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的謀劃自然不為人所知,陸昭雨這兩天只看到大家臉上都帶著笑意,最近每個人也都很忙,因為新年就要到了。街角的那家人尤為歡喜,逢人問就喜氣洋洋地說他們家兒子在歲末那天娶媳婦兒,還邀請街坊鄰居到時候都去他們家吃喜酒。
“時間真是快啊,當年搬過來的時候那孩子只有現(xiàn)在雨兒一半的年歲呢,如今都已經(jīng)要成家了?!标懭锌艘痪?。
“是啊,再過幾年,雨兒也要走到這一步了吧?!?br/>
雨璃也附和地笑了笑。
陸昭雨無奈道:“爹、娘,現(xiàn)在談這個還早吧,我才上高學,后面還得讀七年書呢?!?br/>
“七年后你可就二十二了,你看那家的孩子,中學讀完出去掙錢,這就結婚了,等二十二歲估計都已經(jīng)當?shù)??!?br/>
“是啊,你的前途咱們都不操心,唯獨你這性子太過冷淡,以前就不怎么和同齡人玩,不過東幽學院里優(yōu)秀的女孩應該不少吧?見到喜歡的就大膽下手!最好你畢業(yè)咱們就給你把喜事辦了!”
陸昭雨頭大如斗,好不容易才含糊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父母都是這個樣子,反正陸昭雨兩世為人,父母對自己的感情問題態(tài)度都差不多。
至于自己性子冷淡,那是因為實在拉不下臉去和小朋友們一起玩過家家之類的游戲……
這些暫且不提,為了迎接新年到來,商鋪大都不再做生意,陸家藥鋪也不例外,今年的最后兩天就要關門,現(xiàn)在正是在做最后的清點打掃。
陸昭雨忽然想起昨天想著要給妹妹和欒溪準備禮物,不過昨天買完東西已經(jīng)很晚了,這個世界不像地球上晚上還有那么多賣東西的商鋪,就沒再出門,今天或許還能找到一兩家還開門的商鋪。
于是和父母說要出去一趟買點東西,兩人也只是讓他出門小心點,至于前兩天縣衙說的消息,因為最近沒出什么事兒,加上又在新年將至的時間段,沒有人太過在意。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跑了好幾家店,一半都已經(jīng)關了門,好不容易買到了想要的東西,全身的財富也縮水了一半。
回去的時候,陸昭雨走到半路忽然察覺到似乎有人在窺視自己,不由得停下腳步,想要回頭尋找窺視者的蹤跡,會是誰?沖自己來的?還是說別有用心?
但這個想法剛剛升起來就被壓下,陸昭雨向街道兩邊看了看,發(fā)現(xiàn)旁邊就是準備結婚的那家人,此時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男子正在門口掛燈籠,于是陸昭雨裝作好奇的樣子駐足觀望,努力表現(xiàn)出沒有發(fā)現(xiàn)異狀的樣子,只是小心地探出神識搜尋。
剛才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很微弱,若是其他人或許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但自己神識感知比一般人強得多,可以肯定那不是錯覺。
只是怕自己第一時間回頭會引起窺視者的警覺,所以才如此小心謹慎。
只見街上有三三兩兩的行人,盡皆神色自若沒有什么異樣,但陸昭雨還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可疑人物。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陸昭雨覺得他可疑并不是從他的言行舉止發(fā)現(xiàn)的,而是在陸昭雨的神識感知中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旺盛氣血如一堆蠟燭里的火把一樣顯眼。
這是個武修,而且比父親還強,很可能是洗髓境!
是他嗎?應該是了,也只有這種高手才能不被旁人發(fā)覺地窺視。
可是他有什么目的?自己并不認識他,而且長這么大也沒和人結過仇啊……
“這位小兄弟是有什么事嗎?”
這時,見陸昭雨立在門口看了有一陣了,那男子出聲問道。
陸昭雨笑了笑:“我是看到你們家在準備辦喜事,忍不住駐足看一看,若有打擾還請擔待。”
“不妨事,對了,小兄弟,給!”
那男子也和善地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東西塞給陸昭雨。
接過來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把糖。
“過兩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既然有緣,這些就給小兄弟你沾沾喜氣。”
“那就多謝小哥了,也祝你新婚快樂!”
陸昭雨會心一笑,真誠地祝福了一句。同時似是不經(jīng)意地看了看先前那中年人的位置,人已經(jīng)不見了。
正打算離去時,心中一動,又看向那男子,拉家常似地詢問了一些關于他們家和女方的消息。
隨后陸昭雨告辭離去,那名中年人也在先前兩人談話的時候離去,但陸昭雨還是在街上多繞了兩圈,同時神識仔細感知著周邊的動靜,確定再沒有被窺視的感覺。
陸昭雨有了空閑,回想著剛剛的情況,自己在那戶人家門口才感到被窺視,還以為是沖著他們去的,這才與那人多聊了一陣,可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值得注意的情況。結親的兩家都是普通人,不像是會招惹到洗髓境高手的樣子,當然,也可能是他們有所隱瞞,或者有其他不為人知的隱秘。
不過既然被自己發(fā)現(xiàn)了,當然不能坐視不理,至于該怎么做?做為靖云好市民,那當然是選擇直接報官啊!正好最近縣衙那邊不是說有什么發(fā)現(xiàn)就上報嗎?
心下有了計較,陸昭雨轉頭就上了去城北的公共馬車。
再次來到城北廣場,這次陸昭雨沒有停留,目標明確,直奔縣衙大門。
“站住!縣衙重地不可亂闖!”
離縣衙大門還有幾步路的位置就被門口的衙役攔下,陸昭雨只是笑了笑:“這位大人,敢問欒捕頭在縣衙嗎?”
“欒捕頭此刻正在縣衙內,你是?”
“哦,在就好,勞煩大人幫忙通報一下,小子陸昭雨,受欒捕頭之妻委托,給欒捕頭捎個話?!?br/>
聽到欒業(yè)正在縣衙,陸昭雨暗道一聲好運,連忙向那衙役道。
“欒捕頭的妻子捎話?什么話啊?要不我代傳?”
“恐怕不行,蘇姨說要我把話親自帶到,還要去回她話呢?!?br/>
“好吧,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通報?!?br/>
那衙役想了想,讓另一名衙役在此盯著,自己進去通報去了。
沒過多久,欒業(yè)與那衙役回到門口。
“昭雨?婉言要說什么???還要你來帶話?”
欒業(yè)笑呵呵地看著陸昭雨,后者看了看門口的衙役,拉著欒業(yè)往一邊去了。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br/>
“欒叔叔,實際上我沒見蘇姨,是我要來找您,向您匯報一件事?!?br/>
“哦?什么事?”
見陸昭雨一臉正色,欒業(yè)也有些重視起來,他知道陸昭雨平時不會無的放矢,找自己說有正事那肯定是需要告訴官府的情況。
陸昭雨將自己剛剛發(fā)現(xiàn)的情況給欒業(yè)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自身發(fā)現(xiàn)對方的原因,只說對方不是很專業(yè)被自己看出了異常。
“有這等事?”
欒業(yè)聽完也有些奇怪。
“最近城中并無洗髓境高手入境的記錄,城里以前也沒有如此人物,若是真的,恐怕還真有問題……”
想著,他臉色越發(fā)凝重:“此事你還跟誰說過嗎?”
陸昭雨搖了搖頭,“我第一時間就過來找您了,剛剛也是托辭蘇姨找您,未曾對其他人透露。”
“那就好!昭雨你處理的很好!現(xiàn)在上面對這件事很重視,若是真的與那件案子有關,恐怕少不了獎賞?!?br/>
欒業(yè)一臉欣賞地看著陸昭雨。
還有獎賞?不過陸昭雨也沒有太過期待,是不是真的賊人還不一定,自己來報官只是防范于未然罷了。
見事情得到欒業(yè)的重視,陸昭雨這才稍感安心,在欒業(yè)說完此事不能告訴旁人后,陸昭雨就回家去了。途中還又在城里繞了幾圈,同時神識外放,小心觀察著可疑的人,確定沒有人跟蹤才回到家中。
“雨兒,不是說買點材料嗎?怎么去了這么久?。俊?br/>
在門口等著的雨璃關切地問了一句。
“很多店鋪都關門了,稍微繞了兩圈……”
陸昭雨也沒想讓家里人擔心,加上欒業(yè)也說過不能告訴旁人,就用早準備好的說辭帶了過去,這個時間段確實很多店都關門了,于是雨璃也沒有多疑。
回到自己的房間,陸昭雨又梳理了一下之前的事情,沒發(fā)覺有什么不妥,這才檢查了剛剛買的東西——一支白色的笄、一些蘊含靈氣的材料……
隨后又從店里庫房拿了一個熬藥材的小鼎,這種鼎也是靈器,不過這種只是最低級的。注入元氣在內部轉換成火焰,且經(jīng)過特殊設計,內部受熱也很均勻,適合作為煉丹煉器的輔助。
煉器一道,也與煉藥的標準差不多,靈階、玄階、地階、天階,總共四階十六品。這種小東西也就靈階下品而已。并且這種東西在近萬年來隨著人人都能修行變得泛濫,到如今更是幾乎每家都有,所以靈器和丹藥的靈階又被稱為凡階。
陸昭雨催動元氣注入鼎內,隨后將材料依次放入其中。等到將其煉化為青色的粘稠液體,才提筆將其附在筆尖,使用元氣與神識輔助引導著將材料紋印于那支白色的笄上,并且還要控制著不能讓這支還是普通物品的笄馬上斷掉。
這是在為其畫銘文,屬于一種煉器手法,能將材料蘊含的靈氣以自身精細的控制,將陣法刻文組合重現(xiàn)。
經(jīng)過一下午的努力,終于畫完最后一筆,陸昭雨放下手中的筆,長出了一口,覺得有些頭暈腦脹,這是魂力消耗太多的表現(xiàn)。
不過好歹是成功了,陸昭雨看著眼前這支笄也滿意地點點頭?,F(xiàn)在這支笄與之前已經(jīng)大不相同,雖然形制沒有變化,但原本雪白的笄身上暈開了青色的紋理,青白兩色交相輝映,好似干凈的翠玉
現(xiàn)在這支笄已經(jīng)算是靈器了,陸昭雨畫的是一套裂陽法陣,這是一種標準靈器銘文法陣,激活之后會放出火焰御敵,相當于一道天門境靈修的術法。雖然因為材料的限制,這支笄是一次性的,不過用來做禮物是足夠了,太貴重反而不好。
反正接下來兩天家里基本沒什么事,陸昭雨打算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準備新年禮物上,或者偶爾指點一下妹妹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