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溦有晨練的習慣,六點鐘就已經洗漱完畢,回到小院的時候洛望舒剛起床不久,見到他時在原地稍微踟躕了幾秒,很快就笑著走過來。
小青年好看的笑臉被清晨柔和光線映得明朗耀眼,由于昨晚的事情,笑意中還摻加著一點不好意思。
喬溦心里微動,不由自主地加快邁進去的步伐,揚笑向洛望舒靠近。
誰料沒等他開口說話,洛望舒直接從口袋里把手機遞到他眼前,一對眼睛彎彎的:“昨晚謝謝你。”
喬溦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機,從美色當頭中緩過神來,意識到這小家伙是真的沒有從他的手機里發(fā)現什么線索。
“放心吧,我沒有亂翻。”洛望舒一臉正直地看著他,見他不接,干脆握住他的手腕,抬起喬溦的左手,把手機在他的掌心放好?!爸坏卿浟艘淮蝢.q,還沒有退出,你幫我退掉就行了。”
喬溦:“……”
他是很希望洛望舒能能亂翻幾下的,至少打開微博也行。
喬溦哭笑不得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前一副求夸獎模樣似的小青年,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忍不住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fā),輕聲笑著:“你啊……”
尾音虛虛地飄轉出來,無奈的意味極其明顯。
“我?我怎么了?!甭逋嬲∫幻耄ь^看他,澈亮的眼底漾著茫然不解?!拔覐膩聿桓Q探別人*,這個你放心。”
喬溦:“……”
他現在寧愿自己不放心。
喬溦被這樣一雙幼鹿一般清澈通透的眼睛看著,心里又酸又暖,恨不得立即就把真相說出來,再不由分說地把他攬進懷里,使勁揉上一揉才好。
可最初等著讓洛望舒自己發(fā)現真相的決定是他下的,本以為幾次有意無意的暗棋落下,對方也該有所察覺。
偏偏洛望舒有時候心思單純得讓人無奈,一到關鍵時刻,腦子里就直接一根粗筋通到底,完全不會聯想到其他東西,讓喬溦無奈之余又是憋悶又是好笑,硬是走過了幾次等待凌遲的心理路程。
現在洛望舒和他的關系初顯良態(tài),一周的相處下來,原本拘謹的小白兔也時不時地愿意沖他亮出小小的白牙,不會再刻意地注意那些對待外人或長輩才該做出的禮貌細節(jié)。
一切正如喬溦所愿的,洛望舒在短時間內就能夠坦然地在他面前展現出最為真實的一面,在那份溫良下隱藏著的活躍因子甚至是連顧安讓都不曾有幸見識過他的。
現在把掩蓋著真相的那層白紙戳破,洛望舒必定會毛得咬他一口。
喬溦設想了一下,倒是有不小的自信將小家伙哄回身邊。只是在那之后,不知道洛望舒對于兩人的相處模式會有怎樣的看法。
“你是去晨練了?”洛望舒看清他額前覆著的一層薄汗,感慨道?!吧洗卧缟衔胰ツ慵依?,你也是出去晨練。現在過來度假也不落下,真有毅力。”
他頓了頓,臉上掠過玩味的狡黠:“要是你寫稿也能像晨練一樣每天堅持就好了,郭主編絕對得給你頒發(fā)錦旗?!?br/>
說著,余光掃過喬溦肌理分明,線條完美的肩膀雙臂,眼底顯出殷羨的光亮:“難怪你身材這么好,等有機會,我去辦*身卡好了?!?br/>
喬溦從思緒中抽身出來,瞬間按捺下想要說出真相的沖動,迅速鎮(zhèn)靜下來,看著他笑道:“以后一起?!?br/>
不能就這樣說出來,還是得按照原來的計劃,至少等他把這本的下半部分順利完成。
喬溦不會以景行的身份說出任何虛假信息,如果洛望舒能在這段過程中慢慢發(fā)現,向他質疑,他也不會矢口否認。
拇指的指腹摩挲過手機屏幕的邊角,喬溦無聲地笑了笑。
按照洛望舒的性子來看,等他自己發(fā)現,自己的估計也已經做出樣本,面臨宣傳上市了。
上一個表明身份的時機已經過去,眼下只能耐心等待下一個良機。
現在全盤托出,他的小家伙還會憋著一口悶氣躲他幾天。
喬溦不想跟他分開,一天也不想。
棋已經下到一半,沒有撤局的道理。
大概是常年身居上位者的緣故,喬溦一向不會輕易更改想法,決定一旦定下,從來沒有更改的念頭,在某些方面有著根深蒂固的獨斷執(zhí)拗。只是這股執(zhí)拗一旦和洛望舒產生關系,立即就變得不堪一擊,甚至有些可笑,讓他忍不住產生動搖。
不過無論怎樣動搖,這個人在他心里的地位,任什么都不能撼動半分。
“先不提怎么一起?!甭逋嫘ζ饋恚_起了玩笑?!皢问窍胂朊刻於嫉寐犇隳梦掖蛉?,我就挺痛不欲生的了。”
喬溦也笑了笑,按亮手機屏幕,也沒有去看洛望舒的聊天列表究竟是什么樣子,利落地退出,又登錄自己的賬號,不出預料地收到一條昨晚發(fā)過來的“晚安”紅包。
點開一看,一樣是9.99元。
昨晚喬溦自己作死惹了一身的火,卻無處發(fā)泄,離開洛望舒的房間后就忙著天人交戰(zhàn),克服冰火兩重天的折磨。戰(zhàn)完又走到外面去看洛望舒房里有沒有光亮,接著就送去了小夜燈。
當時被消退不久的情|欲迷亂得有些沖動,一時腦子發(fā)熱,想讓對方發(fā)現他和景行的關系,把自己的手機也遞了出去,根本沒來得及提前換號給洛望舒發(fā)去晚安。
“早飯吃了沒?”喬溦把手機收起來。
“還沒,我先去找我朋友?!甭逋鎿u搖頭?!爸形缈赡懿换貋砹恕!?br/>
昨天李晟楠和大黑幾乎一整天都待在后山撒野,三個人也就只在一起吃了早飯。
今天那兩個人瘋也瘋完了,一起床來不及洗漱就過來招呼洛望舒等會兒過去找他們,說要一起去果園那邊看看。
喬溦眉毛輕皺:“吃完早飯再去?!?br/>
“我跟他們一起?!?br/>
喬溦離他不到一步的距離,穿著貼身的運動短袖,雖不緊繃,可也將有力堅實的身體線條勾勒出來,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都散發(fā)出比平日里猛烈好幾倍的荷爾蒙氣息。
這種氣息讓洛望舒難免聯想到昨晚兩人親昵貼在一起的情景。
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故作鎮(zhèn)定地跟他對視,被要人命的荷爾蒙籠罩在中間,勉強撐到現在,眼神總算忍不住飄到一旁,耳廓的薄紅隱隱顯露出來。
昨晚的事情已經過去,可還是讓他有點不好意思。幸虧喬溦依舊是一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的樣子,不然洛望舒今天絕對得躲他一陣,肯定沒辦法像現在這樣淡定自然。
“那午飯一起?!眴虦盏哪抗鈷哌^小青年微紅的耳垂,眼底漾起一陣笑意?!暗綍r候我去找你?!?br/>
洛望舒抿了抿嘴角,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他,有點不忍心讓喬溦一個人留在這里,猶豫著開口:“我們今天上午去果園,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說完,又飛快補了一句:“我朋友很好相處?!?br/>
喬溦有些訝異地看著他,輕笑道:“你就不怕我玩瘋了,寫不出稿子?”
他還以為洛望舒在臨走前會像以前那樣叮囑他記得寫稿,沒料到對方會拉他入伙。
“勞逸結合啊,你又不是小孩了,自制力怎么可能那么差。”洛望舒說完就有點后悔,覺得自己說的全是廢話。
如果喬溦自制力好的話,那也不至于把稿子拖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今年只有十七歲,還處在青春叛逆期。”二十七歲的奔三老男人喬溦臉不紅氣不喘,用理所當然的語氣開口,聽得洛望舒不由發(fā)愣。
洛望舒:“……”
這人怎么還惦記自己以前說他脖子往上最多十七歲的事。
“有些青春期的青少年,自制力一向不好?!眴虦彰嫔桓??!熬捅热缥?,很多時候都只記得‘逸’,‘勞’這個字,在日常生活中見到還得猶豫一下才能順利讀出正確發(fā)音?!?br/>
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會這么不要臉。
洛望舒微笑:“您哪位?”
“喬溦?”喬溦配合道。
洛望舒繼續(xù)微笑:“臉呢?”
“臉?”喬溦笑起來。“不是早就不要了嗎?”
洛望舒:“……”
說得可真有道理。
“舒膚佳!你好了沒有!”
洛望舒還想最后掙扎著反駁回去,就聽到李晟楠和大黑站在小院門口沖他招手。
“來了!”洛望舒抬高音量回應一句,又轉過頭看向喬溦。“你昨天說過自己這次不拖稿的?!?br/>
“好?!眴虦招χc頭。
他目送洛望舒離開,抬起手腕掃了一眼表盤,進房間找出換洗衣服,去浴室沖了個澡?;貋砗蟀央娔X放在桌上打開,翻閱著帶來的文件夾,腦子里時不時地蹦出一只小白兔軟綿綿地打個滾,讓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挑,連帶著手里的這疊東西都可愛了許多。
蔬果高產的季節(jié)不單是只有秋季,夏季也不遜色。
農家樂的果園占地不算多大,品種倒不單調,果林旁邊還設有幾個塑料大棚,里邊種植著草莓之類的薔薇科,還有不少不能受到高熱陽光照射的蔬果。
洛望舒他們去的早,人還不多,摘完又恰好碰到今早才運輸過來的新鮮荔枝,三人又挑了一小筐一起提走。
“我聽我姐說,荔枝里面塞肉挺好吃?!贝蠛诟觳驳紫聤A著一個西瓜,另一手還提著一大袋李子?!耙辉蹅兘裉煸囋??”
“試什么試?!崩铌砷逋嬉黄鹛е笾?,左手是空著的,直接糊到大黑后腦勺上?!吧洗文氵€說炒芹菜葉子好吃,好吃個鬼!”
大黑登時抬起一腳,李晟楠靈巧地往后躲開,大黑直接踢洛望舒腿面上。
原本兩個人的戰(zhàn)爭最后搞成了大混斗,一路鬧嚷著回到住宿的院落那邊,三個人都出了一身的熱汗。
吃午飯的時候洛望舒沒忘把喬溦叫過來,李晟楠他們昨天就跟喬溦見過,無論是對車外的那群鵝還是對這位形象出眾的混血本身都印象深刻,倒也沒有拘謹。
農家樂不講究拼盤,但勝在味道不錯。
洛望舒愛吃雞肉,可筷子伸進餐桌中間的那盆土豆雞塊里卻只夾出幾塊土豆,很少把肉塊送進嘴里。
喬溦往菜里掃了一眼,頓時了然。
雞肉大都帶皮帶骨,洛望舒在朋友面前沒好意思挑挑揀揀。
喬溦明白過來后取了一只空的小瓷碗,換公筷把離自己比較近的幾塊肉都夾了進來,又一個個細心地把雞皮去掉,最后把小半碗的純雞肉塊推到洛望舒面前。
洛望舒正在喝湯,頓時愣了一下。
李晟楠也被震住了,倒是大黑心寬,看向洛望舒嘿嘿笑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吃皮?”
不等洛望舒回答,大黑又接著說:“我表姐也是,我姐夫每次吃飯都幫她把皮弄掉?!?br/>
洛望舒眼角抽了抽。
李晟楠抬腳就往大黑腳背上碾。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