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蕭清然的寢臥門口許久,卻都沒有再聽見房內的動靜。
正想著是否是自己聽錯了的緣故,正欲抬步走人,寢臥內便又倏然想起了一陣聲音。
清茗眉頭一蹙。
登時就變得警惕了起來。
蕭清然這里莫不是進了賊?
不行,她可千萬不能叫人把她這里的東西偷了。要知道,蕭清然這里的東西,以后她都是要拿回去的!
清茗這般想著,便立刻抬起步子,準備走進去。
她放輕了腳下的動作,慢慢的將門給推了開。
映入眼簾的卻是蕭清然布置的富麗堂皇的寢臥,而里面卻空無一人。
難道是她聽錯了?
她握緊拳心,有些緊張在屋內四處張望著,生怕從哪里便竄出來一個人。
然而她的目光將整個寢臥都掃了一遍后,卻是什么也沒有看到。
清茗稍稍的松了一口氣,心里安慰著自己道,或許是有老鼠也說不定。
秦盡言待在屏風后面,聽著門外那人的一舉一動。待聽得她的呼吸驟然放松后,他便知道此人是要離開了。
他氣定神閑的躺在了蕭清然那張松軟的大床上,扯過被子便欲繼續(xù)睡個回籠覺。
然而,便是此時,耳邊卻驟然傳來了一聲驚呼,“哪里來的小毛賊!竟敢來丞相府偷東西,是不是不要命了!”
清茗看著蕭清然床上拱起的那一團,霎時間便緊張了起來。她握緊了手中方才從外面的桌案上順來的一把匕首,死死的對準了躺在床上的那個人。
秦盡言聽得這聒噪的吵鬧聲,眉頭便是緊緊一擰,但他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蓋在身上的薄矜便被人用力一扯。
霎時間,眼前便是一亮,刺的他一時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清茗看著這張臉,卻是愣怔在了原地,久久都似失聲一般,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在蕭清然寢臥中的人……竟是云王!
早知蕭清然與云王關系匪淺,她卻是萬萬沒想到,他們的關系竟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看這模樣……這兩人該不會已經暗中私通了罷?
這么想著,清茗的目光倏然便冷了下來。只是她還來不及說話,霎時間便感到一陣殺氣撲面而來。
“松手?!?br/>
聽得耳邊這陣冷漠至極的話語,她方才回過神來。
原來,不知何時,清茗的手竟是毫無知覺的扯住了秦盡言的衣袖。
她立刻就將手給松了開來,慌忙道:“見過云王?!?br/>
秦盡言看著她,眸光愈發(fā)的冷了下來,“滾出去。”
清茗被他渾身有些陰冷的氣場給嚇得一顫,抬步便向走出去。然而看著這一切,她的心里著實不甘,一想到蕭清然的那張臉,她心里也不知為何倏然就起了一陣怒火。
“云王殿下,臣女有一事想說?!彼抗鈭远ǎ徽R膊徽5目粗乇M言。
秦盡言卻不看她,直接道:“不想聽,立刻滾。”
他看著清茗這張臉就覺得渾身難受。
分明是與蕭清然有著九分相像的一張臉,看在他的眼里卻是渾身不舒服。
清茗的臉色霎時間就變得難看了起來,她似乎是沒想到秦盡言對她的態(tài)度竟是如此惡劣。
聽得這個“滾”字,清茗瞬間即委屈了起來,一雙大大的眼眸中便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那模樣看起來真真是我見猶憐。
可就是她的這幅樣子,秦盡言卻也是看也不看。
她吸了吸鼻子,便道:“云王殿下,您就這么厭惡臣女么?”
她一張小臉慘白著,就是再鐵石心腸的人看了只怕也會心生憐惜罷。
清茗一直都很懂得利用她的美貌。
秦盡言聽得這句話,方才將目光移到了清茗的臉上。
他看著清茗那雙眼睛,便是冷冷一笑,“少在本王面前裝可憐了,別自以為你長了一張和清然一模一樣的臉,本王就會對你心生憐惜了。本王告訴你,你這招在本王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br/>
“殿下……您,您真的誤會臣女了。臣女從來都沒有這么想過?!彼犞乇M言宛如刀子一般鋒利的話語,面色更加蒼白了起來,“如果可以,臣女也不想長著一張與清然妹妹一模一樣的臉?。《?,臣女比清然大,再怎么樣也是清然像臣女,而不是臣女像她。”
她說到最后,語氣里還多了一層堅決。
“本王說你們像了么?都是群有眼無珠的東西,你長得這么丑,和清然一比分明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他說罷,還揮了揮手,“夠了,本王不想再與你這種丑惡的女人說話,你若是再不滾,就休怪本王不客氣了!”
清茗敏銳的捕捉到了秦盡言眸底的那層殺意,她全身止不住的一顫,雙腿也開始發(fā)起了軟,幾欲奪門而出。
然而,她還是不甘心!
她心底的不甘心在這一刻盡數(shù)的彌漫了上來。
憑什么!她才是蕭家的嫡女,與蕭清然那個賤種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可所有的人卻都向著那個賤種!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把屬于她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蕭清然愛慕著秦盡言,那她就要連秦盡言一塊奪走!
蕭清然能夠做到的事情,她也一定能夠做到。
清茗自認為自己一點兒也不比蕭清然差多少,蕭清然既然可以讓云王這樣的人物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還讓他對她如此死心塌地,那她清茗一定也可以的!
她這樣想著,便盡力穩(wěn)住了心底的恐懼。
她死死的盯著面前那個俊逸非凡,眉目張揚的男子,便更是為他傾心了。
比起秦淮謹,清茗倒是更喜歡秦盡言這樣的男子。
畢竟秦淮謹雖然貴為太子,可他到底也不過是一個病秧子,能不能活的比昭文帝久都還是個未知數(shù)。
若是她能夠當上云王妃,那么她的后半生倒是也不用愁了。在這個蕭府,便也可以穩(wěn)穩(wěn)地立足了。
清茗心中如意算盤打的叮當響,手也沒閑著。
她抬手就將衣襟給解了開,原本整齊穿好的衣服瞬間就散落了下來,露出了里面一片潔白細膩如同凝脂一般的肌膚。
她這身皮,便是連她自己都愛不釋手,更別說是那些男人了!
再者,她的身材可比蕭清然那個木板好多了,她就不信秦盡言還能不為所動。
“云王殿下?!鼻遘鴭蓩扇崛岬某雎暤?。
她的嗓音本就十分軟媚,此時此刻卻更是柔的能夠滴出水來。
秦盡言本就沒有看著她,他方才說完讓清茗滾了之后,便直接站了起來,走到窗邊。這會兒只聽得清茗喚他,他的心中不禁更加的煩悶。
他猛的一回頭,正欲喚來暗衛(wèi)直接將這么個不要臉的女人給趕出去,卻沒想到映入眼簾的卻是他完全都沒有料想到的一幕。
清茗衣衫半褪,露出胸前一大片宛如凝脂一般的肌膚,秦盡言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將目光給移了開來。
“你想做什么?”他真是沒想到這個清茗竟然如此的不要臉,光天化日之下竟就敢如此勾引他。
清茗放慢步子,緩緩的向秦盡言那里走去,還十分大膽的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了秦盡言的臉,道:“云王殿下,其實臣女愛慕您已久了。今日見了殿下如此風姿,臣女更是一顆芳心都要撲倒在了殿下您的身上了。臣女想……想自愿獻身與殿下?!?br/>
她說完這番話,便將頭給垂了下去,目光柔情似水,含羞帶怯。
清茗堪堪一靠近秦盡言,秦盡言身上的雞皮疙瘩便立刻起了來。
他毫不留情的就將清茗的手給打了開,竟是直接一腳將她給踹到了地上。
清茗毫無防備,便被他這么一腳給踹得臥倒在了地上。
她幾乎不可置信!
秦盡言竟然這么不為所動?她都將衣服脫成這樣了,他難道就沒有一點動心么,他究竟是不是男人?
她柳眉微蹙,看著秦盡言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著怪物一般。然而下一刻,她的眼前便是一黑。
秦盡言蹲了下來,手中不知何時竟是多了一把短刀,就那么放在了清茗的臉頰邊。
“方才第一次叫你滾,你不滾?,F(xiàn)在,本王可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了!”他話音剛落,手便一動,眼看著那刀子就要劃破了清茗的臉時,門卻再度被推了開。
清茗驚恐的感受著那把短刀擦過自己頰邊的感覺,正嚇得幾乎要尖聲驚叫出來時,便見門口走進一人。
她想也沒想,立刻就連滾帶爬的跑了過去,“救命!殺人了殺人了!”
蕭清然堪堪走進屋內,便覺得里面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這時,里間便響起了清茗的喊叫聲。
她心里微微一動,立刻加快腳步就走了進去。
屏風后頭,清明衣衫半褪,涕淚橫流。原本應是一副很美的美人半裸圖,配上她現(xiàn)在那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臉,就變得十分滑稽了起來。
蕭清然看著拿著刀,冷冷的看著清茗的秦盡言,立刻就明白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她上前便將秦盡言的刀給一把奪了過來,道:“你在做什么?”
秦盡言委委屈屈的看了蕭清然一眼,垂下眼簾,就道:“她欺負我?!?br/>
清茗看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秦盡言,耳邊聽著他說的話幾乎一口血就要噴了出來。
她欺負他?
她腦子里想也沒想,馬上就將衣服給攏好,便猛地撲到了蕭清然的腳邊,哭喊著道:“妹妹……我今日聽得你屋里有動靜,還以為是遭了賊了,誰知道進來一看,卻是云王殿下在你這里。我嚇了一跳,根本不敢多留,誰知道云王卻突然一把將我拉住,還將我的衣服給扯了下來,竟是要……”
她話未說完,便大聲的哽咽了起來,“現(xiàn)在云王殿下看也看過了,摸也摸過了,我以后可怎么嫁人??!”
她言語間,竟是要秦盡言負責的意思。
秦盡言聽著清茗如此顛倒是非黑白的話,心中對她不禁更加厭惡了起來,“你莫要往本王身上潑臟水,你這長得跟頭豬一樣的姿色,本王能看得上你除非是本王瞎了!”
他話音剛落,蕭清然的目光瞬時便劃過了秦盡言,“摸也摸了?”
秦盡言慌忙搖了搖頭,立刻解釋道:“要是摸了我就把手剁給你。”
他這樣子乖巧得不得了。
蕭清然摸了摸他的頭,卻是對清茗勾唇一笑,“姐姐,你聽到了嗎?云王殿下說了,他沒有做過那樣的事?!?br/>
“清然,你這是信他不信我?”清茗傷心極了,她目光控訴的看向了蕭清然,“罷了,我去尋娘親為我討回公道。妹妹,你不幫我也就罷了,只盼你一會兒能在娘親面前為我說句公道話便是?!?br/>
她說著,便要起身離去。
蕭清然倏然出聲,呵斥道:“你給我站住。”
清茗步伐登時一頓,“你要做什么?”
她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便是將自己的名聲毀了她也要賴上秦盡言。
本以為蕭清然是怕了,要退讓了,熟料,她方才轉過身,便覺一陣風掠過。一把冰冷而銳利的刀子便又再度抵在了她的臉上。
“清然,你這是要做什么?”清茗不可置信的看著蕭清然,暗暗的握緊了拳頭。
她這是終于忍不下去要露出狐貍尾巴了么?
蕭清然微微一笑,眸底毫無溫度,“姐姐,我告訴你,這世界上不是什么東西你都能碰的?!?br/>
她包容清茗的前提條件,便是她安安分分的做蕭家的女兒,一心一意好好的服侍著她娘親,哄得她娘親日日開開心心,她便也不會刁難了她去,甚至還可以與她虛與委蛇,做一做表面姐妹。
可倘若清茗真的要把主意打到了她不該打的地方,她便也絕不會再忍下去!
“你要住在我這里,可以。你要臉面身份,也可以。你想要銀子,想要首飾,想要衣裳,這些都可以。但你唯獨不能動我的人?!彼州p輕一動,清茗原本白嫩的臉皮子上霎時間便沁出了一層血。
她嚇得立刻就僵住了。
眼前的這個蕭清然是她從未見過的,甚至說,此時此刻蕭清然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氣場竟是讓她都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
便是方才秦盡言都沒能讓她如此駭然。
“你明白我的意思么?”蕭清然冷冷的看著清茗。
清茗下意識的便想點頭,然而蕭清然卻繼續(xù)道:“你不能害蕭府中的任何一個人,便是那些下人,我也由不得你動。我可以容許你占一個蕭家嫡女的名號,但你心里要清楚,蕭家還是我的蕭家,你要是真有什么不干凈的心思,就休怪我不客氣!”
“清然……我沒想害蕭府中的任何一個人。這里也是我的家,我為什么要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你真的是誤會我了。”她以為蕭清然在說昨日王叔的那件事情,連忙解釋道。
“我方才說的那些,只是警告。你要給我記牢了?!彼Z氣倏然放輕,手上的動作卻是愈發(fā)的加重了,“你剛才是不是想勾引誰?不好意思,那個人,你也不能動!因為他是我的!”
她這話說的霸道了些,然而聽在秦盡言的耳朵里卻是如同天籟一般。他唇角微微一勾,卻是止不住的上揚了起來。
清茗滿心滿眼的驚恐,生怕蕭清然的手繼續(xù)用力,會將她的臉給劃爛。耳邊聽了她的這句話,清茗更是想也沒想,便道:“清然,你真的誤會我了!我怎么會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情!你這是信他不信我么?我們可是親姐妹??!我怎么會騙你呢?”
“親姐妹?”聽得這個詞,蕭清然險些笑出聲來,“你真的把我當親姐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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