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轉眼就到底了,銀行月底有一堆的報表和工作報告要整理,連著幾天姜寧都要加班,今天也不例外,忙完工作時針已經快指向七了,換好衣服她直接去了鎮(zhèn)中心的大排檔。夜色降臨,鎮(zhèn)中心的大排檔紛紛搭起了棚,暖色的燈光從縫隙中漏了出來,油煙味也隨著晚風飄散到四處。
姜寧按照徐佳秀的指示找到了一個棚,看到她一個人霸占了一張桌子后直接朝她走過去,在她邊上坐下:“不是說好七點么,你怎么提早來了?”
“沒什么事就早點來咯。”徐佳秀往姜寧身后瞅了眼,問,“不是讓你帶人來和我吃個飯,怎么就你一個人來?”
“和他說過了,一會兒就來了?!?br/>
“姐們兒今天幫你試試他。”徐佳秀眼神往地上示意了下。
姜寧低眼一看就看到了一整箱的啤酒,不由皺眉:“你菜都還沒點就叫了箱啤酒?”
“早點菜了,按著你的口味來的?!?br/>
姜寧點了下頭,旋即又想到了什么,站起身來往老板那走,徐佳秀只看到她對著菜單上比劃了幾下,老板點點頭似乎是應了好。
“姜寧!”
姜寧剛想轉身回座,突然被人喊住了。
錢強帶著一伙人涌進了棚里,他朝身后的擁躉們揮揮手,說:“你們先坐著,該點點?!闭f完他就往姜寧這走,后面一群人不正經地吹了幾聲口哨,起哄調笑聲此起彼伏。
錢強還是腆著一張笑臉湊過來,問姜寧:“你也來這吃飯啊,你看這巧了不是,我們又碰上了?!?br/>
姜寧沒打算對他多加搭理,徐佳秀看到她的處境,自然知道她心里所想,適時開口喚了她一句。
錢強這才看到徐佳秀,殷勤地說:“徐老師也在啊,就你們兩個吃飯也太沒勁兒了,要不你們過來我這桌,我們正好聊聊天?!?br/>
“不了,我們還有人?!苯獙幚涞鼐芙^。
“還能有誰啊……”
錢強說著手就伸過去想要拉住姜寧的手,還沒得逞中途就被一只突然出現(xiàn)的手隔開了,他愣了下抬頭看到來人,一下子變了臉色,不再是笑臉迎人,而是一臉輕蔑不屑。
“這不是那個修車的么?!?br/>
于陽沉著臉,姜寧握住他的手,等他回頭看自己時,說:“你來了,我們去坐著。”
姜寧看也沒看錢強一眼,拉著于陽就往徐佳秀那桌走,錢強被落了臉,站在原地,神色變幻莫定,最后愈加難看,他身后的一眾擁躉似乎察覺到了氣氛不太對,都噤若寒蟬,不敢上前和錢強搭話,最后還是劉興壯著膽子,試探地問錢強:“錢哥,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錢強盯著于陽和姜寧,眼底閃過一抹陰鷙,良久就在劉興忐忑不安時,他才說道:“讓兄弟們換個地兒?!?br/>
“好好?!?br/>
錢強一伙人走了后,棚里一下子就空了,徐佳秀瞅了瞅他們離開的方向,嗤道:“總算走了,一來就烏煙瘴氣的?!?br/>
“老板,這桌的菜可以上了?!毙旒研愫傲寺暎挚聪蚪獙?,挑了挑眉,“不介紹介紹?”
姜寧指了指她,對于陽說:“徐佳秀。”
徐佳秀等了會兒沒聽見她的下文,干瞪著眼:“沒啦?”
姜寧:“嗯?!?br/>
“嘿,前面不加幾個定語,好閨蜜發(fā)小之類的啊?!?br/>
“不用?!?br/>
“欸,那他呢,你不給我介紹介紹?”
姜寧看她:“你不是找他修過車?!?br/>
“……”
姜寧和徐佳秀聊了幾句,老板把點好的菜端了上來,徐佳秀一眼就看到了一盆浮著紅油的水煮魚,故意捏著嗓子說:“咦,我沒點水煮魚啊,是不是老板送錯桌了?”
姜寧乜她:“沒錯,我點的?!?br/>
“不能吧,你不是不吃辣嗎?”
姜寧也不回避,干脆地說:“他吃?!?br/>
“嘿,以前我和你一起去吃火鍋的時候,你可一點辣都不讓我加,那是火鍋嗎?就是煲湯!”徐佳秀憤憤不平,轉而看向于陽,說,“我算是看出來了,現(xiàn)在在她心里,我的地位比你還低?!?br/>
于陽看向姜寧,她也沒反駁,專心地用開水過了幾遍碗筷。
徐佳秀把腳邊的一箱啤酒開了,拿出兩瓶酒放桌上,問于陽:“你會喝酒吧?”
“會?!?br/>
徐佳秀點頭:“那就好,來大排檔不喝酒就沒意思了。”說著就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于陽,然后看著姜寧說,“你自己去買瓶飲料吧?!?br/>
姜寧沒理會她的挖苦,抬手剛要把于陽的那杯拿過來時就被人先一步挪開了。
她轉頭用眼神無聲地詢問,于陽把杯子挪到遠離她的一邊,說,“聽她的吧?!?br/>
徐佳秀忍俊不禁,手拍著桌子說:“聽到沒,聽到沒,讓你聽我的呢,去買飲料吧?!?br/>
“我去吧?!庇陉柶鹕碜叱雠锿狻?br/>
“他人不錯啊?!毙旒研阌檬种庾沧步獙?。
“嗯?!?br/>
“就是話少了點,不過沒關系,一會兒我灌他幾瓶酒,他就是啞巴也該說話了。”
徐佳秀剛說完,于陽就拿著一瓶果汁進來,坐下遞給姜寧。
徐佳秀朝姜寧遞了個眼色,端起杯子朝于陽舉了舉:“于陽,姜寧呢,從小和我一起長大,以后就麻煩你多照顧她了?!?br/>
“好?!庇陉柵e起酒杯和她象征性的碰了下。
接下來徐佳秀拉著于陽開始講姜寧以前的事,開始還吃點菜,后來就猛喝酒,于陽實在,她喝一杯他就喝一杯,徐佳秀晃著腦袋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徐佳秀重新拿了瓶啤酒要開,姜寧看出她有點不對勁兒,伸手把啤酒瓶奪過來,低聲說:“別喝了?!?br/>
徐佳秀不干了:“哎,姜寧你怎么這樣啊,自己不會喝酒還不讓別人喝了啊,怎么會有你這么不講理的人啊,于陽你說是吧?”
姜寧低頭往箱子里數了數,于陽和徐佳秀兩人差不多喝了近一箱的啤酒。
于陽酒量好,喝了這么多酒除了有點漲之外倒是沒其它不適的地方,徐佳秀卻是有點上頭了,眼底都透著醉意,說話也有些不利索。
姜寧把啤酒放回箱子里,說:“你喝太多了?!?br/>
“誒,這不是高興嘛?!毙旒研銚沃X袋笑,“你以為我是你啊,一杯倒?!?br/>
姜寧皺眉:“行了,有點晚了,我陪你回去吧?!?br/>
徐佳秀擺手:“不用,我家又不遠,各回各家?!?br/>
徐佳秀雖然這樣說,但是姜寧不放心,還是一路跟著她。于陽把摩托車放在了熟人那里,也跟了過去。
“我說你們這對兒也是搞笑啊,怎么還跟著我回家的啊?!毙旒研惚尺^身子倒著走,看著姜寧和于陽打趣道。
姜寧看她一晃一晃的走不穩(wěn),上前把她的身體掰回去:“看著路。”
“這條路我從小走到大,閉著眼睛我都能走?!?br/>
徐佳秀家離鎮(zhèn)中心很近,十來分鐘的步程就到了,姜寧讓于陽在門外等著,她扶著徐佳秀進了她的家。
“姜寧,我告訴你個事兒。”徐佳秀攬著姜寧,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
姜寧一邊扶著她往房間走,一邊應和她:“什么?”
“吳峰他媽的是個王八蛋?!毙旒研阃饺话胃吡艘粽{喊了句。
姜寧耳朵被刺了下,嗡了一聲,她看向徐佳秀,她喊完這句話后就自己低聲咕噥著,姜寧聽不清,剛想開口問她就看到屋里走出一個人。
“佳秀,哎喲,這怎么回事???”
姜寧見了,喊她:“阿姨。”
徐母看了看姜寧,才認出來:“小寧啊……佳秀怎么了這是,一回來就囔囔?!彼崃诵?,“她這是喝酒喝多了啊?”
“嗯?!?br/>
徐母從姜寧手上扶過徐佳秀:“這閨女,明天還要上班呢,喝這么多酒?!?br/>
姜寧幫著把徐佳秀扶回了房間里躺著,見她翻了個身睡好后,想著于陽在外面等著,就和徐母道了聲別。
姜寧出來后和于陽沿著原路回到了鎮(zhèn)中心,她站在排擋門口等著他把摩托車騎過來。
聽到喇叭聲,她走到于陽身邊,問他:“你還能騎車嗎?”
“能?!?br/>
“酒駕好像不太安全。”
“我沒喝醉。”
“我說我沒喝醉的時候你好像不相信?”
“……”
姜寧看他皺著眉,一臉無言以對的模樣,心下愉悅,剛想坐上后座,就看到一個濃妝艷抹,穿著清涼的女人踩著魚嘴細高跟,擺著腰款款地朝他們走過來。
“小哥兒,今天還送不送我啊?”
姜寧低頭從她涂著鮮紅指甲油的腳趾一寸寸地往上掃視著,看到她半裸|露在外的胸口時頓了下,繼續(xù)往上直到看到她的大紅唇才收回打量的目光,平靜地看向于陽。
于陽對上她平靜無波的眼神,心里一緊,對那個小姐說:“我今天不載客?!?br/>
女人送了個眼波,捏著嗓子說:“呀,怎么又不載客了,我好像都好幾天沒見到你了……這樣吧,你看我都是你的老主顧了,你今天就先送我一趟吧。”
姜寧就在一旁看著,于陽唯恐她想多了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種狀況,只能干巴巴地說:“不行?!?br/>
“誒,你這就不講主雇情面了,我都搭了多少次你的車了?!迸伺ち讼卵白吡艘徊?,抬手像是要搭上于陽放在車頭上的手。
“不好意思,他今天真的是送不了你?!苯獙幰兄陉?,用自己的手蓋住于陽的手,看到那女人愣怔的表情后,勾了勾唇說,“他說好的今天做我的生意?!?br/>
模棱兩可的一句話,聽上去很正常卻也容易引人遐想。
“嘿,我做生意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被截胡?!迸颂糁蹎栍陉枺靶「鐑?,她說的是真的?”
于陽騎虎難下,只能點點頭。
女人眼神在兩人間逡巡了一回:“平時看你跟柳下惠一樣,看不出來啊,好這口啊?!?br/>
姜寧笑得更媚了:“青菜蘿卜各有所愛嘛?!?br/>
女人最后瞪著眼看了他們一眼,轉身扭著腰往別處走了。
姜寧放平嘴角,剛挪開自己搭著于陽的手卻被他反手拉住。
她看他,他的語氣難得有些急切:“我不認識她?!?br/>
“她可認識你。”
“雇過我兩次車?!?br/>
“兩次就是老主顧了,那我是不是vip主顧了?”
“是?!?br/>
于陽回答得毫不猶豫,反倒是姜寧愣了一愣,接著說:“你這會員還挺容易當的。”
于陽不知道該解釋什么,本來就是沒有的事,只能緊緊拉著她的手不松開。
姜寧用另外一只手拍了下他的手背:“松了?!?br/>
于陽沒松開反而握緊了。
姜寧笑了,問他:“你還要不要送我回家了?”
于陽手勁一松:“你……”
“沒想多,走吧?!?br/>
于陽松了口氣。
“她那種類型……”
“不喜歡?!?br/>
姜寧意味深長地看他:“你還琢磨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