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一直沒整明白,給女方下聘禮,弄個鵝籠裝兩只大鵝送過去是啥意思?
請教了李益民后知道了,民間傳說,過禮鵝叫,象征新姑爺性格開朗,鵝不叫,象征新姑爺沉默寡言。
看著小舅眉花眼笑的樣子,高天心里就樂開了花,心說與其弄兩只大鵝過去,還不如直接把小舅送上門去更合適,他自己就能笑出鵝叫來,不比倆大鵝頂用。
讓人不用細看就知道,這貨不僅性格開朗,還特么是個老玩兒鬧。
36號院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老頭兒們都是懂老禮兒的,安排的明明白白。
吳桐、馬瘋子、牛半噸等幾個小伙子上躥下跳,純屬裹亂。
上輩子小舅結(jié)婚高天還印象深刻,貌似倆人登記后沒辦婚禮,小舅帶著小舅媽去密云玩了三天,回來后把兩家親戚聚到一塊兒,喝了頓酒就算走完整套流程了,凄慘的一批。
好在小舅媽出身書香門第,人家不在乎形式,家里老人也都通情達理,沒計較啥。
話又說回來了,自家閨女對陳志平那貨死心塌地的,拆又拆不開,即便有意見,也架不住閨女沒臉沒皮的倒貼不是?
高天心想,既然重活一次,肯定要彌補上輩子的遺憾,自個兒也不差錢,所以小舅這次婚禮必須辦得風(fēng)光、熱鬧。
最少也得辦成這個年代里的獨一份兒。
“我說老蔡,蔡遠航,讓你丫聯(lián)系的昆侖酒店咋樣了?”見蔡遠航齜著牙正跟吳桐聊得嗨皮,高天就不樂意了,喊你丫過來是幫忙的,不是讓你扯閑篇兒的,丫太不自覺了,一點眼力價兒都沒有。
之前蔡遠航也沒想到,混著混著,一不小心混成了老板的嫡系,被高老板委以重任擔(dān)任了旅游公司線路開發(fā)部經(jīng)理一職,此刻正處在春風(fēng)得意的時候,人就有點飄。
聽到老板的喊聲,他心下一激靈,立馬屁顛兒屁顛兒跑過來,點頭哈腰匯報道:“您放心,都聯(lián)系好了,今兒下聘,安排了五桌,等下完聘禮后不必回來,直接從小舅丈母娘家過去吃飯喝酒就成。正日子那天咱包場了,酒店老板給面子,把宴會廳全部騰空,給咱留著呢?!?br/>
高天聽完點頭不已,這貨辦事兒還是挺靠譜的,之前在回收站銷售組也歷練出來了,跟各大飯店的老總經(jīng)理搞得關(guān)系都不錯,高天正是看中了他這一點,才特意把他從旅游公司抽出來,讓他負責(zé)小舅婚禮的對外聯(lián)絡(luò)工作。
“不錯不錯,還有一事兒你得抓緊辦了?!迸牧讼滤母觳?,高天笑瞇瞇說道。
“您吩咐?!辈踢h航位置擺得很正,低眉順眼的,充分表現(xiàn)出對大老板的尊重。
“再跑一趟昆侖飯店,找他們老總商量一下,婚禮當(dāng)天把酒店的勞斯萊斯借出來用一天,給我小舅當(dāng)婚車?!备咛煺f道。
蔡遠航一聽就嘬牙花子了,昆侖飯店是有輛勞斯萊斯,但那是接外賓才會動用的,一般情況下不會外借,但是大老板說了,自個兒就得硬著頭皮去辦,還得辦好,于是點頭說道:“高總,我盡量跟昆侖的老總協(xié)調(diào),如果不成,我再想別的辦法?!?br/>
“嗯,去吧,好好談,價格不是問題?!备咛斓共皇枪室饨o他出難題,他心里有數(shù),只要錢給到位了,別說租一天,你就是包一年,酒店老大也不會打一個磕巴兒。
蔡遠航點頭離開。
臨近九點時,二爺發(fā)話了:“東西都點齊了,你們幾個去下聘的準(zhǔn)備準(zhǔn)備出發(fā)吧?!?br/>
幾個人聽了后開始做出發(fā)前的準(zhǔn)備。
吳桐瘋子半噸子把食盒搬到高天車后備箱里,裝滿后發(fā)現(xiàn)還余下不少,又把李誠濡桑塔納的后備箱塞了個滿滿當(dāng)當(dāng)。
去申思雅家下聘禮是媒人的活兒,因為倆人是自由戀愛,就由男方這邊邀請了個現(xiàn)成媒人,頂個撮合成功的頭銜兒,其實就是跑腿的,兼任男方的傳話大使。
陳麗蕓對這個人選很重視,既得能說會道,又得懂老禮兒,琢磨了半天,才把這重任交到了二奶奶手上。
二奶奶自然義不容辭,滿口應(yīng)允接下任務(wù),笑容滿面上了高天的桑塔納。
一同過去下聘的還有區(qū)府辦副主任馬東鵬,他的角色是文書,過去后要跟女方確定好正日子那天女方會來多少賓客,有多少位長輩,跟女方都是什么關(guān)系,如何接送等等事項,以便于男方這邊好根據(jù)關(guān)系遠近親疏安排席面及陪客。
任務(wù)也不輕快,但他出面分量十足,職務(wù)擺在這兒呢。
這是高天給老媽提得建議,被老媽采納了。
高天和李誠儒兩位大老板親自駕車將媒人和文書同志送到市工業(yè)局小區(qū)。
小舅媽的親媽賈文華是市工業(yè)局的干部,親爸申鵬飛是北外的副教授,兩人都是五十年代的大學(xué)生,知書達理,深得后輩的尊重。
知道今天陳志平家要來下聘,老兩口早早就等在門前。
一黑一白兩輛桑塔納在家門口停下,見老兩口在幾位親戚的陪同下等候在門前了,高天趕忙打開車門走下來,緊走兩步大聲說道:“申爺爺、賈奶奶,這大冷天兒的二位怎么還出來等著呀,哎喲,二老真是太客氣了?!?br/>
申鵬飛五十多歲的年紀(jì),身形消瘦,頭發(fā)白了大半,打理的卻很整齊,見高天走過來,他就笑了,紅光滿面拍著這貨的肩膀說道:“你這個家伙,長了張好嘴兒,今兒是個喜慶日子啊,我和你賈奶奶出來迎迎,是應(yīng)當(dāng)應(yīng)分的。”
賈文華也笑容滿面打趣他道:“小天兒,我可聽你小舅媽說過了,你小子今年發(fā)了大財?”
高天嘿嘿一笑,挑著眉毛說道:“掙了倆小錢兒,夠吃喝兒的,您甭聽我小舅媽瞎掰,發(fā)大財不至于?!?br/>
“喲,你還怪低調(diào)的?!崩项^兒也調(diào)侃了一句。
高天又是嘿嘿一笑,見二奶奶和馬東鵬下車走了過來,忙說道:“申爺爺、賈奶奶,我給您二位介紹一下,這是我二奶奶,就是我媽邀請的大媒。這位是我們區(qū)政府辦的馬東鵬主任,馬叔兒是看著我長大的,也不是外人,我小舅結(jié)婚,馬叔兒受我母親的邀請,在婚禮籌備領(lǐng)導(dǎo)小組謀了個副主任的差事?!?br/>
聽了高天的胡咧咧,老兩口及親戚朋友們都笑了起來。
申鵬飛趕忙跟二奶奶、馬東鵬分別握手說道:“為小女的婚事專門跑一趟,辛苦二位了,快屋里請,屋里暖和。”
二奶奶拉著賈文華的手,喜氣洋洋地說道:“為了倆孩子的婚事,我和東鵬跑一趟不是應(yīng)該的么,老哥哥老姐姐就甭客氣了。”
馬東鵬也點頭笑道:“是啊申教授,只要志平和小雅今后過得幸福,我們別說跑一趟,跑斷了腿也值得。”
一句話把老兩口說得眉開眼笑起來。
高天都忍不住要給他點贊了,自從去了區(qū)政府任職后,馬叔兒這水平與日俱增,瞧瞧人家這客氣話說得,那真叫一個漂亮至極。
倆人跟隨女方親戚們進了屋。
高天跟李誠濡對視一眼,得,搬食盒這活兒就咱爺兒倆干吧。
李誠濡也哭笑不得,自個兒這么大一老板,愣是成壯勞力了,自己兄弟結(jié)婚,壯勞力就壯勞力吧,沒啥好說的,他吭哧吭哧搬著個食盒就往院子里走去。
女方這邊有幾個有眼色的,仨大小伙子笑嘻嘻走出來,幫兩人搬了四趟,才把十八個食盒全抬屋里去了。
高天又從車?yán)锬昧藗€包過來,遞給坐在八仙桌左邊的二奶奶。
沖他一點頭,二奶奶刺啦拉開拉鏈,露出包里一沓沓的現(xiàn)金,笑著對老二位說道:“來前兒受到志平姐姐的委托,擔(dān)任倆孩子的媒人,今兒過來呢,一是代表老陳家來下聘禮。二呢,就是跟您二位商量下,正日子那天,咱這邊參加婚禮的有多少人,確定個數(shù)兒,我們回去后好安排席面。”
看著一書包錢,老兩口傻眼了,男方下聘給錢這規(guī)矩老二位都懂,但是一出手就給十幾萬的可真沒見過。
不僅二老目瞪口呆,幾個親朋故舊也瞠目結(jié)舌羨慕不已順便恰一嘴檸檬,嚯,男方真闊氣。
“那個,二奶奶……”賈文華看著滿滿一大包新票心砰砰跳,一時不知道該跟二奶奶說啥好了。
二奶奶打斷了她:“您可千萬不能這么喊,我叫魏淑萍,您喊我淑萍也成,喊大妹子更好?!?br/>
賈文華點頭道:“哎哎,那大妹子,這聘錢……是不是給得有點多?。俊?br/>
二奶奶微微一笑,“麗蕓來前兒囑咐了,您二位把小雅養(yǎng)這么大,教育的這么出色,嫁進老陳家的門兒,就不能虧待了小雅。錢不多,您就收著吧。”
賈文華、申鵬飛對視一眼,皆苦笑不已,搞得跟自己老兩口賣閨女似的。
但也知道這是男方的誠意,遂也不好多說什么了。
老兩口心意相通,都琢磨著,看來,在閨女的陪嫁上,要費一番心思了。
高天嘴角直抽抽,現(xiàn)在的人就這么樸實,不是嫌給的少,而是嫌給的多,哪像后世,一帶著男孩的離異老阿姨,都特么敢跟男方要88萬8,he……tui!
見男女雙方進入了正題,二奶奶有些話當(dāng)著自己面大概不好說,高天就沖李誠濡使了個眼色,倆人出門上車抽煙去了。
“小天兒,我聽說你相中了方莊那邊的樓房?”老李坐在他桑塔納的副駕駛上,把座椅往后調(diào)整了下,鞋脫了,雙腳搭在中控臺上,一股子臭咸魚的味道立刻沖天而出。
高天趕緊把車窗打開,啵啵啵連噴三口煙,將將把這股子腥臭味兒給遮蓋過去。
“聽我小舅說的吧?”見李誠濡點頭,高天笑道:“我勸您也抓緊時間拿下幾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