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帝下朝后就去牢里探望信王了。
信王戴著鐐銬,身穿囚服,不曾主動開口。
元祐帝緩緩道:“朕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造反?”
信王沉默一會兒,“臣也想不明白,為什么臣和陛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最后坐上皇位的,卻是陛下你?!?br/>
“若是臣早陛下幾年出生,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br/>
元祐帝頓了頓,沒有再說什么,帶著人離開。
沒多久,分散在各地的王爺們也接到了召自己入京的圣旨。
恭敬地送走天使后,他們?nèi)滩蛔〈y元祐帝此舉的深意。
如此過去半個月,十八位王爺陸陸續(xù)續(xù)地抵達京城。
元祐帝讓禮部設(shè)宴款待他們。
皇子與公主也要出席。
葉霜心底嘀咕。
【十八個皇叔……不對,加上還在牢里的那個,一共是十九個?;薁敔斠蔡苌税伞!?br/>
【等等,父皇他正值壯年,該不會也要跟皇爺爺一樣生這么多吧?】
元祐帝臉上的笑容一僵。
不是,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父皇?!不要總是在心里編排朕!
宴會開始。
舞姬們來到殿內(nèi)中央獻舞。
葉霜看向瑞王的位置,眉梢微揚。
【這就是那個掃把星皇叔?】
葉承文正在喝低度數(shù)的果酒,聞言險些一口噴了出來。
元祐帝也差點被嗆到。
恰在此時,有太監(jiān)來到他身邊附耳低語。
上奏的縣令已經(jīng)在御書房候著。
元祐帝神色微凜,不動聲色地看向瑞王。
瑞王對此一無所知,繼續(xù)摟著美人飲酒。
元祐帝道:“讓他過來?!?br/>
他準備借此機會敲打敲打其余王爺,順便殺殺瑞王的威風。
太監(jiān)很快去將縣令請來。
元祐帝揮手讓舞姬們退下,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道:“朕昨日接到彈劾瑞王的奏折,那人痛斥其滅他滿門?!?br/>
“朕作為兄長,怎么會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呢?”
“可若是不與那人當面對峙個清楚明白,恐怕日后會對瑞王糾纏不休,從而影響皇弟的聲譽?!?br/>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好像他真的相信瑞王一樣。
瑞王捏緊酒杯,恨得咬牙切齒。
元祐帝見他如此作態(tài),大感神清氣爽,嘴角翹了翹。
縣令被帶過來后,跪地道:“求陛下為臣做主!”
他老淚縱橫地將事情始末經(jīng)過說了。
頓時,在場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瑞王。
十七位王爺紛紛在心里感慨,要說荒唐,他們還是比不過十九弟??!
起碼他們干不出來新婚第二天就送王妃見閻王的事。
是的,十七位王爺都猜出來其中一定有瑞王做的手腳。
畢竟天底下哪有這么巧的事?
如果瑞王真的是掃把星,那他們這些曾經(jīng)跟他同住在皇宮的兄弟怎么沒事?
再聽那縣令說自己被滅了滿門,半數(shù)以上的王爺扼腕嘆息。
十九弟糊涂?。?br/>
你要滅人家滿門之前不會去看看府上人口是否都在嗎?
這不就放跑了一個!
縣令高聲哭道:“求陛下為臣做主!”
元祐帝道:“瑞王,你可有話要說?”
瑞王不慌不忙道:“陛下可是信了縣令的一面之詞?”
元祐帝款款注視著他,“朕當然更相信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只是如今有人千里迢迢赴京告狀,怎么也要給對方一個交代,皇弟以為呢?”
瑞王陰森道:“皇弟以為,陛下是老糊涂了?!?br/>
元祐帝:“……”
元祐帝臉上的假笑垮了下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十七位王爺震驚到無以復(fù)加。
不愧是十九弟,一如既往的囂張!
葉霜倒吸一口涼氣。
【從前只聽說十九叔狂妄自大,沒想到竟然狂妄到了連父皇都敢罵的地步?!?br/>
皇子們點頭,十九叔真是名不虛傳。
“如果不是老糊涂,陛下又怎會因為外人的幾句話就懷疑自己的親弟弟?皇兄們以為呢?”
瑞王的視線從十七位王爺身上掃過。
十七位王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就是不與他對視。
十九弟啊十九弟,不是兄長不幫你,只是我們沒有你那么好命,還有免死金牌護著。
但凡我們敢附和你一句,馬上就會被陛下拉下去殺雞儆猴。
瑞王寒聲道:“本王竟有爾等這般廢物的兄長!”
十七位王爺:“……”
不是,葉廷玉你什么意思?!
有本事把你的免死金牌扔了再說話!
瑞王看向縣令,“你指認本王滅你滿門,可有證據(jù)?”
“自然是有的!”
縣令將早已準備好的證據(jù)遞上。
元祐帝早已讓金吾衛(wèi)搜查過證據(jù),象征性地翻了兩頁后,道:“瑞王,你可還有話要說?”
“按照縣令的證據(jù),滅他滿門的人乃是你府上的護衛(wèi)。”
“既然如此,此事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要罰也是罰那些護衛(wèi)?!?br/>
元祐帝:“……”
你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他嘆道:“縣令府上三百口人被你趕盡殺絕,朕有心要你為那些冤魂償命,只是先皇臨終前曾將你托付給朕,終究是朕辜負先皇的信任了。”
“先皇生前最掛念的就是十九弟,你又是朕一手帶大,朕實在不忍心你落到如此下場,便讓你與先皇團聚,余生去為他守皇陵吧?!?br/>
守皇陵?!
瑞王甚至顧不得尊卑了,站起身時動作之大帶翻桌椅,“本王有父皇賜下的免死金牌,你敢動我?!”
葉霜不忍直視。
【怎么會有這么蠢的人。】
【父皇雖然不能殺你,但他可以變著法折騰你啊?!?br/>
【從前父皇不罰你是因為他懶得跟你計較?!?br/>
【現(xiàn)在你干出了屠人家滿門的丑聞,父皇沒把你吊起來打都是脾氣好了?!?br/>
元祐帝點頭,他自認對瑞王已經(jīng)足夠客氣,結(jié)果對方卻蹬鼻子上臉,把他的臉往腳底下踩。
瑞王身邊的王爺看不過眼拉他坐下,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瑞王此時才意識到,免死金牌也不是萬能的。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灰敗下去。
縣令滅門一事處理完,該輪到新婚第二天就被抬出去的七位王妃了。
元祐帝沉聲道:“瑞王,那些女子的尸首現(xiàn)在在何處?”
瑞王像是被點醒,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道:“那些女子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