊臉上,戴著一塊猙獰的面具,生生破壞了她臉上的美感。
她的身形,面貌,看上去也不過二九年華的少女而已,可偏偏,她發(fā)出來的聲音,是那般蒼老,渾濁。
“你是誰?”鄭楚依滿面警惕性。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到你。”那女子一步一步的走到鄭楚依面前,雖然面無表情,但聲音卻異常篤定。
鄭楚依雖然現(xiàn)在落魄了,但她的骨子里,仍舊是那個清傲的第一美人,她強撐著身子從地上站起來,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看她的笑話!
絕不!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她這輩子,就沒有仰仗過任何人過活!此刻,又怎會在世俗界,輕易的被人算計了去。
“難道,”女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閃身直接攔去了鄭楚依去路,“你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低等的俗人,跟莫之玄雙宿雙飛,花好月圓嗎?你……真的甘心?”
那般低等的俗人,又怎么配得上莫之玄?
不!她不甘心!鄭楚依停住腳步,有些屈辱的握拳,眸底,一片陰毒。
可是,不甘心有能怎樣呢?那個俗人現(xiàn)在有雷電異能護身,她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而且,再也沒有人相信,自己就是女帝轉世了。
這女子的話,說得實在是攻心。
一下子就擊潰了鄭楚依的心理防線。
看著鄭楚依的神情變化,女子的眼底閃過精光,接著道,“大祭師啊,大祭師,前世你就是死在君凰手里的,沒想到,這一世,你仍然還逃不過她的手掌心,看來,是我高估了你。”
蒼老的聲音搭配年輕的面容,在黑夜里,顯得那般的詭異。
像是古堡里的巫婆,發(fā)出邪惡的笑聲。
“大祭師?”聞言,鄭楚依疑惑的抬眸,“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請你讓開好嗎?”
“你的前世本是威震九州的大祭師,跟隨君凰金戈鐵馬,馳騁沙場,立下無數(shù)汗馬功勞,如果沒有你的話,僅憑一個小小的君凰,又怎能輕易的平定九州,一統(tǒng)諸國,建立太平盛世?豈料,這君凰狼子野心,想一個人坐擁這九州江山,功成名就之后,居然卸磨殺驢,將你扔下了萬蛇窟,你幫她奪得了這盛世江山,可惜啊,后來,連一具全尸都沒有保全,實在是可憐……”
說到這里,女子的臉上浮現(xiàn)出惋惜的神色。
鄭楚依聽著,臉上神未變,“我憑什么要信你?還有,一個低等的俗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女帝轉世?”
女子的唇角浮現(xiàn)出一抹弧度,“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很快你就明白了?!闭Z落,黑衣女子伸手起決,一道金光閃到了鄭楚依的腦海之中。
一段段記憶碎片瘋狂的匯入鄭楚依的腦海里。
頭痛欲裂。
她雙手抱著頭,發(fā)出慘烈的尖叫,“??!”
黑衣女子嘴角的那抹弧度越來越濃烈。
片刻后,鄭楚依狀態(tài)漸漸的恢復平靜。
黑衣女子看著鄭楚依,緩緩開口,“我說過,我可以幫你的,現(xiàn)在想起來了嗎?大祭師?”
“你到底是誰?”鄭楚依猛地的抬眸看向她,“你有什么目的?”
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幫助你。
除非,她想利用你,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
鄭楚依不是傻子,她深知這個道理。
黑衣女子看了她一眼,“一個為你打抱不平的人,你為君凰付出了那么多,視她為親姐妹,可是到最后呢?你得到了什么?大祭師,我原以為,你到了這一世,會變得聰明些,可沒想到,你居然還是敗給了她。讓她搶走了莫之玄,搶走了本該屬于你的榮耀,若不是君凰的話,這上古女帝的位置,怎么,也輪不到她來坐,若不是她的話,你有怎會落魄到今天這種地步?”
鄭楚依抿著唇,眼底,有滔天的恨意。
黑衣女子看著她,嘴角浮現(xiàn)出滿意的弧度,接著道,“大祭師,振作起來,這往后呀,三界還等著你去統(tǒng)一呢,還有,今天便是極陰之夜,是莫之玄最虛弱的時候,你要把握好機會,屠盡莫氏滿門!除去君凰,唯有這樣,你才能真正的報了前世的仇,統(tǒng)一三界。”
“屠盡莫氏滿門?”鄭楚依的眼底閃過不可思議,且不說莫老夫人對她有養(yǎng)育之恩,先前,她讓莫老夫人的給她下跪,只是想羞辱一下莫老夫人而已,并沒有真正的想要她的性命。
而且,莫之玄仍舊是她的心頭朱砂,她想得到他,不想傷害他。
再者,以她現(xiàn)在的能力,哪里是莫家眾人的對手?
黑衣女子輕笑了聲,無比詭異,將腦袋湊到鄭楚依耳邊,低言道,“既然得不到,那還不如……毀滅掉?!?br/>
最后三個字,說得無比陰冷。
鄭楚依睜大眼睛,心里竟然有暢意襲過。
對啊,既然她都得不到,那別人,也休想得到。
黑衣女子挺直了腰身,從寬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塊,旗幟來,遞到鄭楚依面前,“這是百鬼幡,今夜子時,你啟動它,屆時百鬼降臨,你就是百鬼之主?!?br/>
語落,黑衣女子不在看鄭楚依,便轉身離去,消失與無盡的黑夜之中,只留下一句話于風中,“大祭師,祝你好用?!?br/>
與此同時,鄭楚依手執(zhí)百鬼幡,張開雙臂,長發(fā)舞動,一道道濃烈的黑氣從她身上迸發(fā)出來,于此同時,她那一席紅衣也變成爆破成了碎屑,飄落在地上,
暴露在黑暗之下的,是一件明黃色的長袍,鄭楚依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狠戾,陰毒,身上的傷痕也消失不見,左邊額角上,赫然多了一個黑色的圖案,是死亡之花。
她看著莫家,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今夜,整個莫家都會變成屠宰場。
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今夜,動蕩的不只是莫家,還有異能界,古武界,幽冥界。
三界都在等著浴火而歸的女帝。
他們親眼所見天有異象,朱雀青龍白虎蘇醒,福降華夏大地,可惜,還沒等女帝正式回歸,這一切,有悄無聲息停止了。
玄武未動。
難道,有什么人阻止了女帝歸位?
異能界,正在手執(zhí)棋子的大長老微微皺眉,事情,好像并沒有按照他預料的方向所發(fā)展。
鄭楚依數(shù)日未回,到現(xiàn)在,更是一點音信也沒有,圣女的繼承大典已經(jīng)的準備妥當,現(xiàn)在,就等著她回來了。
“星源,”大長老抬手將棋子放于棋盤中間,沉聲道,“過來一下?!?br/>
“大長老?!毙窃垂Ь吹淖叩酱箝L老身邊站住。
“去查一下,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楚依現(xiàn)在在哪里?之玄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大長老眉目微冷開口。
“好的。”星源姿態(tài)恭謹?shù)耐巳ァ?br/>
異能界的情報網(wǎng)很廣,縱橫三界,所以,沒一會,星源便回來了。
只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大長老,查到了。”
“怎么回事?”大長老抬眸看向星河,“說?!?br/>
星源有些猶豫,最終附在大長老的耳邊,將整個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聽完整個事件的始末之后,大長老的臉色一點點的變冷。
渾身上下都爆發(fā)著一股狠戾的氣場。
整個人,格外的陰沉。
好半晌,他才輕輕抬手,“好了,你先下去吧,”
然而,還沒等星源走出門外,大長老在次開口,“等一下,另外,吩咐下去,即日起,我將進入閉關狀態(tài),族內的所有事務,將教由二長老全權打理。”
星源雖然面露疑惑,但仍然很恭敬的道,“是,星源明白,大長老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沒有了,下去吧?!贝箝L老擺了擺手,神色晦暗莫名。
星源依言退下,走的時候,還順便將門給關上了。
大長老一個人坐在屋內,一張臉,陰沉的可怕,指間中的棋子,也瞬間變成了粉末狀。
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鄭楚依竟然不是女帝轉世。
莫之玄居然不肯跟鄭楚依一起回來。
大長老半瞇著眼睛,眼底閃過陰鷙,就算鄭楚依不是女帝轉世,那她也是異能界唯一的浴火血脈,怎么能叫一幫外人隨隨便便的欺負了去。
今天是極陰之夜,是個好日子。
一旦莫之玄安然的度過極陰之夜,還是選擇繼續(xù)留在世俗界的話,那對異能界就是一種威脅,誰知道,他以后會不會投奔其他兩界?畢竟,人是一種善變的動物。
他若是投奔其他兩界中的任何一方,那么,異能界便只有俯首稱臣的份了,他這些年的苦心經(jīng)營,也都白費了。
要想后顧無憂,必須趁著莫之玄微弱之際將他除掉,要是借此機會,得了他那不老不死不滅之心的話,那就在好不過了。
剛好還可以一并給鄭楚依報了仇。
想到這里,大長老的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弧度,有些陰冷。
莫之玄啊,莫之玄,我給過你機會的。
可是,誰讓你不好好抓住呢?
江山和美人你不要,你偏偏要自己找死。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大長老閉上眼睛,然后直接消失在了空氣中。
古武界。
因為先前女帝蘇醒驚動了古武界,所以現(xiàn)下,能在門派中的說得上話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沒有比女帝歸來更激動人心的事情了。
“師尊,”一名弟子很恭敬的站了起來,“您方才也看見了,天有異象,鳳臨天下,想必是上古女帝已經(jīng)蘇醒,咱們也不能在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了!請您快快做出決斷?!?br/>
“長辰所言極是,”一位年長者也附和道,“師兄,其他兩界都不是瞎子,想必他們早已察覺吾主已經(jīng)歸來,此刻若我們還什么都不做的話,恐怕,日后會落為其他兩界的腳下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