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兒猜到了確切答案,還是忍不住傷痛的倒退了幾步,眼里的淚水默默的流了下來。
她仰天長嘆了一口,原來真是她害死了他們!道通明一個老實的車夫,怎么可能得罪人?唯一可能的事,就是她得罪了人,才殺了她有過接觸的車夫。
“知道是誰殺了他們?”安心兒沉聲的開口。
“不知!”葉傾羽努力的壓制著想要大哭的沖動,“姑父他們是在奪魁那日出的事。”
安心兒看著木床上的尸體走了過去,“我想看看他們。”
葉傾羽聽到安心兒要去看慘不忍睹的他們,快步擋在了她的身前,“公子還是不要看了,他們死的模樣很慘。”
“不,我要為他們報仇?!卑残膬旱难劾锊紳M了紅血絲,抓住葉傾羽的手臂。她絕對不能容忍道通明一家死不瞑目。
“公子!咱們這仇別報了,我們斗不過的?!比~傾羽跪了下來,他真的不希望公子為了姑父一家而多些死傷。
“我想看他們最后一眼。”安心兒看著葉傾羽。
“可是……”葉傾羽不知該不該讓公子看他們最后一眼,也許看了會永生印在腦子里,而揮之不去。
他痛苦的甩著頭,還是不愿公子去看他們的人模樣。
“公子……”葉傾羽低聲呼了一聲。
安心兒看了一眼葉傾羽,抖著雙手,慢慢的將白色床單掀了下去。
離她最近的是道通明的女兒小翠,她渾身是血,樣子十分痛苦,臉上被打的不成人樣,不是一劍斃命,而是被折磨致死,手段極其殘忍令人發(fā)指。
她的頭顱竟然和身體不是連在一起的,畫面慘絕人寰不忍直視。她的心仿佛被緊緊的攥在了一起,整個人覺得生疼生疼,惡人到底為了什么才要這樣,竟然滅絕人性的連一個小女孩也不放過?這到底是為了什么?
她捂著慘白的臉,強忍著讓自己看下去。
她要記住他們的樣子,她要找到兇手,為他們報仇。
中間躺著的是道通明的老婆,她的臉上沒有傷,但是她的傷在肚子上,血染黑了她的衣服。惡人劍劍都是刺在了她的肚子上。
安心兒痛苦的閉了閉眼,悲嘆著有些透不過氣,心中堵得難受至極。
她又慢慢地睜開看道通明。
道通明臉上的痛苦依然可見,脖子上有一劍是致命的,身上倒沒有什么傷。安心兒隱約可以猜測的出,惡人是用他的親人,逼迫著他做什么事。
“公子!不要再看了!不要再看了!”葉傾羽看著安心兒睜大的眼睛,用白色被單蓋回,悲泣著上前想要拉開她。
安心兒直直的跪了下來,她對他們發(fā)誓,一定要為他們報仇。她的手緊緊的攥在了一起,心如刀絞,悲痛欲絕。惡人到底想從道通明口中知道些什么?
到底是西涼國的人還是東寧國的人?她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為止。
“公子!您先起來吧!”葉傾羽欲伸手將安心兒扶起。
安心兒將他的手推開,看著尸體開口道:“葉傾羽,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他們,就讓我跟你一起跪謝村民吧!”
“公子這怎可使得?這不是你的錯?!比~傾羽雙手去扶起她,這本就不是公子的錯,她怎可把部過錯攬在了她自己身上?
安心兒繼續(xù)跪著,聲音清淡的開口,“好了!先將他們下葬,之后的事從長再議。”
葉傾羽只好聽從安心兒的話,點點頭在她的身側(cè)跪了下來。
紙錢在火盆里燃燒著,看著它一張張燃為灰燼。
村民們一個個上前送紙錢與火燭。
安心兒一直低著頭,一張張的紙錢扔進火盆里,想著那天的事,眼里卻一直無聲的流著淚。她吃了道通明家一吃雞,小翠一直坐在她的對面,說是下蛋的雞給她吃了,可是那只雞很乖,一天一個蛋。
但是阿爹說她是好人,而且能給她家很多金子,母雞補身體,做人要懂得報恩,所以把最大最好的那只殺了給她吃。
他們一直叫她為公子,其實她早看出來她是個阿姐,只是她沒跟任何人說起這事。
安心兒頓時對她刮目相看,與小翠約定,等她過了十歲,她就收她為徒弟,把本事教給她。小翠當時高興的答應(yīng)了。
只是真的沒想到生命會是如此的脆弱,她還這么小,就會因她的無意而離開了人世。
安心兒心中的痛轉(zhuǎn)為憤怒,雙手緊緊的握著,指甲摳進了肉里都不曾發(fā)覺得痛。她發(fā)誓,一定要找到兇手為他們一家報仇。
“公子!請節(jié)哀!”葉傾羽看到安心兒自責又痛苦的樣子,輕聲開口。
“是呀!安公子請節(jié)哀,別傷心過度而傷了您自己的身體。”鄰里們也開口道。
安心兒點頭,他們把草席卷了起來,抬著木板準備送葬。
她突然發(fā)現(xiàn)他們就這樣草草的被葬掉,心中更是抽痛著,死了連口棺材也沒有,而她卻因事先不知,什么也幫不上忙,心中更是自愧不如。
突然站起想說些什么,整個人就栽了下去。正巧被一側(cè)的葉傾羽扶住,“公子!您怎么了?”
安心兒使勁睜了睜眼,勉強站了起來,“沒事!沒事!”
葬禮繼續(xù),道通明一家子被葬到了城外的山坳里,沒有墓地,只有一堆黃土的墳。碑文是葉傾羽用一塊木板上刻的。
安心兒一直看著葉傾羽將最后一個字用墨描完,望著一堆低矮的墳,她的心情感嘆萬千。
腦子里不時的閃出現(xiàn)他們活著的身影,她悲中長嘆著,“黃土埋身骨,生死在瞬間。生不知何死,死不知后事。昨日見其笑,今日不見影。死者已死矣,親者長悲痛。生死兩相隔,猶如人還在?!?br/>
她發(fā)誓,一定要為道通明一家報仇。她得準備好一切才可動手,能身而退當然最好,若是不能,那她也許就可以回到另外一個世界。
葉傾羽一直擔心著安心兒要為他的姑父報仇,但是這仇實在是牽扯太大,他衡量了很久,焦慮的問道:“公子,您真的準備要找他們?yōu)楣酶笀蟪???br/>
“你保重!我不會去的?!卑残膬旱拈_口,不想讓葉傾羽擔心,只能說著假話。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跟在她身后礙事。一個沒有武功的人跟在身后,只會是累贅。不是嫌棄他什么,只是實在是不喜歡有人跟隨。
葉傾羽的眉宇間略顯疲憊,看著安心兒跪了下來,“不希望公子為了我姑父家去冒險,因為實在是牽扯太大,死傷的只有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眾貧民?!?br/>
“你覺得我還能袖手旁觀,充耳不聞嗎?”安心兒閉著眼又緩緩睜開,她不想為任何人冒險,但是道通明一家是因為她而死,她再也撇不清關(guān)系了。
也許她不去找兇手,兇手也會找上門來,她得準備好一切方可。
葉傾羽點頭,公子若真袖手旁觀了,也許一切事都不會發(fā)生。與其勸公子不要去,還不如多助公子一臂之力為好,他看著安心兒道:“公子若是去,傾羽愿跟隨在公子左右,雖不是武者,但總有用得著的地方?!?br/>
安心兒看了葉傾羽一眼,轉(zhuǎn)身一步步的離開,頭也不回的開口,“你回去吧!不必跟在我的身后?!?br/>
葉傾羽看著安心兒一步步離開,對著她大聲道:“公子是怕傾羽跟在身后拖累與你?還是怕看到另一個生命死在你的面前?你以為我脫得了干系嗎?姑父只不過就是你的車夫而已,他一家子都逃不了魔爪。那更何況是我。即然要死,傾羽愿意為公子做些事再死。”
------題外話------
第12首生與死
黃土埋身骨,生死在瞬間。生不知何死,死不知后事。昨日見其笑,今日不見影。死者已死矣,親者長悲痛。生死兩相隔,猶如人還在。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