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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倒回到一個小時前。正在酒店包間端坐的潘浩收到了來自李馨夢的信息。

    “在干嘛呢?我馬上就要到蘭江啦,有空出來吃個飯不?”

    潘浩納悶回道:“今天不是還在值班嗎?”

    “對?。∥沂且幌掳嗑烷_車上路了呢,第一時間過來找,夠意思不?”李馨夢半開玩笑的說道,“昨天不是都打電話求助了么?我怕我來晚了招架不住!”

    潘浩微微一笑,也沒太把姑娘的玩笑當回事,便解釋了一番自己正在開同學會。

    李馨夢發(fā)來一個失望的表情:“開同學會啊,那我就不方便打擾啦!不過這種場合啊,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在炫富比能耐,以的性格居然也肯去,看來是有什么無法拒絕的原因啊!”

    潘浩暗嘆這丫頭的縝密心思,隨即便見她進一步猜測道:“??!我知道了,該不會是要去見老相好吧?高中時候青澀懵懂的初,多年之后,能否再續(xù)前緣?”

    這明顯夸張的語氣和遣詞造句,明顯透著一股醋意。潘浩也感覺到了,心里不免一動:大夢她和我認識也這么久了,我們倆一直都若即若離的,我心里是顧慮她的家庭背景,所以才一直不挑破;另一方面,我也鬧不清她對我的真實態(tài)度,可現(xiàn)在看來,莫非她也有這個想法?

    出于謹慎起見,潘浩沒有貿(mào)然試探,而是解釋了一番自己當年的高中歲月,以及他和童雅蘭的關系現(xiàn)狀,言語間顯得極為理性,甚至還頗有點自證清白的意味。

    這樣的反應顯然讓李馨夢大為滿意:“行啦!別搞得跟我要查崗一樣,才是我領導呢!這樣吧,我還是明天再聯(lián)系,幫應付了叔叔阿姨我再出發(fā)去自駕!”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聊天這工夫,恰逢馮海在席間頻頻向潘浩發(fā)難,甚至到后來轉場KTV后,這家伙還越發(fā)的得寸進尺。

    潘浩忍無可忍,便索性向李馨夢打探道:“話說們家,準確的說是伯母家在蘭江有什么親戚嗎?”

    “沒有啊,怎么了?”李馨夢這么一問,潘浩便一五一十的將馮海的言行告訴了她。

    小妮子當即發(fā)來一個黑人問號臉:“浩哥,這么一說,搞得我很想過來湊湊熱鬧了!看看我這位‘老表’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她這句話,潘浩便徹底排除了馮海是李尚清表侄的可能,因此他一直不動聲色,其實就是在等著李馨夢前來揭穿這廝。

    KTV里坐了一會兒,李馨夢發(fā)消息說她到了。潘浩向童雅蘭編了個借口,自然也獲得了她的許可,這才促成了李馨夢和馮海的當面對質。

    面對李馨夢犀利的態(tài)度,馮海倒也夠能撐的,毫不示弱的反問道:“呵呵,的意思是李部長是爸嘍?怎么?幫姓潘的演戲詐我,想讓我出洋相???照們這么玩,我還可以說省委大領導是我爸呢!有意思嗎?”

    啪!馮海話音剛落,包廂里便響起了一聲脆響,眾人定睛一看,竟是李馨夢抬手打了他一個耳光!

    “給我老實點!我警告,我爸最忌諱別人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頭招搖撞騙,即便真是家里親戚,他也三令五申、再三強調,真沒想到今天我還能遇到冒牌的!”李馨夢火冒三丈,啐道,“我沒有義務向證明什么,既然這么厚臉皮,那咱們就請警察來評評理吧!”

    見她作勢要打電話報警,馮海終于有些慌了,但礙于一眾同學在場,他也不愿服軟,梗著脖子揚言道:“真是沒勁!為了爭強好勝,居然連這種下三濫的招數(shù)都能玩得出來,我呸!”

    一邊說,他一邊起身收拾東西要走。

    旁邊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嘀咕道:“馮海,可真夠心胸寬廣的,被一個‘冒牌貨’當眾打了一耳光也能忍得下去?”

    這話算是戳到馮海的軟肋了,他直接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張臉漲得通紅。

    如果就這么走了,面子上實在抹不開,不僅將在同學們面前丟人,剛剛跟童雅蘭吹牛換來的些許好感也將煙消云散;可如果針鋒相對吧,他又沒底氣一巴掌還回去,更不敢真的等警察上門……

    李馨夢當然也不肯放他離開,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大聲道:“給我老實待著,不把情況解釋清楚,哪兒也別想去!”

    眼見事情鬧得越發(fā)僵持,童雅蘭作為活動組織者,自然有點左右為難。她悄然來到潘浩身邊低聲道:“這位朋友,真的是省宣李部長的千金?”

    潘浩點點頭:“無巧不成書,她正好今晚來找我,聽說有人打著她爸的旗號行騙,非要過來一看究竟。雅蘭,對不起啊,掃了大家的興致……”

    童雅蘭卻不以為意,甚至還反倒有些慶幸:“雖然有點難堪,不過也多虧啦!剛剛馮海胡吹那一通,我還真給聽進去了!說來也怪哈,說他一個冒牌貨,怎么就知道那么多省委高層的情況呢?”

    這個疑惑,也是目前潘浩和李馨夢最感興趣的。

    馮海眼見脫身無望,知道自己再硬撐下去必然會鬧得無法收拾——一旦驚動了警察,對他自己和家里人都不好。

    于是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沙發(fā)上,像一只泄氣的公雞一般耷拉著腦袋,嘟囔著賠禮道:“我……我錯了,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嘛?”有好事者強忍笑意道出了這句經(jīng)典臺詞。

    李馨夢也不依不饒的追問道:“老實交代吧,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馮海抬起頭來,一臉無辜的看了看童雅蘭,無奈交代稱:“我這不就是想在同學們面前逞逞能、露露臉嗎?誰知道吹牛正好吹破了皮,被您給撞個正著,算我倒霉唄!”

    李馨夢氣得直翻白眼,搖頭道:“這牛吹得可真有水平,要不是潘浩恰好和我認識、和我爸關系不錯,估計都得被給騙了!”

    眾人一聽這話,無不是暗暗感嘆:什么?看這樣子,潘浩和省委常委李尚清一家的關系可不一般??!馮海這家伙可真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自討沒趣了!

    就連童雅蘭也忍不住湊到潘浩耳邊笑道:“這家伙,藏得夠深的??!有這層關系,剛剛怎么不直接揭穿他呢?”

    潘浩搖頭解釋道:“這層關系可不是拿來干這個的!要不是他實在太過分,李小姐又恰好途經(jīng)蘭江,也不會有現(xiàn)在這一出好戲。”

    說話間,李馨夢已經(jīng)完全占據(jù)了主動,開始對馮海進行深入的“審問”。

    “說說吧,是怎么知道那么多情況的?”

    馮海身子微微顫抖,雙眼不敢和任何人對視,低頭喃喃道:“我姨父……名叫張文斌,是省委宣傳部下面的一個處長,我平常老聽他和我爸聊天,這些東西都是聽他說的。剛剛我拿出來顯擺,就是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真沒有別的意思……”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李馨夢苦笑著和潘浩相視一望,嘆道:“這個張文斌我好像聽我爸說過,是分管網(wǎng)絡信息安全的,不過看起來嘴上沒有把門的,私底下愛妄自揣摩,也不是個多靠得住的人!”

    李馨夢隨口一說,馮海卻是緊張不已——對方一張口就將他姨父的職務說得一清二楚,身份看來更是確鑿無疑了!如果因為自己今天的莽撞之舉,毀了姨父的仕途前程,被家里知道了他可脫不了干系。

    這么一著急,馮海便帶著哭腔懇求道:“李小姐,我求了!這些都是我的錯,我添油加醋胡說八道,壞了李部長他老人家的名聲,您怎么處罰我都行,能不能不要追究我姨父的責任?”

    李馨夢冷冷一哼:“處不處罰我說了也不算,求我也沒用?!鞭D頭指了指潘浩:“喏,那是我領導,有什么話跟他說吧!”

    話音剛落,周圍眾人頓時議論紛紛,他們看夠了馮海的笑話,進而開始對潘浩和李馨夢的關系展開了猜測。眼見他倆交談自若,潘浩沒有半點卑躬屈膝,李馨夢也沒有任何管家千金的架子,眾人都挺納悶,經(jīng)李馨夢這么一說,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原來人家是上下級關系……嗯,能當李部長千金的領導,和李部長的關系肯定也不一般吧?”

    “那還用說?怪不得人家能多次被省領導點名表彰呢,依我看啊,怕是要不了多久,咱們這位老同學就要飛黃騰達了!”

    面對眾人對潘浩崇敬無比的目光,對比自己牛皮吹破后的窘態(tài),馮海追悔莫及。走投無路之下,他也只好拉下臉皮,一把拉住潘浩的手臂懇求道:“潘浩!咱們是老同學,看在三年同窗的份上,幫我說幾句好話好嗎?”

    潘浩面無表情的沖他搖了搖頭:“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我剛剛對可是再三忍讓,得寸進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搞成現(xiàn)在這樣?呵呵,部長家的家事,讓我怎么幫說好話?這樣吧,今天這局是雅蘭組織的,咱們就請雅蘭來主持個公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