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不冷,但下得大了,打在身上還是有些疼,地上濕滑一片,黎追和李茂一連摔了好幾跤,期間李茂還一腳踩空摔了個跟頭,要不是黎追眼疾手快,李茂就要頭朝下栽下去了。在叢林里走出幾十米,黎追停了下來,他側(cè)耳細聽,問李茂:“聽見了嗎?”
“沒有,聽不到那聲音了,黎追,你說他們會不會跑了,還是出了事?”
“普通人不可能在這種天氣進山,現(xiàn)在天黑了,又下雨,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走不出去,應(yīng)該是出了事?!?br/>
黎追低聲,“再往前看看,再沒發(fā)現(xiàn)就回去?!?br/>
天氣惡劣,夜里危險重重,這十層大山常有大型野獸出沒,他們不熟悉地形,不是自己掉下坑,也會送到野獸嘴里,沒有追蹤的必要。兩人往前又走了一段,還是沒什么發(fā)現(xiàn),這時雨下得更大了,走三步退一步,無法再往前了,黎追決定原路返回?!盎厝グ?,明天雨停了再過來看?!?br/>
他剛剛轉(zhuǎn)身,就看到李茂整個人彈起來:“我槽!有鬼?。?!”
就在他們剛剛走過的地方,一處不起眼的灌木叢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對方披散著長發(fā),朝他們伸出手,張開了血盆大嘴,在這夜里,在這雨里,活脫脫就是一只女鬼?。±枳芬话褜⒗蠲粝聛?,再給了一拳:“這世上哪來的鬼?就算有,那也是有人故意搞的鬼?!?br/>
“可她她她她她……她好可怕!”
“她要真這么可怕,哪還會變成鬼?在還是人的時候就該去害人了?!?br/>
黎追走過去,抓住‘女鬼’的手:“能起來嗎?”
‘女鬼’搖頭,發(fā)出嗚嗚嗚的聲音,黎追趕緊招呼李茂過來搭把手,兩人合力將‘女鬼’拉出來了。感覺到女鬼身上的溫度,李茂才相信她是人,不是鬼。女人腿耷拉著,折了,只有右手能活動,另一只手被擰反到身后,軟綿綿的,也折了。黎追脫下外套將人裹住:“我們是中國巡邊隊員,你沒事了,再撐一下。”
女人嗚嗚哭。黎追將人背在身上,起身要走,女人扯了扯他,指著另一個方向一臉著急。“那邊還有人?你的同伴”女人拼命點頭,一邊點頭一邊顫抖一邊哭,情緒相當(dāng)激動?!袄蠲^去看看?!?br/>
李茂在另一邊的灌木叢里找到了另外一個年輕女孩,女孩已經(jīng)陷入昏迷狀態(tài),渾身都涼涼的,不知是死是活?!斑€活著嗎?”
“還有氣?!?br/>
“背上?!?br/>
黎追又問那女人,“還有別的人嗎?”
女人猶豫了一下,往另一個方向一指,黎追就在她指的方向,找到了第三個女人,第三個女人長著短發(fā),手腳倒是沒損傷,只是嘴巴流血,她眼神怨毒地瞪著長發(fā)女人,卻是一言不發(fā)。黎追皺了皺眉,指著短發(fā)女人:“你跟在他后頭,我斷后?!?br/>
來時兩人就走得很艱難,現(xiàn)在各自都負(fù)了重,還得留意那個短發(fā)女人會不會作妖,這短短的幾百米,他們足足花了一個小時。背上的女人一路都在嗚嗚哭,但很奇怪,她只是哭,一句話都沒有說,中間能自己走的那個短發(fā)女人也是一言不發(fā),像是啞巴。李茂納悶,難不成這些女的個個都是啞巴?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這三個女人,舌頭都被割傷了,說不出話來,難怪三人嘴里全是血。黎漫氣得罵街,一邊罵一邊找藥品替三個女人處理傷口,李春燕也暫時忘記了身上的不適,全心投入到對三個女人的救助當(dāng)中。很快,長發(fā)女人睡著了,昏迷的那個反倒醒過來過,知道自己得救了,心里一松,不一會也睡著了,只有那個短發(fā)女人保持著清醒,但是不管黎追問她什么,她連點頭搖頭的動作都不做,只是怨毒地盯著那個長發(fā)女人。這三個女人一看就有故事啊。黎漫和李春燕對視一眼,同時垂下頭去。天亮了,雨停了,三個女人都醒了。嘴巴受傷,三人都不宜進食,但在這種情況下,不進食,那就得餓死,但若是進了食,她們的舌頭就有可能保不住了。李春燕作為現(xiàn)場唯一的醫(yī)生,她做出了決定:“先餓著,等到實在忍不住了再吃點,現(xiàn)在,我們必須立即將人送醫(yī)院去,再晚一點,她們的舌頭會保不住。”
一聽自己的舌頭會保不住,三個女人都急了,短發(fā)女人快速在地上寫:下山!去醫(yī)院!黎追斜眼看她,她又立即寫:我什么都告訴你們。另外兩個女人垂下頭,默認(rèn)了短發(fā)女人的說法,短發(fā)女人又寫了三個名字,阿晴,阿紅,小藍,依次指了她們?nèi)齻€。短發(fā)女人叫阿紅,下山的一路一直沉默,倒是說到做到,抵達醫(yī)院的第一時間,她就寫了一個杭州旅行社的地址,表示她們都是從杭州過來的。旅行社和年輕的女孩,這兩個組合如此熟悉,黎追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和黎漫回村后的第一次巡邊時遇到的那兩個女孩,她們也是被一個黑旅行社騙過來的?!拔伊⒓聪蚓綀蟾??!?br/>
聽完黎追的反映,相關(guān)部門很重視,立即展開了相關(guān)工作。黎追重新回到醫(yī)院時,周一珩已經(jīng)來了,他身上的衣服還在滴水,一看就是剛下山就直接過來的。“周隊,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情況?你受傷了?!”
“抓到了兩個人,已經(jīng)帶回去審了?!?br/>
周一珩擺擺手,“我沒事,小傷而已,行了,我先回邊防站,有什么消息互相交換!”
周一珩拖著受傷的腿上車走了,李春燕收回視線,一臉的若有所思:“漫漫,你覺得周隊怎么樣?”
“拼命,盡責(zé),什么都懂,是一名很為人民群眾著想的好兵。”
“我是說,你覺得他長得怎么樣?如果拿來當(dāng)男朋友甚至丈夫,你覺得可以嗎?”
黎漫認(rèn)真地想了想,搖頭:“我覺得你跟他是兩種比較極端的性格,勉強走在一起誰都不會開心。”
“我當(dāng)然知道我跟他不合適,我是說,你和他?!?br/>
李春燕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