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林夢桐卻也為自己那瞬間的想法弄得有些想笑了,自己什么時候是這樣多慮的人呢?她一直是個表面溫和文靜,內(nèi)心卻處處有心的人。自己需要做什么,或者說要成為什么樣的那個自己,成熟也好,世故天真也好??傊贿^是自己一個人的事罷了。又何必非要獲得他人的認可和贊同呢?
就像現(xiàn)在,這個江慕凡,即便他認為自己有些說話有些太過老練,那又如何,自己不過今天只是人情來往地和他在這公園里散心而已。所以,他怎么想都與自己不太相關(guān)了。
這樣想著,林夢桐反倒釋然了許多,她卻不忘記猶帶著幾分輕松的笑意,柔聲說道:“我不是刻意和她們?nèi)绱苏f話的,可能真的是如你所說,一個人在轉(zhuǎn)換了環(huán)境之后,就會覺得,她的心情也沒有了之前的簡單??赡墁F(xiàn)在的我,也只有在完全放松的時候,才會想到那些曾經(jīng)的學(xué)生時光了,真的覺得已經(jīng)現(xiàn)在的我太過遠了?!?br/>
“我不覺得,林小姐。”江慕凡這次,卻是毫不猶豫地直接說道。他這話里卻是有著分明的果斷的意味。卻是聽得剛剛說完話的林夢桐格外驚訝了幾分。
她抬起眼來,看著身邊這樣的他,他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卻又不忘記補充著解釋道:“林小姐,我擔(dān)心你誤會了我的用意了,我不是說覺得你太過成熟世故。我反倒覺得你是我在這宜城里,見到的最不一樣的年輕小姐了。你難得是個極有思想,做生意又懂得用心的人。就拿方才來說,你和許子月說的那些話,其實也是一種極好的推廣。”
“江先生,你這樣說我當之不起,我只是想更多了解下,現(xiàn)在的年輕女孩們,她們愛好究竟又有哪些是和之前我們這類胭脂水粉鋪里,以為不一樣呢?”說到這個,林夢桐似乎有了些精神。
這也難怪,她成日的思慮,卻幾乎都是放在了這件事上。自從盧新宇的事發(fā)生以后,她卻覺得,自己在短暫的失落之后,找到的最好的排減方法,卻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羞花堂的大小事務(wù)中?;蛟S這世上的一切變化,都未必是有因就有果的。
只是未必所有的事都如這鋪子里的公事一般,你盡了多秒心,卻就有多少收獲的。所以,現(xiàn)在的林夢桐反倒是想得明白了,生意上的事雖說操心費神,但是卻是相對公平的。自己縱然再累些,終究也是值得。即便別人再如何看自己,現(xiàn)在的她卻已經(jīng)把這些看得極淡了。她只是沒有想到,江慕凡會當真覺得自己有什么特別不同之處了?
或許這些不過是他一時的感念而已,又何必當真呢?“林小姐,我聽你說的意思是,你們羞花堂也想做香水這一塊的生意?”江慕凡聽得她這樣說,卻也帶著幾分好奇問到。他雖說眼下還未正式接觸月中仙的正經(jīng)生意,不過總算在家里見得多了。這眼下最流行的西洋香水,別說那些個女學(xué)生有些心動。就連他家那個最為時髦的妹妹江慕云,不也是非什么正宗法蘭西貨不用的么?
而聽林夢桐方才和那許子月話里的意思,她們羞花堂卻也有此想法,并且會不久之后就有新品面世。這西洋香水的工藝可不比那些個香脂冷霜般簡單,用些進口的洋機器就可以隨時加工出來。所以,雖說知道兩家同為此行當中人,江慕凡一時還是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疑問,便主動這樣問到。
“我們羞花堂不過才開了家小小的香粉廠,眼下哪里還有江先生你說的那種本事,可以生產(chǎn)出什么西洋香水呢?而且,即便我有意進貨代售,上海那邊幾家洋行的價格,我想你們月中仙應(yīng)該比我更為清楚了。價格高不說,有時付了錢也未必拿得到進口的現(xiàn)貨?!?br/>
說到這,林夢桐有些無奈地說到:“之前我們二掌柜那里,也有南京那邊的洋行找過他,說是可以用遠低于市價的批量價格供給我們西洋貨,不過天下哪里會有什么虧本的買賣,不用他明說,我們也知道那些東西,誰知道是哪里生產(chǎn)出來的贗品?!?br/>
“林小姐,你說的不錯。寧愿不做這種生意,也不能失去做生意最基本的準則了。不瞞你說,慕云之前,也是吃過這個大虧,不過好在她也不是沒有良知的人。后來,即便再有人找她,她也斷然不做了。”
說到這,江慕凡的眼里卻更多了幾分欣賞之意。他接著說道:“而就是因為這事,慕云對林小姐你,至今還是贊許有加,說那次你處理得適宜,也保全了我們月中仙生意上的面子。”
“這算不得什么,這回江先生你不也同樣幫到我們了么?”林夢桐笑著說到,她知道自己接下來準備著手的手工香膏,卻是不可以輕易透露的。即便自己對這江慕凡的人品放心,不過生意歸生意,人情卻只是人情了。
“其實我覺得林小姐你們羞花堂,是相當有自家特色的鋪子。眼下上海南京那邊。雖說洋貨流行,不過國貨自強的風(fēng)潮,卻是日益萌生。我常對父親說到,難道我們做生意的目的,就只是單單圖了賺錢,而把柜面上都擺滿那些個西洋人,東洋人的貨品么?難道就不可以花些時間功夫,做我們自己特色的東西么?”江慕凡說得話里,卻是透著隱約的無奈。
林夢桐知道,在月中仙里,始終還是江老爺說了算。而同業(yè)都知道,他在上海那邊合作開的那家香粉廠,生產(chǎn)的也多半是用些西洋的進口二流原料,生產(chǎn)出時下洋貨的跟風(fēng)之品,走的是與時俱進的二流洋貨路線,雖是眼下盈利不少,不過終究與這江慕凡心下的原望距離太大。
他是個十足的理想主義者,而江老爺,又是太過功利的市井商人。即便現(xiàn)在的他,答應(yīng)了會抽空幫到家中生意,以這兩個的個性來看,今后卻還少不得矛盾叢生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羞花夢》,“熱度網(wǎng)文 或者 ” 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