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的時候,甄維斯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拉開門,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眼熟的家伙,甄維斯朝對方露出了一個笑容,露牙齒的那種,“嘿,我知道你出現(xiàn)在這里一定是要把我?guī)oss那的,對嗎?”
那人沒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甄維斯傷心地發(fā)現(xiàn)對方明擺著的拒絕和他交流的意思,只是簡短的說出了自己的來意,“boss讓你跟我過去?!?br/>
“好吧好吧。”甄維斯聳肩,既然對方不想和他聊天,甄維斯也不強求,說起來,除了冬兵戰(zhàn)士,甄維斯似乎很少對九頭蛇勢力下的其他下屬做出冷臉貼屁股的行為。
他跟在來人身后向他們的目的地往前走,從口袋里掏啊掏的,開心地掏出了一個口香糖。
看起來冬兵戰(zhàn)士在找到他的身體后并沒有動他的衣服,甄維斯一邊這么想著,一邊將剝開包裝紙的口香糖丟進了嘴里,嚼啊嚼的。
他想著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
雖然說懲罰看起來是難免的了,但是總有恢復(fù)的時候,甄維斯打算那個時候再去找找賈維斯和托尼他們。
他覺得自己大概有點傻,但是誰讓人家當(dāng)時是真的救了他呢,甄維斯覺得光憑對方這種行為,雖然不至于相信,但是認(rèn)真聽一聽以前的事情還是可以的。
可是——想到這里,甄維斯嚼口香糖的動作頓了一下,眸光加深,落到了前面那人的背上。
他可以確定的是,在自己的記憶碎片里,那個時候的他的確還在九頭蛇基地接受訓(xùn)練中,畢竟九頭蛇不會讓一個還沒法掌控好自己的能力的小孩出任務(wù),但是按照賈維斯他們所說,那個時候他已經(jīng)和他們相識了,并且還經(jīng)常跑過來。
雖然說,也有可能是他當(dāng)時已經(jīng)能用思維在網(wǎng)絡(luò)中穿梭了,但那種繁重的訓(xùn)練下,他哪來的時間和他們相處呢?
除非,有一方在撒謊。
事實上,一開始甄維斯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只不過他認(rèn)為撒謊的是賈維斯他們,為的是想找到他背后的勢力,拿回已經(jīng)被他盜走的資料,可是現(xiàn)在……
他的想法動搖了。
走在青年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側(cè)過身子,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甄維斯看向前方,那里的設(shè)備是如此的熟悉,畢竟他在出了冷凍艙的時候就來體驗過一次,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至少這個時候甄維斯的背脊不自覺地挺直了起來,神經(jīng)也變得緊繃。
“嘿,boss,好久不見?!闭缇S斯扯出一絲笑,朝著站在設(shè)備前面的男人打了聲招呼。
那是一個上了年紀(jì)的男人,在聽到甄維斯的聲音后,他看了過來,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并不是很開心,透過鏡片下的那雙眼睛里的情緒也顯得很冷淡。
“你知道你接下來應(yīng)該做什么,布萊克?!?br/>
“呃……當(dāng)然。”甄維斯點了點頭,心里嘆了口氣,看起來這次會很不好受了。
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到了那個椅子上,當(dāng)手放到扶手上時,那種冰涼的感覺就像是滲進了他的心臟里。
亞歷山大·皮爾斯向前走了幾步,在青年綠色眸子的注視下微微彎腰,和他對視上,“你知道你這次任務(wù)失敗了嗎?”
甄維斯垂下眸,視線與對方錯開,他的聲音不像是以往那般輕快,而是變得低了一些,“是的,我知道,boss?!?br/>
“你還記得你在被解凍后說的話嗎?”亞歷山大嘴角浮出一絲笑容,但是鏡片后的眼神很冷。
“是的,我記得,”甄維斯輕聲道,因為視線垂落,那雙卷翹的睫毛遮住了他眼睛里的情緒,“我說過,一定會完成任務(wù)?!?br/>
“沒錯,你說過一定會完成的——”亞歷山大拉長了音調(diào),他臉上帶著笑容,重復(fù)了一次這句話。
“啪——!”
一聲脆響,甄維斯只覺得左臉一痛,整個腦袋都被扇得偏向了一邊,很快地,他的左臉便腫了起來。
甄維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顫動了一下,但是他只是抿緊唇,甚至沒有抬手觸碰自己被拍的地方。
“但是你沒有做到,布萊克,你沒有做到你所說的話,你辜負(fù)了我的信任!”亞歷山大一邊說著,一邊站直了身體,后退幾步。
他用著心痛的語氣重復(fù)了一遍,“你辜負(fù)了我的信任?!?br/>
“抱歉,boss?!?br/>
甄維斯低低道。
“抬起頭來,布萊克?!眮啔v山大命令道。
青年順服地抬起頭,他左臉頰上的五指紅痕在那白皙的皮膚上顯得尤為顯眼,但那雙綠色的眼睛里卻沒有絲毫憤怒,他平靜而習(xí)慣地接受了boss剛剛那一巴掌。
“現(xiàn)在,匯報你之前的任務(wù)情況?!?br/>
甄維斯并沒有傻到去說他之前已經(jīng)給情報人員說過一次了,他用著毫無起伏地語調(diào),將自己的任務(wù)經(jīng)過說了一遍。
“沒有遺漏嗎?”亞歷山大盯著他。
“……”甄維斯張了張口,他本來想說沒有,但是看著boss那雙眼睛,一絲危機感躥上心頭,讓他在吐出話語的那一刻改了內(nèi)容,“有?!?br/>
“看起來你似乎還有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布萊克,”亞歷山大笑了一聲,他取下了眼鏡,將它掛在自己的口袋處,然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說吧?!?br/>
“……斯塔克大廈的董事長,”甄維斯頓了頓,喉結(jié)上下滑動了下,干澀地道,“……他說,他認(rèn)識我?!?br/>
亞歷山大瞇了瞇眸,“他說他認(rèn)識你?”
“是的,”甄維斯點頭,他舔了舔唇角,繼續(xù)道,“他當(dāng)時說認(rèn)識我,但是我覺得,這應(yīng)該只是他的計謀?!?br/>
“他應(yīng)該只是想從我這里知道,失竊的資料到底被傳送到了哪里,我——”
“不用說了?!眮啔v山大突然開口打斷了他,他臉上的笑容看似和藹,“我已經(jīng)知道了?!?br/>
甄維斯面上依舊平靜,但內(nèi)心卻松了一口氣。
他猜對了。
也許他的身上被安放了什么東西,讓boss他們能夠了解到一些他沒有說出口的事情,但是很顯然,他們并非無所不知,所以才會被他有所改動的事實給混過去。
在他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亞歷山大走到了研究人員的身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研究人員有些為難,他也壓低了聲音,“但是boss,他在被解凍后就經(jīng)歷過一次中度洗腦,如果再來一次,時間有點太近了,也許他會忍受不了?!?br/>
“但是在他身體里的監(jiān)控器檢測到了,”亞歷山大不為所動,他冷笑著道,“在不久之前,他的腦電波有明顯的異常波動,和兩年多前的那一次是如此的相像,我可沒不希望再來一次暴動?!?br/>
“給他洗腦。”
亞歷山大下達了這個命令。
研究人員只能點頭,他和另一個同事走到甄維斯所坐的設(shè)備旁,一個負(fù)責(zé)調(diào)整設(shè)備,一個則拿來了一個護齒套讓甄維斯咬在嘴巴里,避免在接下來的洗腦過程中因為太過疼痛而咬傷舌頭。
“喀拉”一聲,冰涼的手扣固定住了甄維斯的雙手,他的腿也被固定住,避免了他接下來的掙扎。
甄維斯默默深呼吸了幾次,從他的角度,只能隱隱看到漸漸落下的環(huán)圈一角。
也許是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甄維斯的眼神開始亂飄了起來,他也因此注意到了研究人員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忍。
他在內(nèi)心笑笑,很清楚就算不忍,這些研究人員也不會下手變輕,接下來他得到的疼痛不會因為這廉價的不忍而有絲毫的減少。
當(dāng)儀器被啟動時,通過貼在甄維斯太陽穴臉側(cè)的電極,青藍(lán)色的電弧快速地鉆進了他的皮膚里,那一瞬間,劇痛足以讓人的大腦瞬間崩潰!
被固定在設(shè)備椅上的青年僅僅只忍耐了一秒,就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慘叫聲,他拼命地掙扎著,想要擺脫那些鐐銬,他的皮膚甚至因此被勒出了血痕,但是沒有絲毫作用。
“please……求你……”
青年的瞳孔放大,張大口,他的聲音里帶著祈求和哭腔,僅僅只是幾個不成句子的單詞,就已經(jīng)耗盡了他的所有力氣。
沒有人動搖,所有人只是安靜地注視著椅子上的青年,看著他掙扎,哀嚎。
燒焦的氣味在這個室內(nèi)蔓延,鮮血順著青年的臉頰流淌,伴隨著那依舊沒有停止的慘嚎聲。
那是一種像是有人拿著工具撬開了你的大腦,然后倒進了滾燙的液體,又像是拿著什么東西在你的腦袋里翻騰一樣,直到甄維斯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疼痛,他的能力在受到極度傷害后自發(fā)地啟動,但卻在蔓延出不到一米后,像是碰觸到了尖銳的東西一般,又快速地縮回。
“boss,他剛剛發(fā)動了能力,”研究人員在紙上記錄了幾行什么,然后報告給站在一旁的亞歷山大,“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極不穩(wěn)定,根據(jù)計算,我們研究出的設(shè)備最多在他目前變得極具攻擊力的能力下堅持半個小時?!?br/>
亞歷山大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淡淡道,“那么,開始吧。”
他丟下這么一句話,取出自己的眼鏡戴了上去,然后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