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飯館大廳,終于安靜下來了。
16個……
14個灰影,2個黑影。
陸亥手指輕輕摩挲著鎖魂戒指,默默感受一番,“戒指差不多剛好要極限了?!?br/>
自從上次發(fā)現(xiàn)鎖魂戒指解鎖的新功能“洗怨”,能將鬼魂怨氣轉(zhuǎn)化為陰氣,供自己修煉所用以后,陸亥便想到了一件事。
張佳玲的鬼魂,一直寄宿在他的戒指內(nèi)。
雖然作為厲鬼,陸亥無法控制她的進出,無法囚禁。但若是黑影或者灰影呢?
灰影的怨氣很小,陸亥有十足的把握。但是黑影還不太確定。
今天一番實戰(zhàn)嘗試,果然能行!
不過這也是靠著變強的身體,打了它們一個措手不及。要是黑影有所防備的話,想要強行囚禁,難度恐怕不小。
不管怎么說,這場戰(zhàn)斗打的……真他媽爽!
比起之前小鬼的鬼打墻,還有剛剛的幻覺,這種招招必中,拳拳到肉的戰(zhàn)斗,簡直不能更爽。
陸亥突然發(fā)現(xiàn),他有點好戰(zhàn)因子了。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嚇了人一跳。
陸亥看去,是壯壯的手機響了。
“哎,哎,是。什么?警察來了?!”壯壯一個激靈蹦起來。
“好好好,我馬上撤退!”
壯壯掛了電話,哆哆嗦嗦跑到陸亥面前,“大,大神,內(nèi)線有警察注意到這邊響動,馬上過來了!”
這里還是命案現(xiàn)場,他們這次直播算是非法進入,被抓個現(xiàn)行就不好了。
陸亥剛點頭準備撤,外面已經(jīng)傳來“烏拉烏拉”的警車鳴笛聲。
來不及了。
咚咚咚的腳步聲從外面?zhèn)鱽?,一道道手電刺向他們的眼睛。同時,呵斥聲也響了起來:“什么人在這里搗亂?……喲,這不是顏顏的朋友嗎?”
陸亥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用手擋著。那人話說完,終于放下手電,露出一張似笑非笑的熟悉面孔——王夜輝。
“王哥,那兩個好像是快手的主播,咱們市有名的靈異主播?!睆堸i附耳說道。
“哦?你是和靈異主播一起來玩探險游戲的?”王夜輝嗤笑一聲,想起了什么,長哦一聲,“哦——難道顏顏說的那個出道一個月的捉鬼先生,就是你?”
不待陸亥回答,王夜輝“哈哈哈”捂著肚子笑了起來,“哈哈哈,捉鬼先生,和靈異主播……哈哈哈,笑死我了!”
“咳!王哥,人家當主播和當捉鬼先生的也要吃飯嘛,體諒體諒人家?!睆堸i忍著笑說道。
見兩個警察嘲笑陸亥,剛剛見識過陸亥驚人本事的笑笑不干了。
“有什么好笑的?笑我們就算了,憑什么笑陸亥哥哥!”許是對陸亥有些崇拜了,笑笑都用上了哥哥。
“是啊,有什么好笑的!你們是不知道,剛剛好多鬼在這里,都被陸亥大兄弟一個人解決了!”壯壯也站出來說話。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你們笑死我了,真當鬼是小雞兒啊,隨手一抓就到手了?鬼呢?鬼在哪,叫出來給我看看啊?”王夜輝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昨天的氣也消了許多。
“你,你們別笑,我有證據(jù)的!”壯壯急眼了,忙著四處找手機。先前他一直在直播,想著有觀眾可以作證。然而等他從地上撿起手機,才發(fā)現(xiàn)手機已經(jīng)不知何時被摔黑了屏。
壯壯傻眼了。
王夜輝笑得更加歡樂了,“證據(jù)呢?哈哈哈,不是有證據(jù)嗎?你關(guān)機了我們還怎么看?”
“你們!”笑笑都快氣哭了,看向陸亥,生怕這位大神生氣。
然而,她看到的,是一張平靜的臉。
陸亥對她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鬼魂都被他囚禁在鎖魂戒指里了,這時候掏出來,有被囚禁經(jīng)驗的鬼跑了咋辦。那可都是他的經(jīng)驗充電寶,無論是溜了還是滅了,都挺可惜的。
王夜輝笑也笑夠了,正打算拘留三人。這時候,外面穿了一陣咳嗽聲。
“王警官,里面出什么事情了?”蒼老虛弱的聲音傳來。
陸亥眉頭一皺,這聲音,好熟悉。
王夜輝聽到聲音,立馬變了臉色,諂媚地小跑到門口,將外面的老爺子迎了進來,指著陸亥道:“沒什么事,就是幾個人跑這里來搞破壞被我們發(fā)現(xiàn)了。特別是這傻逼,假冒什么捉鬼先生,還說捉了好多鬼,簡直可——”
話說到一半,王夜輝察覺到不對勁了,黃老的手,怎么好像在顫抖?
啪!
猛然間,黃老一巴掌打在王夜輝的臉上。隨后在他震驚的目光中,這位發(fā)動他做局長的老爸才請來的老革命家,居然顫顫巍巍走到那個陸亥面前,彎下腰來,叫了一聲——
“師傅!”
王夜輝愣了。
張鵬愣了。
壯壯和笑笑也是一臉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肯定很牛逼的震驚表情。
“師傅,您怎么來天京了?”黃老恭敬道。
“黃老,別這么客氣?!标懞シ鲎↑S道生,“我來這里辦點事。沒想到碰到有鬼在這里鬧事,所以收了它們。”
“師傅仁慈??!”黃道生嘆了口氣,“說來真慚愧,先前我也來了一趟,結(jié)果什么收獲都沒有。沒想到師傅一來,事情就都解決了?!?br/>
說著,黃老對陸亥做了個請的手勢,“說起來前段時間師傅和許小姐出事,我一直沒能陪上。到天京來剛好備了點小禮物,打算送給師傅。師傅,這邊?!?br/>
陸亥點了點頭。
兩人從石化了一般的王夜輝和張鵬身邊路過,看也未看他們一眼。
“笑笑,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狗,狗眼什么低?還有什么有眼不識什么來著?”
“文化素質(zhì)真低!那叫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識泰山!”笑笑明里損著同伴,余光卻不停看向愣住的兩個警察。
王夜輝捏著拳頭,額上青筋根根綻出,臉憋的通紅,顯然已經(jīng)是羞惱之極。
一向擅長找臺階下的張鵬張了張口,卻實在想不出怎么才能安慰同伴。
……
再說陸亥。
隨著黃老走到車旁,黃老轉(zhuǎn)身從車后座拿出一樣事物,方方正正,用軟布包著,半尺左右的長度。
“曲沖死了,我去他家收拾的時候,找到了這個。我想,許小姐看到它一定很高興。”黃老唏噓一聲,將東西遞給陸亥。
陸亥接過來,微微掀起軟布,露出木制的相框。里面是一張分辨率一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照片。
還不待他完全打開,張佳玲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響起!
“別打開!有詐!”
陸亥目光一凝,動作止住。抬頭看了眼黃老,若無其事地將相框重新裹好。
“這是許顏母親生前的照片,還有……算了,到時候你和她慢慢看吧,希望對她有所幫助。既然這里的事情師傅已經(jīng)解決,那我就不在天京多待了,回頭再見吧。”黃老說完,不再逗留,上車離去。從頭到尾,他一直沒有抬頭看過陸亥的眼睛。
陸亥站在原地,不知想著什么。
這時一邊沖出一道纖細的身影,將相框奪去。
“哼哼!大神,你剛剛可瞞的我們好辛苦!”笑笑將相框抱在胸前,憤憤道,“老實交代,你師從何門何派。不交代的話……哼,我就不還你了!”
說著,笑笑將相框抱得更緊了,將一雙小鴿子擠得扁平。
“什么都不是,別鬧?!标懞o奈,伸過手,“東西還我。”
張佳玲雖然和他不合,但暫時還在同一陣營,沒必要嚇唬他。既然她說有詐,陸亥想起之前從黃老身上嗅到的鬼蓮花氣味,心里已經(jīng)信了八九分。
笑笑卻不依不饒,噘著嘴:“不行,你得告訴我先。”
或許是感覺到陸亥的在意,笑笑對懷里的東西起了好奇心,扯了扯軟布,“一個破相框而已,難道還是什么寶貝?”
“不要打開!”陸亥急忙沖過去。
誰知笑笑一轉(zhuǎn)身,用身體擋住陸亥,一把扯掉包裹用的軟布——一副相框出現(xiàn)在眼前。
相框背景似乎在一座深山,樹蔭下站著三個人。
“呀!這女的好漂亮??!”
笑笑驚奇地盯著上面的圖案,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皺了皺眉頭:“這是什么?骷髏嗎?怎么有三只眼睛……呀,又不見了。”
陸亥心里一怔。
糟糕!
他顧不得男女有別,摟住笑笑將她扳過來,一把將相框奪了回來。
“干什么嘛,一個照片而已,使那么大力氣……”笑笑揉了揉被弄痛的肩膀,嘟著嘴很是委屈。
不過很快,她發(fā)現(xiàn)手上油乎乎的,有什么東西。
好歹是在紫霄宮待過的人,輕輕嗅了嗅手上的油漬,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這是……尸油?”
陸亥將相框重新包好,看著失神的笑笑,以及載著黃老已經(jīng)遠去的車輛,心里狠狠罵了一句:草!
黃道生那家伙,居然想給他和許顏下咒!
而且,張佳玲同時告訴他,在相框底部,還涂抹了她的尸油。尸油中似乎還添加了其他成分。
不管如何,這是一個陷阱!
而陰差陽錯的,陸亥沒中招,許顏也沒中招。反而是萍水相逢的笑笑,中招了。
“從今天開始,你哪里也不許去,就在我身邊,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