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三環(huán)外某別墅內(nèi),一個長著鷹鉤鼻子的老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一名年輕后生的身旁,從他滿臉謙恭的樣子可以看出,二人是主仆的關(guān)系。老人的年齡約在六旬上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陰森森的死氣。
“昆叔,您來看看這個”年輕后生舉手投足之間,給人一種春風(fēng)拂面的儒雅。
老人彎下身子接過少年遞來的便簽,起手一行寫著“甲士敬呈”幾個小字,字體散亂,如同玄蛇游走,煞氣逼人。
“少爺,你的意思是?”鷹鼻老人將腦袋壓得更低了一些。
“昆叔,恐怕還得勞您走上一趟,他若不死,我心難安”儒雅后生幽幽地對著老人說道。
“是,少爺”鷹鼻老人說完以后,如同幽靈一般消失在了儒雅后生的面前,后者盯著廣袤的天空看了一會兒,然后在身前的筆記本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號。
同一時刻,距京千里之遙的滇南春城,發(fā)生了一件頗為詭異的怪事,精神病院的幾名管理人員被人用鋼管活活打死,死狀極慘、令人發(fā)指。據(jù)說其中一人便是精神病院越獄殺人案的唯一目擊證人,眾人紛紛猜測,那名外號黃三兒的目擊證人,很可能是死于越獄之人的打擊報復(fù),春城警方礙于巨大的群眾壓力,秉著特事特辦的緊急原則,一夜之間,近百萬份紅色通緝令鋪天蓋地一般涌向了滇南大地的每一個派出所、每一處街道、每一個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和每一個交通閉塞的小山村。其宣傳力度之廣泛,不由讓人想起了幾個月前的閆松綁架案,跟綁架案比較起來,這次追捕的對象似乎還要危險得多,精神病人喪心病狂的人物形象,似乎更能引起人們的恐懼。
警方的快速行動頓時引起了暗中組織的注意,不得不說,專業(yè)組織的辦事效率比警察要有效的多,雄西縣城的某個出租屋內(nèi),一個渾身**的中年漢子雙手被反綁著靠在一張椅子上面,在他對面站著幾個陰沉沉的黑衣男子,擺在門口的黑白電視正在播著他最愛看的《憨豆先生》,但是此時的他卻一點兒也笑不出來,在他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擺著一只玻璃魚缸,里面養(yǎng)著幾條可愛的錦鯉,魚缸里面盛滿了紅色的血水,幾條可愛的小魚正在爭相撕咬著一截斷了的手指。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到底怎樣才能相信我所說的,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真的、、全都說了”被捆綁的男人由于失血過多的緣故,臉色白的嚇人,說話的時候嘴唇不停地打著哆嗦,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同時他又覺得冤枉,僅僅因為載了幾個素不相識的乘客,就把自己引向了死亡的深淵。
“我還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你再好好想想,他們到底去了哪里?別告訴我他離開了,大晚上的他們能到哪兒去,整個雄西,就沒一輛走夜路的車”說話之人有種說不出的彪悍,額頭中間擰成了一個大大的王字,凡是認(rèn)識他的朋友,無不拱手叫他一聲虎爺,原本這種審訊之類的小事兒,不至于讓虎爺親自動手,但是因為下命令的人身份太不一般,虎爺生怕出了一點兒差錯,想來想去還是自己出馬比較放心。
“我、、、、我、、真的全都、、說了”被捆男人實在忍受不了來自**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直接痛的暈了過去。
“虎哥,要不要把這小子弄醒?”虎哥背后的一個黑衣漢子惡狠狠的問道。
“不用了,直接殺掉算了,像這樣的軟蛋,諒他也不敢糊弄我們,下手干凈點兒,屁股一定要擦干凈”虎哥站起了身子,俯下身子看了一眼玻璃缸里歡快進(jìn)食的小魚,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從我逃出精神病院的那一刻起,便已做了亡命天涯的準(zhǔn)備,在去雄西縣城的路上,我向三輪車的司機打聽了一些雄西的情況。
雄西縣城是個有著八千平方千米的壩子地,四面環(huán)山,中間淌著渾濁的雄河,整個縣城割裂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東半城燈火通明,車水馬龍,隱隱約約有了一些現(xiàn)代繁華都市的雛形,而西半部的世界則黑燈瞎火、一片荒涼,目之所及,除了漫無邊際的草棚和土屋,便只剩下靜靜發(fā)呆的水牛和神色迷茫的老人。
三輪車的駕駛員名叫大均,他家住在相對富裕的東區(qū),當(dāng)他跟我提起西區(qū)的時候,言語之中始終透著深深的鄙視,在他看來,西區(qū)人是好吃懶做的象征,住在那里的人大多都是癮君子和失足女,最開始的時候,雄西縣城的重點發(fā)展是在城西,大量的工廠涌入到了城西工業(yè)區(qū),開設(shè)工廠需要大量的地皮,城西的居民通過拆遷補償很快富裕起來了一大批人,這些人手里有了錢,不是想著投資和儲蓄,而是坐吃山空,工廠里的工資他們根本沒有看在眼里,好吃懶做的風(fēng)氣一旦形成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慢慢的,一些追尋刺激的年輕人逐漸走上了吸毒的邪路,這種陋習(xí)在當(dāng)時很多城西人的眼里,不僅不是見不得人的行為,反而代表了時尚和高端,于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吸毒,毒品是個無底洞,就算家有金山銀山也有被毒品敗光的時候。那些被毒品腐蝕了靈魂的城西人在墮落的道路上越陷越深,女孩子通過出賣**的方式繼續(xù)消費毒品,而男人則大多走上了以毒養(yǎng)毒的道路,一時間,城西治安狀況出現(xiàn)了失控的場面,隔三差五的發(fā)生槍擊案件,那些開在城西的工廠和企業(yè),幾乎都收到過涉黑性質(zhì)的恐嚇和威脅,沒過多久,大批的企業(yè)和工廠從城西撤了出來,現(xiàn)在的城西只剩下了空蕩蕩的廠房,經(jīng)濟(jì)發(fā)展徹徹底底走進(jìn)了死胡同,這些年來,除了前去買春的嫖客和吸食毒品的癮君子,很少會有人會去那個地方,城西儼然成了一個世人遺忘了的地方。
原本按照我最初的計劃,到了雄西縣城以后,立刻搭乘一輛開往其他城市的汽車,我連大概的逃跑方向都想好了,要么往西要么往北,東面是春城方向,往東等于自投羅網(wǎng),往南也去不得,按照道理來講,像我這種犯下兩條人名的重量級殺人犯,逃到境外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閆松的下場讓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謀殺案發(fā)生以后,肯定會在滇南省內(nèi)掀起軒然大波,邊防部隊自然會在第一時間封鎖邊境。我只剩下往西和往北兩條路子可以選了,細(xì)想之下,還是往西比較靠譜一點,往北的話就離邊境越來越遠(yuǎn),出境才是我唯一的出路,一旦條件成熟,必須馬不停蹄的出境。通過和三輪司機的一番交談,我便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或許我該堵上一把,人人都說越危險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我索性就不往外逃了,現(xiàn)在雄西躲上一陣子,等到風(fēng)聲過了再做打算,城西的社會環(huán)境,跟我心中的藏身圣地立刻不謀而合。
從雄西東區(qū)下車以后,我便抱起仍然昏迷的王瑩,牽著蹦蹦跳跳的蘇凡,先在街上繞了幾個圈子,直到身邊沒有一個人影,我才稍稍放下心來,下一站―城西,幾分鐘后,在夜幕的掩護(hù)之下,我們再次開始了亡命天涯的逃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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