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起來,張偉發(fā)現(xiàn)許默已經(jīng)整頓好衣冠,難得見到他照鏡子幾次。
許默本身個頭不高,但顯瘦看起來也就不矮。五官算不上清秀,起碼也端正就是了。反正不是太好看,所以他不常照鏡子。別人說他常常一臉冷冷的表情。
那天,在公交站牌下,他捧著一本書,甚至有個微胖的女孩直接過來問他:“你是小時候被虐待了嗎?等一小時車,還能保持這么冷淡?!?br/>
那女孩肥肉吃多了,一般人會問他是不是建筑師。許默但是確實有點不滿。畢竟,更多的人是說他有一股子建筑師的氣質(zhì)。
建筑師,就是那種看房子不是看見青瓦白墻,而是一眼看見了哪一根柱子斜了了一度,因此拉個肚子都在為廁所的安全感到憂郁的人種。許默也不覺得自己是那樣的人,他偶爾也笑得很夸張
“等一下是考機械嗎?”許默無辜的望向張偉。
“機械?機械不是考過了?!?br/>
“抱歉,考完就忘了。那等一下考什么?!?br/>
“我去問一下。”
到了考試的教室,,許默徑直走向最后面的位子。
看見一個女孩,一襲白裙,長發(fā)如瀑,淺笑著激起臉頰小小的漣漪。她緩緩走進教室,伴著幾個親密無間的好友。許默低下頭轉(zhuǎn)筆,對著張偉一言不發(fā)。
女孩,長得真的很甜美,瓜子臉,迷人的酒窩。高挑的身材,纖瘦的腰肢,有弱柳扶風的感覺,使人心蕩神迷,忘記南北東西
許默,就是在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徹底沒了自我。
那天,她聽說哪里地震了是許默在旁邊安慰她不要哭。那天,他說了她幾句,是他拼命道歉,讓她不要在意。
王絲,就是那個女孩,看起來這么簡單,這么單純,好像隨時隨刻,過于敏感的心就要像蟲蝕的門把被傷得徹徹底底。
脆弱的女孩,就像多病的林黛玉,總能得到超過一般的關(guān)心。
不過,她又很堅強,死心眼,頑固得像石頭一塊。她要分手的時候,就沒了余地。下定了決心,,不再回頭。
考完試,許默馬上離開了。自從分手后,他需要竭力克制住像跟她說話的沖動。有些事情即使在意,也不能表達出來,何況他不知道說什么。
他心實在太亂,以至于路過那棵樹時,對掉下的葉子都能熟視無睹。
“如果能在一起,下地獄我都不在乎。”
“我還有機會嗎?”
要是這時候他看見那片葉子,蟬翼般滑落,也許會欣喜如狂。但他已經(jīng)把全部的力量掏空,行尸般啥也不看,憑著感覺走回宿舍,
后面,張偉追了過來。
本來,許默提前做完試卷,離場,卻沒給他一個適當?shù)闹ィH為惱火。看到許默這樣子,他也無法追究了,深怕許默出點事。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是不是沒有一個完美的喜劇,沒有一場完美的愛情。至少對許默來說,已經(jīng)一無所有。心就像被挖掉一塊,難以忍受。
心里有個念頭——人生有時難為——盤旋不去,反復嘀咕。
回到宿舍,他不去想那棵樹,好奇被磨滅的沒有蹤跡。他突然覺得很多事情跟他沒有關(guān)系。你要是告訴他明天他就要死了,他會對你說請給死下個定義,沒有心跳還是沒有呼吸,就像死也跟他沒有關(guān)系。
不過,張偉沒有這么問他,他對許默說:“今天輪到你掃地了,馬桶要刷。”一下子把許默拉回現(xiàn)實中,生活才不會去管你失不失戀。
“等一下去,隔壁宿舍說我馬桶刷得好,約好我過去經(jīng)驗交流,先走了?!?br/>
他才沒有心情在那一邊刷馬桶一邊想著他失戀了。
宿舍樓下有一間平價超市,許默經(jīng)常去那買東西。主要是那邊有個小女孩跟著售貨員媽媽在那收賬,小女孩很可愛。當小女孩抬起頭的時候,他嚇到了,那臉上明顯是大人的笑容,笑得又詭異,實在不該出現(xiàn)在一個小女孩的身上。
許默看小女孩癡癡地笑著,目光迷離的看著他,不禁起了一身疙瘩。他搖搖小女孩,
“你們沒事吧。”
小女孩醒了過來,
“沒事,有個姐姐叫我跟你說問別人問題的時候,要仔細聽回答。”
“什么姐姐?”
“不認識?!?br/>
“你在哪看見她的?”
“剛剛,她往那方向走了?!?br/>
許默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那棵不大的樹,飄下一片葉。
“一位姐姐,你確定她不是植物人,還能跟你講話?”
許默在想他問過什么,“我是不是很傻?”它給了個很肯定的回答了。
還有今天問的,對了,他問過是否還有機會和王絲在一起
許默沉默了半響,它為什么對這個在意。
它想告訴我什么,之前它就故意要使我注意到。問到這個問題,它又希望我在意它的回答。要想讓一個人做事的時候,就要掌握他最在乎的東西。如果沒錯,它的回答肯定是一片樹葉,“是?!?br/>
“但它又想我為它做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