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艷的大紅色連衣裙,摔成一堆軟軟的肉泥,被烏龜踩碎的眼珠子……
這些東西在他的腦袋里面不斷的反復浮現,怎么都甩不掉!讓他的神經逐漸變得緊繃起來,呼吸也漸漸沉重了。
經過走廊中間位置的樓梯時候,一股刺骨的冷風順著螺旋狀的梯子從下面就刮了上來,呼呼作響。讓烏龜的心里直發(fā)毛。
“日!我這大老爺們的膽子怎么變得這么小了?他娘的不就是一個跳樓自殺的死人么,又不管我半毛錢的事兒。為什么把自己搞得疑神疑鬼的呢?!老子不管是去廁所撒個尿,尿完了立刻就回病房,我不信這么短的時間還能出什么事兒不成?”烏龜心里暗暗想到。
同時心里還惡狠狠地罵了幾句給自己壯膽,感覺就沒那么害怕了。于是腳下加快了速度,大踏步地走進了廁所里。廁所的大門和里面的燈早就已經壞了,只是借著走廊上面的燈光模模糊糊的能看,不至于漆黑一片。
結果這才剛一進去,烏龜就發(fā)現壞事兒了!因為他的肚子又有些不舒服了,這特么明顯的就是要拉翔的節(jié)奏??!
沒有辦法,想要拉屎總不能因為害怕就給憋回去吧?
于是烏龜只能直接選了離廁所門最近的一個蹲位--這里也能有些從外面走廊透進來的路燈光。他沖進去坐在馬桶上就開始拉,心里只希望能快點拉完,然后回病房去。這廁所里面陰嗖嗖的,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不知覺的心里直發(fā)毛。
一邊拉屎烏龜一邊小心翼翼地注意著蹲位的上下左右,生怕萬一不知道哪兒鉆出來個啥東西把自己嚇得翔都拉不出來了!
而正在烏龜非常緊張地上著大號的時候,他耳朵里聽到外面走廊上突然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輕微腳步聲。他頓時就把一顆心給提了起來。
因為剛才烏龜過來的時候,從位于走廊另一頭的病房一路走過來,并沒有發(fā)現其他病房有病人入住的情況。也就是說,現在整個校醫(yī)院的四樓住院區(qū)域現在應該只有烏龜一個病人才對,怎么會有其他人的腳步聲響起呢?!
沒事,可能是校醫(yī)院里值夜班的巡邏保安順便經過,也來上個廁所吧。校醫(yī)院畢竟也是醫(yī)院,說不定晚上出急診或者有事兒;所以也是會有一兩個醫(yī)生護士和保安之類值夜班的。
烏龜的心里面盡量安慰自己,但心里卻很緊張,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此時他坐在馬桶上如坐針氈,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發(fā)出點兒聲音來了。
烏龜小心翼翼地坐在馬桶上,豎起耳朵仔細聽。
門外走廊里逐漸朝廁所過來的腳步聲很有規(guī)律,奇怪的是還伴隨一點兒沙沙沙的聲音。好像是有東西在地上拖著移動發(fā)出來的。
烏龜的雙手緊緊地握起來了,用力過猛指關節(jié)都有些發(fā)白了,手心也都出汗了。
但再怎么緊張,也沒有辦法讓時間真的停止下來。終于,那從走廊過來的腳步聲一直沙沙沙地到了廁所門口,走進來了!
此時他感覺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去了,很想不管不顧地大喊一聲問你是誰,但又猶豫著不敢。萬一是巡邏的保安或者來上廁所的值班醫(yī)生,恐怕還以為烏龜是神經病呢。
朔夜奇怪,那詭異的腳步聲進了廁所門口就消失不見了;四周再次變得一片死寂,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從走廊過來的人一走進廁所大門就不動了,那么現在……他應該就是站在烏龜的蹲位前面?。?!
一個正常的人,怎么會莫名其妙的站在蹲位門口,一動不動連一句話都不說呢?
一想到這里,烏龜渾身的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頭皮也猛然一炸,感覺自己已經要緊張得崩潰了。
怎么辦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饒是平日里他一向自詡為膽子很大,但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時,還是覺得有些無助和驚慌。腦海里不斷地問怎么辦,自己卻給不出一個辦法來。
啪嗒啪嗒。
突然有兩聲清脆的聲音響起,好像有東西掉到地上一樣。然后就咕嚕嚕地從蹲位的木門下面縫隙里滾了進來。兩個小小的圓球,就剛好是停在烏龜的腳邊兒。
此時借著廁所外面走廊里那個只有十幾瓦的昏黃電燈泡照射進來的燈光,烏龜看清楚了腳邊的兩個小珠子。而當看清楚的一瞬間,烏龜感覺一股寒氣從后背直接沖到了天靈蓋上?。?!
那是兩個眼珠子!
而且還是新鮮的,上面血糊糊的,顯得無比的陰森……
臥槽啊?。?!
但看到這兩個血肉模糊的眼珠子滾落到自己面前的時候,烏龜再也控制不住,發(fā)出了一聲恐懼的大叫聲來。然后便是隨著而來的瘋狂,抬起就是一腳,朝著那蹲位的木門踢了過去。
本來這廁所的門就有些年久失修,再加上烏龜這家伙本來就身體強將又跟著王道學過一些擒拿格斗,所以爆發(fā)力是非常的強。直接一腳就把這廁所蹲位的木門整個都直接踢斷了梁然后轟然一聲倒了下去。
可是眼前卻空空蕩蕩,什么東西都沒有!再看腳下,剛才那兩個恐怖的血肉模糊的眼珠子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難道是我因為太害怕了產生的幻覺么?!
烏龜喘著粗氣想到,心里非常的緊張。他剛想要趕緊離開這個詭異陰森的廁所,卻感覺臉上一涼,好像有什么東西從天花板上面掉落到自己臉上了--應該是某種液體。
下意識地伸手一摸,發(fā)現滿手的鮮血。原來那從上方的天花板掉落下來的,居然是人血?。?!
他驚悚地抬頭一看,就看到一個身穿鮮艷大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好像蝙蝠一樣倒掛在天花板上面。黑色的頭發(fā)好像瀑布一樣往下散漫著,一張慘白的臉鑲嵌在著黑色頭發(fā)之中,嘴角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笑容。她沒有眼睛,只有兩個血糊糊的窟窿,正在往下不斷的滴血--剛才落到他臉上的鮮血,就是從這女鬼的空洞的眼窩子里面流出啦的!?。?br/>
這紅衣女鬼距離他非常近,倒掛下來的頭發(fā)末端到他腦袋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只要烏龜稍微地伸伸手,就能夠摸到那女鬼了。
鬼?。。?!
這一下饒是烏龜再牛比,親眼看到倒掛在自己腦袋上方天花板的女鬼,也是嚇得魂不附體。驚恐地大喊了一聲,轉身奪門而逃,一下就沖出了廁所。不要命地朝著自己的病房跑了過去。
一下沖進了病房里面,使勁兒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用后背死死靠著房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此時只有兩個念頭在烏龜的腦海里面不斷的回蕩著。
第一個是這世界上原來他媽的真有鬼?。?!第二個就是老子和你無冤無仇,只不過是無意之間經過那里看到你自殺的樣子了,你纏著我干什么???冤有頭債有主,這下真變成厲鬼了該去找你前男友??!
帶著這種既恐懼又憤怒的情緒,烏龜覺得自己真的是冤枉極了。
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了砰砰砰的敲門聲。他立刻嚇了一跳,頭發(fā)都快豎起來了。不過接下來他就聽到老錢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烏龜啊,你把門反鎖著干什么???趕快打開讓我進來啊。我去學校后門吃燒烤了,還給你帶了一些回來?!?br/>
是老錢!
烏龜心里喜出望外,這種時候如果有一個人陪著自己就不那么害怕了。至少有什么事情的話也多了個照應。想到這兒,他立刻轉身就打開了門。
其實在開門的一瞬間,他心里也閃過了一絲若隱若現的不安,但也沒有多想。但病房的門打開之后,他就看到老錢的確是站在門外。就松了一口氣,心里那點兒不安也放下了。趕緊說到:“老錢啊,出大事兒了!媽的!原來那個傳說是真的,那個外語學院的女生穿著大紅色衣服自殺后真的變成厲鬼了。剛才我還在廁所里面碰到他了。哎呀,你快進來。咱們要不今晚不在醫(yī)院住了?”
這也可以說是因為被剛才的恐怖景象給嚇得亂了心神,所以讓一向還比較理智的烏龜都變得有些語無倫次和緊張了。
烏龜一邊說著,就伸手去拉老錢??墒钱斔龅嚼襄X手的一瞬間,卻發(fā)現他的手硬邦邦、冷冰冰。根本就不像是活人的手!
怎么回事?!他眉頭一皺,然后就看到眼前的老錢嘴角輕輕一揚,露出了一絲詭異到極點的笑容。眼睛里面也閃爍著讓人膽寒的光芒……
烏龜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是怎么回事!這根本就不是老錢!這他娘的就是一個陷阱,這老錢很可能就是剛才那個紅衣服女鬼變的。
明白過來的烏龜趕緊想一把關上門,卻發(fā)現自己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一下給退了出去。整個人往后一下跌落在病床上面,站著門口的“老錢”一邁步走了進來,朝著他不斷的逼近。隨著距離的靠近,外形也在不斷的變化,身上衣服變成了紅色,眼睛也掉落出來在地面上咕嚕嚕地滾動著……
?。。。?br/>
烏龜慘叫一聲,就感覺眼前一黑……
“別,別害我!跟我沒有關系啊。你,我草你麻辣隔壁?。 睘觚敶蠛耙宦?,從病床上坐了起來,滿頭大汗,神色驚懼。
旁邊正在削蘋果的老錢趕緊湊了過去:“你怎么了烏龜?做噩夢了?怎么還爆粗口呢。”
這,這是一個夢嗎?
烏龜死死地盯著老錢,然后病房里面四處看,不敢相信剛才那真實無比的場景只是一個夢。最后用一種警惕的眼神看著老錢:“你是人,還是鬼?你是不是那個紅衣女鬼變化的?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纏著我,我說了冤有頭債有主。我特么連認都不認識你??!”
老錢皺了皺眉頭,然后直接伸手摸了摸烏龜的額頭:“發(fā)燒得厲害,說胡話了?還是說噩夢太真實了。烏龜,別鬧了,剛才你是做夢了?!?br/>
當老錢伸手過來的時候烏龜明顯渾身一哆嗦,但是當老錢的手碰到他額頭的一瞬間,反而放心了下來。
呼,有溫度。是活人。
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確信了眼前的人就是老錢。于是,就把剛才那個噩夢的場景給老錢說了一下,聽得他直皺眉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決定無論怎么說,就算這世上真有變成厲鬼的說法,也不該纏上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