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在恢復(fù)容貌之前,便是與曾經(jīng)自己的那副皮囊一模一樣,雖說毀了半張臉,可卻還是能夠讓凌墨元他們認出來,足以說明,她如今的這張臉,是可以與曾經(jīng)的那張臉混為一談的。
因此,在云尚男發(fā)現(xiàn),這跟在凌王身邊的女子,竟是和已經(jīng)去世的元妻長得一模一樣的時候,差點被嚇死!
他可是親眼看見,沈凝霜與她身邊的那個小丫頭葬身火海之中的,可現(xiàn)在竟然又看見了,這不是見著鬼了,還能是什么?
因此,云尚男驚呼出聲之后,那面色也是變得慘白起來,做賊心虛,害死沈凝霜雖然是柳眉那女人的主意,可若非沒有他的默認,沈凝霜身為他的妻子,哪怕是娘家已經(jīng)敗落,在云府內(nèi),也是無人敢欺辱的。
可,偏生,云府就讓沈凝霜在最后的那幾年住在了廢棄的偏院中,甚至連門都不讓其出去,就連食物上也被下人苛刻。
這些事情,云尚男并非不知情。
只是那個時候,他忙著討好新歡小美人,哪里還能記得沈凝霜?
更何況,那小美人柳眉雖說只是一個四品官員家中的庶女,可是不論是床上功夫還是那頭腦都是極為厲害的,而云尚男更加看重的還有那柳眉手中的人脈。
誰能夠想到,不過是一個四品官員家中的小小庶女,竟然和威武將軍以及三皇子等人有些交情?
雖說當(dāng)今圣上昏庸無道,可下面的皇子卻是已經(jīng)逐漸成年。
太子還未確立,其中以三皇子一黨在朝中勢力最大,就連當(dāng)今太后也是打著扶持三皇子的算盤,以云尚男算計,若是能站到三皇子那邊去,那么日后飛黃騰達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兒,才會讓他做出寵妾滅妻的荒唐事兒來,哪怕明知柳眉是為了嫉妒才會想要沈凝霜死,可對于云尚男來說,沒了娘家扶持的沈凝霜便已經(jīng)不具有成為他妻子的資格,當(dāng)年若非因為沈千秋在朝廷上也是有些實權(quán)的大臣,他可不喜歡那種沒什么情趣的女子。
沈念念看著云尚男被嚇得魂飛魄散,故作詫異的笑起來,“怎么了,公子是病了嗎?怎么像是見到了鬼似的呢?”
云尚男目光閃爍的不敢去對視沈念念的眼睛,連忙低著頭,握緊了拳頭,掌心滿是冷汗,聽著沈念念的笑聲,卻不知為何,身體竟是被嚇得一陣陣發(fā)顫。
云尚男向來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對于鬼神之說,從來都是嗤之以鼻,可是今兒瞧見了沈念念后,心里卻是一陣陣的泛起一股股的寒意,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張了張嘴,他努力的想要擠出一個笑容來,可是卻做出的是比哭還要難看的表情,“姑……姑娘,敢問……姑娘……貴姓……”
隔著那層面紗,云尚男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
易卿瀾對他竟然敢這么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女人看,頓時心生不滿,只是知道沈念念這下是要和云尚男算賬,只得耐著那股莫名升起來的焦躁感,冷冷的盯著云尚男道,“再看一眼,本王就挖掉你的眼珠子!”
云尚男回神,連忙收回目光,只是拳頭捏的更緊,隱藏在袖子下的手臂也泛起了一條條的青筋。
沈念念輕笑一聲,“免貴姓沈,怎么,瞧著公子的模樣,可是認識我?”
她眨了眨眼睛,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涌現(xiàn)著一股股的戾氣,甚至就連她自己也未曾察覺到,那笑聲中隱藏的殺意。
殺了他!殺了他!
腦海中有個熟悉的聲音不停的尖叫著,歇斯底里的怒吼著。
可是,沈念念的面上卻依舊帶著笑,只是那笑容,卻失蹤未曾達到眼底。
云尚男干巴巴的笑了笑,慌忙道,“在下也不過是第一次見到姑娘,只是方才那一眼看著有些眼熟,似曾相識罷了,請姑娘恕在下冒昧,姑娘您可否將面紗掀起來……”
“我的臉,也是你這種人能夠想看就看得嗎?公子你的膽量可真是大呢,就連這種時候,也不忘記想與我搭訕,瞧著公子你溫文儒雅,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還以為你是個君子呢,不曾想,原來是個偽君子罷了?!?br/>
沈念念立馬收起笑容,不客氣的諷刺的說道。
她站在云尚男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最終還是沒有在此時此刻要了云尚男的命。
“我們走吧。”
沈念念回過頭,朝著易卿瀾說道,不過卻正好瞧見他眼中閃爍的嫉妒,無辜的眨眨眼,心里卻是忍不住輕笑起來。
不管如今這家伙有著多么高貴的身份,可是骨子里,到底還是個未曾及冠的少年郎罷了,明知她恨不得云尚男去死,可就是這么會兒,這家伙竟然還在吃醋。
易卿瀾自以為自己隱藏的極好,聽到沈念念這么說,輕咳一聲道,“我讓人先送你回去,我自己進宮便行了?!?br/>
沈念念聽到這話,立即搖頭,“這可不行,我得跟著你?!?br/>
易卿瀾作為一個王爺,遠離封地回京后,本應(yīng)立即進宮面圣,可偏偏陪著她回了這里,這件事兒若是被有心人拿去說事兒,只怕那皇帝會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兒為難他。
所以不管怎么樣,她一定要跟著去才能放心。
易卿瀾哪能不知她這是在擔(dān)心自己,輕笑起來,不過語氣卻是狂妄至極,“放心吧,天下還沒人敢為難與我,哪怕是他也不例外?!?br/>
沈念念一怔,算是聽出來他是鐵了心的不打算帶著自己去了,只得無奈的點點頭,“一切小心為上。”
易卿瀾笑著點點頭,雙手負在身后,朝著阿什王府門口看了過去。
只見藍玉文帶著他的那些屬下搬出來一箱又一箱的金銀珠寶,足足有三十多箱的數(shù)量,而凌墨元也帶著人將鋪在地面上的那些金磚都給撬了起來,全部裝好。
看著那么多的金銀珠寶,易卿瀾想起這一路上瞧見的那些不斷餓死的流民,冷笑連連。
真是越活越糊涂了,有這么多的金銀珠寶讓一個外族人給擄了去,卻沒有銀子給百姓們一條活路,難怪現(xiàn)在東易朝內(nèi)患極多,就連富饒的南域也變得民不聊生。
“王爺,經(jīng)過盤點,一共搜出了十萬兩黃金,以及數(shù)量極多的珠寶首飾,這些東西……您看該如何處置?”藍玉文此時滿臉的興奮之色,抄家這種事情果然都是人人愛做的,今兒他也算是難得體驗了一回,果然感覺不錯。
也總算是明白,為何那些負責(zé)抄家的官員每次都那么的積極申請這種事兒干,畢竟,哪怕就算是不敢貪些錢財,可就這么過過眼癮手癮也是非常不錯的。
“全部拿去救濟災(zāi)民,這件事兒就交給你,你知道該如何去做?!币浊錇懼皇堑目戳艘谎勰切┙疸y珠寶,便開口說道。
跪在地上的云尚男也忍不住朝著那些搜刮出來的金銀珠寶看去,被那極大的數(shù)量給震驚了。
真是沒有看出來,那阿什王來到京都不過半年的時間,竟是積攢了這么多的財富,難怪京中不少百姓怨聲載道,就連一些官員也都抱怨連連。
也不知那阿什王到底干了多少缺德的事兒,擋了多少人的財路呢!
只是,讓他更為震驚的是,這位凌王爺竟是不打算將這些珠寶收為己用,而是拿去救濟災(zāi)民?
真是傻了吧!
云尚男以己度人,可是卻眼熱的很,但知曉方才已經(jīng)惹怒了凌王,又被沈念念的臉嚇了一大跳,此時并不敢做出什么舉動來。
等易卿瀾的人將那些金銀珠寶全部帶走之后,他才轉(zhuǎn)身上馬,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而沈念念則是在凌墨元的保護下,去了凌王府在京都的別院中。
這個別院極大,不過卻十分簡樸,除了往來的下人多了點,完全瞧不出這里竟會是一個王爺?shù)臅鹤〉亍?br/>
今日無意中竟是碰見了云尚男,讓沈念念心中積攢已久的恨意被勾了起來。
原本她以為自己在看到云尚男之時,肯定會克制不住的殺了他。
可就連她自己也未曾想到,她再面對那個人的時候,竟會這般冷靜。
哪怕恨不得立即讓那人付出代價,可是她還是忍了。
因為,她想到了另外一個報復(fù)他的方式。
被大火活活燒死的感覺,臨死前的絕望與憎恨,怕是她這輩子都無法釋懷。
她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若只是讓云尚男簡單的死掉,那也太便宜他了!
當(dāng)然,她也不會忘記另外一個人,柳眉!
她不曾嫌棄過柳眉庶女的身份,甚至還時常照拂她一二。
相識十年,她從來沒有想過,竟是柳眉親手將她送上絕路!
這兩個賤人,她都不會放過!
別院的屋子,是早就安排好的,剛剛回來,香月便去燒水,而香草,則是在屋內(nèi)四處查看,以免有什么不該有的東西。
沈念念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冰涼的水,讓她胸腔中的郁氣散去,腦袋也越發(fā)的清醒。
香月香草二人這一路跟隨她回來的時候,甚至都不敢多說一句話,兩個丫鬟敏銳的察覺到,今日自家姑娘的心情并不好,估計也是被那血腥的場面給嚇著了吧?
兩個丫鬟這一路雖然盡量想要把今日那些畫面從腦海中摘去,可偏生有的東西越是想要忘記,可記得越是清楚,因此都受了驚嚇,就連香月也失去了往日的活潑,主仆三人呆在一個屋子里,前所未有的安靜與沉默。
再次回到京都,沈念念心情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恐懼,反而變得各位冷靜。
甚至,就連看到外族人在京都恃強凌弱之時,也只是覺得有些諷刺。
當(dāng)年父親和大哥他們出事,她擔(dān)憂急了,不惜拿出一半的嫁妝交給云尚男,讓他去想辦法幫忙打點一二,甚至,在得知事情再也沒有了轉(zhuǎn)機之時,又拿出了一部分錢財交予他,只希望,父親和大哥他們被外放京外后能夠過得好一點。
可是,在見到父親他們之后,沈念念便知曉,自己拿出來的那些嫁妝錢,估計也都喂了狗了。
喝了一口熱茶,沈念念打了個哈欠,朝著外面的天色看去。
香月和香草今兒也都被嚇壞了,表現(xiàn)的一直沉默的很,倒是讓她頗不習(xí)慣。
“你們先下去休息吧,我這里用不著你們伺候了?!?br/>
瞧著兩個丫頭做完了事兒后,便有些神情恍惚,沈念念便開口笑道。
香月回了神,連忙搖搖頭,咬著唇委屈的說道?!敖駜号具@肯定是休息不好了,姑娘還是讓奴婢守著您吧,不然奴婢害怕……”
哪怕這丫頭嘴皮子厲害極了,性子也不是個軟的,可是在瞧見那一幕后,也是徹底的被嚇破了膽兒。
對于她們家的王爺也算是有了真正的認識。
凌王果然就是凌王,哪怕是在沈姑娘面前表現(xiàn)的溫柔極了,可骨子里,依舊是那個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敵人性命的劊子手。
香月也是頭一回見到易卿瀾這般兇殘冷血的模樣,難免會覺得害怕,因此在伺候起沈念念來,也更加的小心翼翼。
沈念念見她這番模樣,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丫頭,難不成今兒的事,還真的把你給嚇壞了不成?以往要是能讓你下去休息的話,那可是比誰都跑的快呢!”
雖知道自家主子是在說笑話,可香月還是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哭喪著臉說道,“姑娘您就拿奴婢開玩笑了,今兒可是死了那么多人呀!”說著,香月又覺得好奇,弱弱的問道,“姑娘,怎么您就不害怕呢?那可是死人呀!”
她還真沒瞧見過,哪家的女子不會怕死人的。
以往那個劉大人家的千金小姐膽子那么大,可看見死人的時候,還是被嚇丟過魂兒呢,怎么她們家的姑娘就能這么的冷靜淡定,一點都不害怕呢?
香月香草都奇怪的很,睜著一雙好奇的目光朝著沈念念看去。
沈念念一怔,隨即嘴角卻是勾起一絲笑容來,在晦暗的光線下,竟是顯得有幾分詭異。
只見她輕抿了口熱茶,幽幽的開口說道,不過那聲音卻幾乎讓人聽不見,“已經(jīng)死過一次的人,又怎么會懼怕死人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