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弋之前的話還沒說完,就突然拋了這么個問題出來,他來這里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找羅煜,可現(xiàn)在,羅煜也不在這里,襲擊他的,另有其人吧。
“羅煜是誰?”陳聰問了出來,他顯然不知道羅煜這個人的存在,更別說是擄走羅煜了。
“沒什么?!笔樟耸謾C,再次沉默地看著房間里的四個人,最后定睛在尚微微身上,說實在的,尚微微的遭遇,他也確實挺同情的,現(xiàn)在又懷著孩子,再要進牢里受點苦,也未免太殘忍了。
“我走了?!碧K弋還沒說什么,尚微微就繞過陳聰,徑直往外走。
“等等!”陳聰突然拔高了嗓子,一把將尚微微拽了回去,朝瘦高個他們使了個眼色,兩個人立馬會意,一起想蘇弋撲了過去,“小子,微微不可能去自首的,她什么都沒做錯,破案是警察該干的事,別把她再扯進去。”
蘇弋一把抽出伸縮棍,朝著瘦高個的腿就是一棍,疼得瘦高個腿一軟,差點摔個狗啃泥,矮個子趁機繞道他后面,一把抱住了他,三個人扭打在一起,結果當然是蘇弋被捆了起來。
其實來這之前,蘇弋就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才讓林簡去找王亞華,光憑他一個人,根本不會是對手。
“該說的我都說了,尚微微如果是自己要去自首,陳聰你也沒權利去阻止?!?br/>
這話剛說完,就迎來了一拳頭——是瘦高個打的,剛剛蘇弋那一棍,可是把他打得不輕,這會都還半瘸著腿。
“這話用不著你說,反正微微不會去的?!?br/>
尚微微這會兒被矮個子男人推進了臥室里,陳聰他們三個,是鐵定了心不讓尚微微離開。
“你讓她身上背著人命官司,一輩子都帶著愧疚活下去,陳聰,你可真是對尚微微好啊?!?br/>
“你少廢話!”陳聰一腳踢開蘇弋的那根伸縮棍,“老子只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沒了,活著才是硬道理?!?br/>
“尚微微的命是命,被抓走的李老師,他的命就不是命了?”蘇弋被困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只能耍嘴皮子拖住他們,“你們的雇主就是禿頭李吧?他什么都沒做,就又是給你們送錢,又是送死的,這對他就公平了?”
陳聰索性沒搭理他,對著另外兩個人交代道:“看著他,明天我?guī)⑽㈦x開,等我們走了,再放了他?!?br/>
“我說過,尚微微是現(xiàn)在唯一能推翻這個案子的人,你帶她走,一旦被警察抓了,到時候就是畏罪潛逃,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br/>
矮個子過來,戳了戳蘇弋的腦袋:“小子,這話說得,好像微微去自首,就能被無罪釋放似的?!?br/>
“當然能。”
“老六,你別跟他廢話,別又給他洗腦了。”陳聰喊了一聲矮個子,就盯了蘇弋一眼,躺在了對面的沙發(fā)上。
瘦高個捂著隱隱發(fā)痛的腿,來回瞧了兩邊幾眼,壓低了聲音,對陳聰說道:“阿聰,你別啊,聽他說說唄,要不然我們三個老帶著微微躲來躲去的,也不是辦法。”
他們是收了禿頭李的錢,替禿頭李找照顧尚微微的,瘦高個膽小,這會兒聽見尚微微身上背了案子的,自然有些后怕。
陳聰抓起抱枕就朝他砸了過去:“你放屁,這小子就是來給你洗腦的,還看不出來?微微只要一進去,就真出不來了?!?br/>
“這可不一定?!碧K弋又插了一句話,“尚微微現(xiàn)在是唯一的證人,她的證詞,只要被禿頭李認可,那就是定案的證據(jù)?!?br/>
“你什么意思?”陳聰從沙發(fā)上坐起來,抱枕被瘦高個搶了過去。
蘇弋的意思,其實很明顯,他的目的,只是救出無罪的禿頭李,尚微微并沒有真的動手殺人,至于到底有沒有受到尚微微的唆使而作案,這些事,更是沒有人知道。
學校那件事情,已經以事故定案,要是再翻案,勢必會掀起巨大的浪來,如今警局在意的,應該只是杜志剛一家被殺的案件。
杜志剛一家,都是被人砍了數(shù)刀致死,手段殘忍,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可兇手要是個瘋子呢?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對社會的渣滓進行報復后,自殺身亡。如果是這樣的真相,會不會就會將傷害降到最低呢?
蘇弋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這樣的行為,掩蓋事實原委,嚴格來說,也是犯法的,可卻是最好的選擇。
兇犯已經死了,便不會再有人因此喪命,禿頭李也可以回來繼續(xù)做他的老師,至于尚微微,她只是一個被李茹父女收留的受害者。
這樣的結果說出去,也不至于驚世駭俗,造成多大的危害,可問題就是,尚微微和禿頭李愿意這么配合嗎?
陳聰雙手交叉著支在身前,一言不發(fā)。瘦高個這時候也沉默了,他是完全沒想到,這個尚微微,背后背負的會是這種大案子,要是他知道,就是給的錢再多,他也不會摻和進來。
“阿聰,我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要真能這么辦,我們也用不著帶著微微躲來躲去的,那個禿驢也能不被冤枉,我覺得挺好的……”
矮個子的男人推了推陳聰,下意識地勸著,雖然他不像瘦高個那么大小怕事,但他們也不是什么黑社會的,跟警方對著干,不會有好下場的,要是到時候,給他們也都冠上個幫兇的罪名,那不得冤死?
反正像蘇弋說的那樣,李茹已經死了,也不可能再讓她死一回,尚微微和那個禿驢都是好人,真不該吃這種苦頭。
陳聰不說話,看了看矮個子的表情,他其實也有這個意思,可是,那也得尚微微跟那個姓李的配合好了才行,現(xiàn)在一個在這躲著,一個在牢里蹲著,要是兩個人的口風不一致,不就露餡了?
“不行!”尚微微在屋里都聽得一清二楚,李茹已經替她做了那么多了,沒道理再要李茹一個人背黑鍋,更不能讓李老師替她去死,“你們都別管我了!”
陳聰站起來就要發(fā)作,就聽到樓下遠遠地穿過來一陣警車聲,一步并作一步,掐著蘇弋的脖子:“你報警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