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guān),白天的京城很是熱鬧。
一大清早,東街上便熱鬧非凡。即便昨夜才下了雪,也阻擋不了百姓們擺攤買賣的熱情。琳瑯滿目的年貨讓人眼花繚亂。
蘇情婉想起來柳永在《望海潮.東南形勝》中所寫的詩句:“市列珠璣,戶盈羅琦競豪奢?!比缃窨催@大順的都城,也不落后于當(dāng)年宋朝的景象。
忘川的眼睛里都是星星:“小姐以前喜靜,從來不肯上街多走幾步,如今倒是轉(zhuǎn)了性子,不過奴婢覺得這樣才好嘛?!?br/>
聞言,蘇情婉愣了一下,她笑著摸了摸忘川的小腦袋:“哈哈,我家小忘川永遠(yuǎn)是會(huì)說話的那個(gè)。
走了許久后,蘇情婉眼尖的看到了一個(gè)攤位:“李記小吃的酒釀湯圓十分好吃,忘川,去買點(diǎn)回來。”
忘川有些不樂意:“這大冬天的,小姐吃什么酒釀湯圓啊。”
見到自己丫鬟嘟囔嘴的樣子,蘇情婉“噗嗤”一聲笑了,她從懷里掏出來一把碎銀:“這些都是賞你的?!?br/>
看到忘川屁顛屁顛遠(yuǎn)去的背影,蘇清婉忍不住笑罵了一聲:“真是個(gè)小財(cái)迷。”
卻未料有人在她身后拍了一下,蘇情婉警惕的回過頭,只瞧見了一個(gè)瞎眼的老頭。
她退了一步:“老人家想做什么?”
那老頭倒也沒什么反應(yīng),一張老臉上溝壑縱橫:“小姑娘,我瞧你面相不似凡人,不如讓老夫仔細(xì)看看?”
蘇情婉險(xiǎn)些被他的話給氣樂了:“您都是個(gè)瞎子了,還怎么看我面相?”
卻見這人搖了搖頭:“小姑娘,話不是這樣說的,這風(fēng)水易術(shù)并不是只通過眼睛去看。”
“小姑娘啊,老夫說件事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聽?”
蘇情婉正好有些無聊,她的臉上帶了些漫不經(jīng)心:“什么?愿聞其詳。”
大街上叫賣的聲音此起彼伏,太平坊的豆沙糕、還有城東的泰安煎餅都挑到了路面上供百姓挑選。
“來喲,龍須酥只要五文錢!”
老者輕輕一笑:“這重活一世的感覺如何?”
本來蘇情婉并不在意這個(gè)老人,在她看來,卦象什么的很少有人能鉆研明白,卻未料到東街上一個(gè)普通的老頭都看穿了她的身份!
只是蘇情婉不動(dòng)聲色的回復(fù)道:“老人家,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br/>
“哈哈哈哈,小姑娘家的警惕些也是好的,只是這件事情你自己心里明白,借尸還魂的事情啊,總歸有些不踏實(shí)吧?”
街上的行人都忙著采購年貨,并無人注意到這對奇怪的組合。蘇情婉沉默了一會(huì),才嘆了口氣:“老人家,這件事情我是身不由己,那您倒是說說,應(yīng)該怎么辦才好?”
面前的人聲音低沉了許多:“你啊,倒也不用在意這么多事情,以后的路看一步走一步就好,切記不要過于貪心,魚與熊掌不可兼得?!?br/>
這話說的很隱晦,不過蘇情婉幾乎在一瞬之間就明白了老者的意思:“您是說……我的家,回不去了?”
“哈哈哈,小姑娘聰明的很啊,重生也是一大奇事,老夫活了這么久,都看不穿你的面相。想必你也是老天保佑之人,順從自己的本心就好?!?br/>
說罷,他裹緊了身上破爛的棉衣,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蘇情婉呆愣了一會(huì),才追了上去:“老人家,老人家,你等等,我還沒給銀錢呢?!?br/>
那老人轉(zhuǎn)身而立,如同雪地中的一棵松樹一樣:“雖然說易不送卦,但老夫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該遭的罪也都遭了,不差這一次了。”
“小姑娘啊,這大概是你我二人第一次見面,也是最后一次見面了?!?br/>
這是蘇情婉來到這個(gè)世界后,第一次長時(shí)間的走神。
直到忘川抱著她的手臂直搖晃:“小姐,小姐,暗一剛才過來找我,說王爺在街東頭等您呢?!?br/>
攝政王?蘇情婉眨巴了下眼睛,這才回過神來。
“王爺找我做什么?”
忘川悄悄的吐了吐舌頭,扮了個(gè)鬼臉:“小姐,您自己過去吧,奴婢就不打擾,咳咳,二位的雅興了?!?br/>
這話氣的蘇情婉立馬給這丫頭頭上來了個(gè)栗子:“說什么呢臭丫頭!”
不過,她很快敏銳的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有一道目光正緊緊注視著自己。不知怎的,蘇情婉臉上竟然有了些羞意。
葉流云看著自家未婚妻紅撲撲的臉龐,拼命忍住了上去捏一把的沖動(dòng):“今日天氣可不暖和,你怎么不多穿一點(diǎn)?”
說著,便將身上的狐裘大衣脫下,披在了蘇情婉的身上。
蘇情婉慌忙擺手拒絕,只是那狐裘上帶了葉流云的溫度,她話到嘴邊竟然止住了。
自己可真是個(gè)老色胚!
葉流云見到蘇情婉的窘態(tài),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暗一說你今日出來逛街,本王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你猜猜,本王準(zhǔn)備了什么好東西?”
蘇情婉有些疑惑的睜大了眼睛:“難不成是幾萬兩銀子?”
這話說的,葉流云險(xiǎn)些笑噴了出來:“你怎么眼里只有錢呢?”
蘇情婉的頭差點(diǎn)搖成了撥浪鼓:“那我就不知道了,王爺好東西這么多,送我什么都高興。”
聞言,葉流云嘆了口氣:“婉婉,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戒指,雖然不貴重,但也是本王的一片心意。”
蘇情婉對珠寶不識(shí)貨,只覺得這個(gè)白玉戒指普普通通,因而便心安理得的拿了起來。
不遠(yuǎn)處潛伏的暗一和暗二睜大的雙眼。
暗二的聲音有些訝異:“這,這不是咱家主子調(diào)動(dòng)暗衛(wèi)的信物嗎?”
暗一搖了搖頭,似乎是有些感慨:“主子終究是有了喜歡的人啊,暗二,你瞧著,日后在王府里,沒人能撼動(dòng)蘇家三小姐的地位。”
暗二覺得有些道理,他不善言辭,只是沉默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蘇情婉并不知道這戒指的珍貴之處,她歪頭笑著說道:“謝謝王爺啊,情婉今天走的急了,也沒什么送的出手的東西?!?br/>
葉流云靜靜的看著她:“本王只愿你平安喜樂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