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夏弘深回到房間的時候,宋鈞正在看電視。
云通是個小縣城,城里面沒有太好的旅館,這個旅館只能勉強算是干凈而已。
宋鈞洗了個澡,坐在床邊上看電視,聽到夏弘深敲門,立即就想要裝睡,后來想到門卡只有一張,而且是收在自己這里的,沒辦法之后去給他開門。
夏弘深進來之后只問了他一句:“洗澡了嗎?”然后自己就收拾東西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來,宋鈞躺在床上無聊地換著臺。
夏弘深只穿著褲子,而且長褲拉鏈都沒有拉上,露出里面的內(nèi)褲,裸著上半身坐在床邊擦頭發(fā)。
宋鈞控制著自己的眼神不要往他那邊瞟,不自在地換了十多個臺之后問道:“我們到底來這里做什么?”
夏弘深說:“找東西。”
宋鈞放下電視遙控器,“你明明就是接了委托來做病理鑒定的!”
夏弘深告訴他:“主要是找東西。”
宋鈞總是覺得他在忽悠自己。
夏弘深站起來,把毛巾丟去衛(wèi)生間,然后出來對他說道:“有千世燈的地方,總是容易有妖物惡靈出現(xiàn)?!?br/>
宋鈞有些詫異地看他,好像這還是夏弘深第一次跟自己詳細說到這些東西。
夏弘深似乎是不太習(xí)慣解釋這些,他想了想,繼續(xù)說:“千世燈是仙家寶物,靈氣太盛,出現(xiàn)在人間必然會引起凡間的妖魔鬼怪爭搶,憑借靈氣來增強修為。”
宋鈞聽得有了興趣,追問道:“既然是寶貝,為什么會碎成幾片流落人間?”
夏弘深不說話了,只是牢牢看著他。
宋鈞被他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夏弘深卻突然說道:“我也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時候,千世燈已經(jīng)被人破壞了拋向人間。”
宋鈞一愣,問道:“是什么人?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需要你親自來找。”
夏弘深說道:“是我的人干的?!?br/>
說完這一句,夏弘深往床上一躺,拉過被子來蓋著似乎是準(zhǔn)備睡覺了。
宋鈞卻有些在意他說的那句他的人,他的人是誰?難道是鳳俊元?所以鳳俊元也被貶下人間,跟他分開了?
這么想著,宋鈞看到夏弘深已經(jīng)閉上眼睛了,于是下床把電視關(guān)了,又去了一趟衛(wèi)生間。出來的時候,宋鈞發(fā)現(xiàn)自己打開的旅行袋里露出一袋妙鮮包來,他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把這東西給裝了來,過去拉開來看,顯然不只裝了一袋。站在原地茫然了許久,宋鈞晃晃腦袋,爬上床去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依然沒時間睡懶覺。
宋鈞在衛(wèi)生間刷牙的時候,聽到外面有敲門聲,打開一看是龍星站在門口。
龍星微笑著對宋鈞說道:“收拾完了下去吃早飯,吃完就上山了。”
宋鈞咬著牙刷點點頭。
早飯是在旅館對面一家面館吃的牛肉面。
宋鈞與夏弘深到的稍晚了些,他到時看到鳳俊元一個人坐在一張桌子邊,正在用衛(wèi)生紙仔細擦桌子,龍星站在灶臺旁邊守著老板煮面,席安鈴則一看到他們就招手讓他們過去坐。
宋鈞看了一眼鳳俊元,最后還是坐到了席安鈴和龍星那一桌去。
席安鈴拿了一把筷子伸進大鍋里面的開水里燙了燙,拿過來一人發(fā)了一雙,然后自己坐到了夏弘深身邊去。
宋鈞接過席安鈴筷子的瞬間,突然恍惚了一下,總覺得這場景什么很熟悉,這些人也似乎很熟悉??墒沁@明明是不可能的,這些人都是這一年之內(nèi)認(rèn)識的,過去大家根本沒見過。
龍星湊在灶臺邊看著老板煮好了面,又幫忙給他們把面端過來。
宋鈞剛接到自己的面,就看到對面席安鈴夾了一塊牛肉要放到自己碗里,結(jié)果筷子都伸了一半了,她突然注意到夏弘深,于是轉(zhuǎn)了方向放到了夏弘深碗里,說:“我不愛吃牛肉,夏師兄吃?!?br/>
夏弘深什么話都沒說,埋頭吃起面來。
吃完的時候,呂海他們那邊也開了輛車停在面館門口,說等夏弘深他們吃完了就出發(fā)。
縣城公安局去了兩輛車,六個人,他們本來的意思是只讓龍星跟夏弘深跟他們上山就好了,宋鈞他們幾個看起來都是學(xué)生模樣,呂海以為他們是跟著來玩的,于是說山上景色一般,又不是旅游景點,沒什么可玩的,山上村民也兇惡,還是不要去的好。
可是夏弘深卻堅持讓他們一起去。
龍星向來是夏弘深說什么他都聽著的,便告訴呂海沒關(guān)系,剛好他們這邊一個車,一起上去就行了。
龍星是省會城市市局下來的,小縣城的公安局當(dāng)然會給他面子,聽他這么說,于是也不勉強了。
一共三輛車一起開上山,縣城公安局的開了兩輛警車,分別是他們刑偵中隊和技術(shù)中隊的人。
宋鈞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的景色。他突然有些擔(dān)心起來,照夏弘深的說法,千世燈的靈氣容易招惡靈妖魔,那這山上會不會也有什么蹊蹺,他怕見到些可怕的東西。
在車子里,宋鈞把他的疑問向夏弘深說了出來。
夏弘深竟然問了一句:“你怕嗎?”
宋鈞心想他確實是怕啊,可是夏弘深這么問,他怎么可能當(dāng)著這一車的人說害怕呢。
結(jié)果他還沒開口,龍星竟然說道:“有鬼嗎?”
宋鈞看了一眼在前排開車的少年,有些無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夏弘深卻說道:“多半有鬼。”
龍星“啊”一聲,并不十分驚訝也沒有害怕的樣子。
話題就此打斷,宋鈞也就不好意思再問下去了。
盡管一大早就出發(fā)了,真正到達山上萬家村,還是已經(jīng)中午了。
如同呂海他們所說的,這一片雖然算不上荒山,可是也并不是什么景色優(yōu)美的地方,周圍全部是大山環(huán)繞,山上植被稀稀拉拉,許多地方能看到光禿禿的黃土山石。
道路也很不好走,雖然盤山公路上汽車能夠通行,但是道路很爛,而且坡道轉(zhuǎn)彎非常多,一路坐下來,宋鈞差點沒有坐吐。
汽車一到目的地,他就連忙拉開車門下車,撫了撫胸口,忍住那種反胃感。不過山上的空氣倒是著實清新,宋鈞站直了身體,深吸一口氣。
萬家村是個老村子了,因為地理位置的緣故,村里環(huán)境相對封閉,也有些年輕人這些年選擇下山打工,但是村子里面看起來依舊顯得古老而貧窮。
村長和村支書一起到入村的路口來迎接他們,再往上就是些山間小路了,汽車沒辦法開進去,只能夠停在村子外面的路邊。
大家都從車上下來,跟著老村長一起往里面走。
龍星是聽說了老村長被懷疑殺人的事情,這時不禁打量起這個老人,看他神色憔悴,眉頭一直緊蹙,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安。
宋鈞總是覺得這村子里面氣氛有些奇怪,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不自覺加快了腳步,跟在夏弘深身邊。
他們走了大概有近百米的距離,突然便見到有一群村民站在前面攔住了道路。
其中當(dāng)先的是一個老年人,頭發(fā)胡子都白完了,手里拄著根拐杖,用力點了幾下地,說道:“你們又想來把敬生帶走!我說過了,我們不會同意把敬生帶下山的!”
宋鈞停下腳步,看著前面攔路的人,粗略估計有上百人,似乎是全村人都出動了的樣子。
老村長咳嗽一聲,上前說道:“老爺子,這些是警官,他們說來看敬生的尸體,不把敬生帶下山?!?br/>
老爺子又用力杵了杵拐杖,指了老村長道:“就是你仗著侄子是什么公安局長,殺了人想逃避責(zé)任。”
宋鈞看到村長臉色都變了,他大聲說道:“不是我殺的!我怎么可能殺敬生!”
氣氛有些僵凝,村支書這時說道:“公安同志說了不帶走敬生,他們專門請了大學(xué)里面的專家,來看一看敬生的尸體,找殺人兇手?!?br/>
呂海連忙站了出來,他給那些村民指了夏弘深,說:“這位是省城大學(xué)里的博士,專門驗尸的,他不是公安的人,壓根兒就不是本地人,不會亂來的,大家可以放心?!?br/>
呂海話音剛落,便聽到人群中一個女人發(fā)出尖銳的哭聲,她身上還披著麻戴著孝,想必是死去的那個年輕人的親人,果然她接下來說道:“你們不能夠把我兒子劃開,讓他死了也沒個全尸!”
夏弘深什么都沒說,反正這種事情該由公安局出面協(xié)調(diào),他不過是接受委托罷了。
其實按理說這種刑事案件,即便家屬不同意,也應(yīng)該要進行解剖的,可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一不小心就會發(fā)展成*,公安自然會謹(jǐn)慎又謹(jǐn)慎,絲毫不敢輕舉妄動,怕煽動了村民的情緒。
最后縣城公安局的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妥協(xié),于是對村民說道:“不解剖,先看一下尸體,有必要的話咱們再商量解剖的事情行吧?”
公安都讓步到了這種地步,村民們再不答應(yīng)似乎說不過去。
宋鈞見到幾個男人圍著那個老人商量了幾分鐘,最后老人點了點頭,對他們說道:“跟我們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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