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這才站起身，拿著帕子又擦了擦眼睛，站立在后右側(cè)。老夫人問張氏準(zhǔn)備將雪靈安置在哪里，張氏早有準(zhǔn)備，說一早從娘家回來就派了灑掃丫鬟和婆子們清理菊月院，這會兒應(yīng)該已打掃整理完了。

    老夫人點了點頭：“你是個有心的，”又轉(zhuǎn)向了雪靈，“菊月院雖不大，但幸而花草多，空氣好。我這老婆子又私下主張為你添了一個小廚房，你若吃不慣大廚房的東西，每天就在自己的小廚房鼓搗點東西好了。”

    在大家族私設(shè)小廚房，本是不合理之事，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老夫人為了補(bǔ)償多年在外受苦的大小姐之舉，因而全都沒有說什么。

    正說著，門外有青衣丫鬟來報：“二小姐、三小姐和四小姐來了?！?br/>
    一陣悅耳的笑聲帶著微風(fēng)飄入廳堂，帶來了幾許歡快愉悅的氣氛。雪靈只覺眼前一亮，三個綾羅綢緞裹身，梳著垂髻，戴著珠玉寶石的小女孩走了進(jìn)來。三位小姐向老夫人問好后，柳姨娘含笑著向她們介紹了初來乍到的雪靈。

    二小姐楊雪芝是張氏的嫡出的女兒，若沒有雪靈，她就是左丞相的大小姐。她雖只有十一歲，卻生得肌膚如雪，杏眼桃腮，已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

    三小姐楊雪梅是柳姨娘的女兒，九歲，身段較小，尖尖瓜子臉，眼睛又圓又大；四小姐楊雪玉是萬姨娘的女兒，六歲，一副天真懵懂的孩童狀。萬姨娘今日感染傷寒，因而未能出來迎客。

    雪靈站起身，向三個妹妹一一問好，三個妹妹也回了禮。二小姐楊雪芝面上露微笑，看不出心底所想；三小姐楊雪梅看到雪靈能坐在祖母身邊。眼里流露出嫉妒，笑得有些牽強(qiáng)；四小姐楊雪玉則是傻傻地笑，兩個姐姐怎么做，她就跟著做。

    雪靈怯怯地笑，一雙眼睛流露出驚喜，將見到妹妹們的喜悅表現(xiàn)得恰到好處。

    “好了，你們姐妹幾個總算是齊全了，以后要好好相處，切勿打鬧不成規(guī)矩，讓外頭人笑話。”老夫人虎著臉說道。姐妹幾個連忙低首應(yīng)聲。

    張氏見老夫人已露出幾分倦意。便對雪靈道：“我的兒，你今天已趕了一天路了，瞧這累的。先回去好好休息吧?！?br/>
    雪靈福禮謝過：“謝母親?！?br/>
    待幾個姐妹與姨娘丫鬟們?nèi)x開后，楊老夫人才對身旁的陳嬤嬤道：“看來蔡嬤嬤教得不錯，你看她小小年齡，居然將世家禮儀學(xué)得有模有樣?！?br/>
    陳嬤嬤知道老夫人指的是剛來的大小姐，說道：“大小姐的生母乃是戶部尚書的嫡女歷史進(jìn)程全文閱讀。蔡嬤嬤又是跟著從娘家過來的，在教養(yǎng)禮儀上自是不差。難得的是蔡嬤嬤在鄉(xiāng)下也不忘教大小姐禮儀?！?br/>
    老夫人嘆道：“雪靈終是楊家嫡女，不管是為了什么也好，總有一天會接回來，蔡嬤嬤大概早料到了這一點?！?br/>
    實際上，老夫人與陳嬤嬤都料錯了。雪靈的禮儀全是由其師父所教。蔡嬤嬤終日勞頓，為一日三餐操心，疲累不堪。再加上雪靈回府遙遙無期，心中絕望，怎么有心思教雪靈。

    “陳嬤嬤，你怎么看雪靈遇劫一事？”楊老夫人話鋒一轉(zhuǎn)，眼神變得犀利。

    陳嬤嬤仔細(xì)斟酌著字眼。小心地回答：“依老奴所看，這事恐怕與夫人脫不了干系。前幾日。夫人頻繁給娘家弟弟送信，怕是出了什么事吧？”

    “哼！”楊老夫人用力一拍案幾，茶水濺出了杯沿，“她的母親不過是庶女出身，生女肖母，她的德行能好到哪里去？沒得沾污了左丞相府的名聲，落為他人笑柄?！?br/>
    “老夫人別生氣，”陳嬤嬤連忙撫著老夫人胸口，“大小姐畢竟平安回來了，以后再有什么動靜，您看緊她就是了?！?br/>
    楊老夫人抿下一口茶，熱茶入胸口，情緒這才平復(fù)了一點。

    菊月院不大，但環(huán)境雅致，寧靜幽雅。兩棵高大的桂花樹，桂花香飄滿園，雖是晚夏，可已有幾株秋菊含苞待放，蜜蜂嗡嗡來回飛去。

    雪靈坐在窗閣下練大字，幾只麻雀在外頭樹上叫個不停。回來已經(jīng)幾天了，日子過得波瀾不驚?；馗牡诙焖桶菀娏烁赣H，父親莫約三十來歲，一副正襟威嚴(yán)的夫子模樣。雪靈在他面前唯唯喏喏，他沒有表現(xiàn)出半分見到女兒的欣喜，雖然雪靈是他的第一個女兒。

    一個鐘頭后，雪靈停下手中的筆，墨香仍在紙上，芳香沁鼻。一等丫鬟桃花驚訝雪靈的一手好字：“大小姐的字寫得真好，比大公子的字寫得都要好?！?br/>
    大公子楊劍飛是張氏的幼子，九歲，現(xiàn)正在望族私塾念書，聽說天天練字。

    “不可胡說，”雪靈收起了宣紙，“我的字哪比得上弟弟的?！?br/>
    “是?！碧一ú艁韼滋?，不敢輕易得罪大小姐。

    用過晚膳后，雪靈照例去拜見楊老夫人，低眉順眼地與她聊了一會兒。老夫人提出要她過段時間與繼母一起去參加狩獵皇家活動，她應(yīng)了聲，老夫人才放她回到自己的院落。

    當(dāng)然，她自是注意到了一側(cè)楊雪芝冰冷的眼神。

    深冬很快到來，一年一度的貴族圈內(nèi)的狩獵活動也即將開始。

    屋內(nèi)偏角的鍍金字雙壽雙耳鼎爐燃著銀絲細(xì)炭，溫暖怡人。臨窗有炕，上面鋪著湖藍(lán)色厚毛毯，張氏歪斜靠在炕上，身后墊了一只百鳥暗花團(tuán)迎枕，身邊散著一條淡藍(lán)色富貴團(tuán)花大條褥?？簧系暮谄嵝l幾上放著幾碟精致小點心。

    張氏手捧一杯溫?zé)岬倪h(yuǎn)山云霧茶，慢條斯理地說道：“都說了要你不要急了，還這么沉不住氣？”

    只比雪靈小一歲的楊雪芝呶著嘴，不高興道：“她硬是搶了我的大小姐位置，我按捺得住才怪。母親，你要任由她一直做左丞相府的大小姐嗎？”

    “你不光是為了這個吧？”張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雪芝的臉一紅，露出嬌羞狀，推了推母親的肩膀：“母親……”

    有件事至今對雪靈隱瞞著，那就是她與齊國公世子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