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夜深人靜，正房那么大的動靜院子里的人自然不可能聽不見。不消片刻，百川院各個房間的燈陸續(xù)都亮了起來。

    最先趕到是住在裙房的白芷，許是匆匆從床上起身，她頭發(fā)只被一根銀簪子挽在腦后，在看到地上臉色煞白眼含淚花，一身狼狽的白蘭，邁進門的腳步頓了一下，心下也明白了幾分。垂首站在門邊，白芷悄悄瞧了趴在地上抽泣不止的白蘭，暗道白蘭不知死活，竟然真的受不住挑撥。

    百川院的下人陸續(xù)來到正房門口，看到客廳里的情形也都不敢作聲。秦川冷眼掃了一眼垂頭不語的眾人，心中明白自己離開京城這么久，這百川院里定是被人見縫伸進了手。

    秦川踱步走到主位上坐下，一旁的白芷忙小步上前倒了杯茶放在他的手邊，隨即又退到他的身后站好。

    白蘭見門口站了不少人，心中頓時又羞又恨。抬頭看了眼目光冷然的秦川，忙跪正身體求饒道：“世子求您饒了奴婢這一回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聽到白蘭的話，秦川瞥了她一眼：“本世子才走幾個月，沒想到你膽子倒是大了不少。若不是念在你自小就在本世子身邊伺候，你現(xiàn)在焉能有命在？！來人！”說著，秦川揚聲叫了一聲，守在門外的護院應(yīng)聲走了進來。

    “把她綁了先關(guān)起來，待明日一早就送去給母親處置?！?br/>
    聞言，白蘭臉色頓時一白，忙膝行幾步扯住了秦川的衣擺哭求道：“世子，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就饒了奴婢這一次吧。求求您別把我送去夫人那里，往后奴婢一定會好好的伺候您，世子……”

    幾個護院原本還因為白蘭是女子，心中有些尷尬。但是其中一個看到秦川越來越陰沉的臉，一咬牙走上前將白蘭的攥著秦川的手指被掰開，同一旁的三人拖著將人拖了出去reads;。

    見人拖出去，秦川便讓眾人散了。因為今日是白蘭值夜，如今白蘭被關(guān)白芷只能暫時頂上。見秦川坐在客廳里沒有起身的意思，白芷也不敢開口，靜靜的站在他背后充當(dāng)背景。

    羲央等眾人走了之后才走進來，秦川見他來了沖他點了點頭。兩人經(jīng)過那么長時間的相處，早已經(jīng)沒了開始的客套，羲央不待秦川開口便徑自走到他最近的下手坐下。

    “剛剛是怎么了？怎么發(fā)那么大的脾氣？”

    在他的印象里，秦川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笑意盈盈的，如此盛怒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到，羲央這才恍然秦川冷酷的一面并沒有留在前一世。站在眾人身后看著秦川一臉冷然的模樣，羲央不知為何感覺此時的秦川才讓他感覺都真實，甚至讓他有些心跳加快。

    “沒什么，不過是處置了一個妄想登天的下人而已?！闭f著，秦川幽幽的嘆了口氣，端起白芷倒好的茶水試了試感覺溫度適中，這才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干澀的嗓子。

    見他這么說，羲央也不好再問。看天色也不早了，秦川又開始喝起了茶，忍不住勸道：“都這么晚了還是別喝茶了，不然晚上不好入睡?！?br/>
    聞言，秦川抬頭看到羲央關(guān)切的眼眸，掩去眼中的思慮沖他笑了笑：“沒事兒，折騰了這么一番也是睡不著了。趕了這么多天的路你也該累了吧，等下就去睡吧，等明天有空我?guī)闳ゾ┏呛猛鎯旱牡胤阶咦??！?br/>
    知道秦川是不想讓人打擾他，羲央點了點頭起身離開?？粗揲L的背影，秦川側(cè)頭看了一旁低著頭的白芷一眼，開口問道：“白蘭的心思你可明白？”

    “不敢欺瞞世子，奴婢明白?！卑总频皖^回答道。

    “你同她好像是一起進的百川院吧？聽說你們私下的關(guān)系不錯，你就沒勸著她些？”

    百川院一等丫鬟本來有四個，前年有兩個年齡大的就放出去婚配了，之后就只剩白蘭和白芷兩人。李氏打算讓自己身邊的人過來，不過讓秦川給拒絕了，便一直由她們二人貼身伺候。

    孫姨娘因為秦勉的寵信一些眼皮活的奴才便投到了她的手下，百川院這邊她能安cha進來的人不過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人物。秦川也一直沒有放在心上，白芷心里清楚看主子沒有發(fā)話也不敢亂說話。

    孫姨娘這次找上她和白蘭是在秦川離開京城的第五天，白芷是家生子，母親是老太太房里一位管事嬤嬤，父親是外院的小管事，平素在老太太和太太跟前兒還算得臉，孫姨娘這些年在府中的作為自然是清楚得很，所以對于她許諾的那些豐厚條件并不當(dāng)回事，因為白芷覺得現(xiàn)在的世子并不是她能輕輕松松就能扳得倒的。況且就二少爺那性子，老太太也不可能同意將定國侯府交到他手上。

    白蘭她也曾暗示過，可是對方卻無動于衷，似是沒聽懂一般。見她如此，白芷雖然惋惜，但也不再多說。畢竟那是她選擇的路，作為姐妹她已經(jīng)盡到了自己的能力，無論以后她們彼此的下場如何，白芷都不再有愧和遺憾。

    話音落下，白芷明白考驗她，也是做出選擇的時候到了，于是立刻跪倒在地：“孫姨娘曾經(jīng)派人找上過奴婢，但并不知是否找過白蘭，奴婢曾經(jīng)私下暗示過她，但她……沒想到今天竟然就出了這等事情。”

    秦川仔細的看著白芷的表情和眼神，見她眼神沒有一絲閃爍，說話也沒有含糊心中清楚她應(yīng)該沒對自己撒謊reads;。對她點了點頭，開口讓她起了身，同時心里對這個沉穩(wěn)的婢女也多了一絲信任。

    白芷開口謝了恩，起身從地上起身又默默地站回到了秦川身側(cè)。心里默默地舒了口氣，明白這一關(guān)她算是過了。

    百川院這邊的動靜自然瞞不了榮華院和如玉院，等第二天他去給老太太請安的時候，老太太遣走了秦玉和秦珊，獨留下了秦川用飯。

    秦川明白老太太的意思，等老太太問起的時候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老太太明說了。因為沒有證據(jù)，秦川也并沒有說白蘭是被孫姨娘收買才會如此。只是把事實說完后，便低頭不再言語。

    老太太在內(nèi)宅那么多年，看人是極準的，自然明白這其中若是沒有人攛掇，以白蘭的性子縱然是有這個心思也不敢付諸行動。李氏性子柔弱沒有主見，加上秦勉這么多年對她的態(tài)度，即便是想往自己兒子房里塞人也會事先征求秦川的意見。如果對方不同意，她也不會強人所難，所以這件事除了孫姨娘不會再有二人能做出這種事。

    聽秦川說已經(jīng)將人綁了送給李氏處置，她也不再說什么。只是想到跟著秦川回來的那個朋友，以老太太對他的了解，若是一般朋友自然不會把人往府里帶。

    “川兒，你那個朋友是何來歷？”

    聞言，秦川自是明白老太太對羲央還是不太放心。想到自己在晉陽跟秦勉的對話，知道自己去南疆的事遲早會傳到她耳朵里，加之老太太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所以也不再隱瞞。

    “孫兒年輕氣盛不懂事，向父親請命想去南疆，但父親不準。所以孫兒便偷偷去了。他是孫兒再南疆路上遇到，對孫兒也算有救命之恩。我見他父母雙亡，家中已無親人便帶在身邊，也算報答他的這份恩情。”

    “什么？！你這個時候竟然去了南疆？你是不要命了？！”雖然秦川此時完好無缺，但是老太太聽完他的話依舊變了臉色。

    見狀，秦川趕忙起身請罪：“祖母息怒，孫兒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么？孫兒保證下次絕對不會這么魯莽行事。”

    見老太太面色稍霽，秦川將屋內(nèi)的人屏退，又將對秦勉的那套說辭向老太太又說了一遍，聽到最后老太太額頭已經(jīng)隱約有冷汗冒出。

    老太太靠在椅子上這才長長的嘆了口氣，閉了閉眼睛沉默了一會兒，這才開口說道：“張家同秦家一樣跟著□□皇帝打天下，傳承至今日細算也已有百年。一直對皇上忠心耿耿從無二心，沒想到還是被皇上所忌憚。張家如此，想來我們秦家……哎，都說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果然不假。川兒，我們定國侯府掌管的那二十萬虎威軍，得盡早想辦法交了吧。不然，張家的今日，便是我們秦家的明日了?！?br/>
    “祖母，只是交回兵權(quán)怕是滿足不了皇上的。鎮(zhèn)國公同我們府上掌管鎮(zhèn)南軍和虎威軍那么多年，皇上能相信軍中沒有我們的人？能相信我們是真心實意的把兵權(quán)交出去，還是想要以退為進？”

    聽秦川這么說，老太太臉色一僵，滿是褶皺的手掌不由緊緊握住了椅子的扶手。

    “照你這么說，皇上非要把我們趕盡殺絕才罷休么？”

    聞言，秦川勾了勾嘴角：“交出兵權(quán)是一死，不交兵權(quán)也是一死，既然如此為何我們不爭上一爭？”

    “你的意思是……”老太太失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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