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愛貓,不愛它。
它奉她為唯一的信仰,擁她,愛她,可它是只貓,什么也得不到。
她有了新寵,它走上絕路。誤服毒藥,獨自走向黑暗的深處,最后那一眼,滿是怨念與淚。
神前,它說,它想做人,它要報復(fù)。
神曰,可以,以它的靈魂做交換。
一夜之內(nèi),身體被蠕蟲啃食殆盡,殘忍又無助地折磨。十年后,它化作他,帶著恨意歸來,千里尋她。
他,叫風(fēng)嶼,一只灰色的貓。------正文分割線------
當(dāng)夜,天色混黑一片,油燈快要燃盡最后一絲燭火,我把它靠近到我的面前,對著元子頤使勁咬被角不要臉地往小也身邊靠的驚懼的臉,我聲色俱全地表演著在鬼故事里發(fā)生的情形。
“...后來她來到醫(yī)院里,(別問我他們聽不聽得懂)和同學(xué)們一樣,乖乖地做筆記,就在這時,下課鈴聲響起,同學(xué)們很快地離開座位出去了...可是她收拾的很慢,等她背起書包,一個人都沒有了...她快速走出門,才知道她所在的教室其實是太平間...”
元子頤瑟瑟發(fā)抖地舉起手,我點了他的名字,“元同學(xué),你有什么問題?”
“太,太平間是什么?”
“就是裝死人的地方,有各種鬼怪出現(xiàn)...”
他呃一聲,拽了拽小也的衣袖,小也白了他一眼,不多搭理,我更是肆意妄為地繼續(xù)講故事。
“她走出教室,慘敗的樓道里一個人都沒有...突然!...”
我還沒說完,元子頤就嚇了一跳,看出來是真嚇著了,沒想到他法力高強也會怕鬼故事。
“突然,樓道里出現(xiàn)一個身穿紅衣肩披長發(fā)的女人,她穿著高跟鞋走在女主人公的前面,寂靜的樓道里全是噠噠的聲音...”
“女孩走在她的身后,不敢看她,也非常害怕她突然轉(zhuǎn)過來...可是,她終究停了腳步,慢慢轉(zhuǎn)過了身,然后女孩看到了...看到了...啊——”
“啊——!!”元子頤立刻用被子捂住了頭,坐在椅子上縮成一團,渾身發(fā)抖著。
小也很無奈,點燃所有的燭火把房間照亮,一把掀開被單,整個臉上掛著莫名其妙和少年好演技的鄙夷神態(tài)。我偷偷笑得肚子疼,這是元子頤嗎?
元子頤惱羞成怒地指點我,“討厭!我說我不聽,你偏要講。”
“喂,我說了不聽的人可以回神殿的嘛?!?br/>
“好不容易出來,才不回!”
“噓...”小也把手放在唇邊做了個不要出聲的動作,并輕輕說,“樓上有聲音...”
果然,樓上傳來咯噔咯噔的聲音,我們屏息凝視,突然“轟”的一聲,有什么東西從樓上掉了下來,我們立即飛身去查看。
驛館門前,憑借月光可以看出撕斗的兩個少年,一個妖異一個正色,正色之人著銀衣,與黑服少年戰(zhàn)斗,雙方旗鼓相當(dāng)都討不了好。
最終,銀衣少年將黑服少年制服在地,同時自己也體力不支,眼看便要被黑服之人反死之時,小也立即出手相救。
黑衣少年吃了一驚,一個箭步退遠(yuǎn),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仔細(xì)打量了我們一眼??赡茏灾粩秤植幌脒^多糾纏,抽身便走。
“哼,今天放過你,下次就沒那么簡單了!”黑衣少年道。
直至黑服少年離開,銀衣少年也沒有從地上爬起來過,他似乎受了些傷,無奈地對著夜空。
我走過去,剛要扶起他,他卻徑自爬起來,看我的眼神像是不需要我扶起他似的
“謝謝。”
他淡淡道,不顧身上的傷痕,獨自走向深處,可是剛走幾步卻又突然昏倒,小也搖了搖頭,變出藤蔓條把他拉起來,淡淡道,“日炎。”
我大吃一驚,什么?這個人就是日炎?
小也見我表情搞笑,輕輕點我一下,轉(zhuǎn)身回驛館道,“想什么呢,我可沒說這個人是日炎?!?br/>
哦...
元子頤在背后偷偷拍了拍我的肩,悄悄問我,“日炎是誰?。俊?br/>
“嘛,一個朋友。”
元子頤是神殿中人,不用小也給我提醒我也知道該提防,小也無法跟我說太多就是因為元子頤還在這兒,我覺得他是有目的的,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尋求自由那么簡單。
銀衣少年昏迷過去,小也把他放到床上,我解開他的衣服查看傷口,胸膛上長長的傷口觸目驚心。
“竟會傷成這樣?”我看了看小也,問他,“是人類嗎?”
小也搖搖頭回答,“是妖?!?br/>
“那剛剛與他糾纏的也是...”
“當(dāng)然啦,”元子頤又是看白癡的目光看我一眼道,“能跟妖斗的,就只能是妖咯?神能跟妖一般見識么?”
“那他是什么妖?”
元子頤不語,他看了看小也,小也撇他一眼,回答道,“貓妖?!?br/>
這是貓妖?
說實話,我的確不加掩飾地驚訝了一下,因為我也養(yǎng)過貓,我也曾幻想有一天它會變成一個人跟我訴說他的感情。如今見到真的貓妖,突然感動了起來。
小也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了貓妖一眼道,“走吧,我們再出去開一間房,讓他自己在這里休息吧?!?br/>
“誒?他受了這么嚴(yán)重的傷不需要治療嗎?”
“死不了,而且生死有命,跟我們也沒關(guān)系?!?br/>
元子頤吹了個口哨表示贊同,我在心里感嘆,這兩個人真是冷血,治療一下又不會怎樣,如果迦娜或者瑪雅在就好了,可是我連他們現(xiàn)在身在何方都不知呢。
入夜,盯著窗外慘白的月光無心睡眠,最初我來到這里只是想回到現(xiàn)實,可是現(xiàn)在,剛從神殿逃出來的我顯得更加不知所措。元子頤說那就是個嶄新的陰謀,小也依舊是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只字不對我提,我只是在猜,猜一個原因和一個結(jié)果,掇掇不安的心情讓我悄悄地爬起來去練劍。
這是第一次,避開所有人的睡臉,去練劍。
月色之下起舞,所有的人物在我腦海里浮現(xiàn)。我是天心,在這個世界里口碑貌似還不錯的天心,我在胡思亂想中前進,依靠別人的力量胡思亂想走到今天這一步。如果小也沒有來神殿,我是不是就這樣嫁給了淵軼?我是不是該有自己的主張,不再任性也不想犯錯更不想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包括淵軼和小也,我畢竟不是他們所認(rèn)識的天心。
就這樣想著,心情暢快了很多,而此時才發(fā)覺,暮色之中,有一個黑色的影子注視我很久了。
“你是...?”我屏住驚訝和各自慌張的心情,仔細(xì)看那黑影。只見他從黑暗中踱出步子,我方能看清他的樣子。
是他,是那只本應(yīng)該在房間里休息的貓妖。
“你是天心?”他問道,不過看似并無惡意。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復(fù)他,“是?!?br/>
“我恩人要見你,請你跟我來?!?br/>
說罷,他遂轉(zhuǎn)身,但我并沒有移動步伐,在黑夜里,小也不在身邊的情況下我怎么能隨便跟一個陌生人走?
他察覺到我的情況,嘆了口氣,客氣道,“我恩人讓我轉(zhuǎn)告你,它是你的心,它目前被封印無法來見你。請你考慮我說的話,有任何想法都可以來城內(nèi)找我,作為救命的答謝我會盡力幫助你的?!?br/>
言罷,他化身成為一只貓?zhí)蠘渲?,在搖曳的枝葉中抽身而去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我的心?大陸的心?小也跟我提過日炎,難道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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