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她這孩子跟她有什么淵源?
她該如何回答他?
她一再地認(rèn)為這個帝鴛洵是有問題的,甚至或許就是個冒牌貨。但一眼就認(rèn)出她的花小唐居然還是將這個人視為她的父親。
花小唐甚至還記得花胤珣舍棄掉她生命的事。
花小唐究竟從何而來?
這個帝鴛洵難道真的就是帝鴛洵了嗎?
唐千夙一直覺得自己的推斷準(zhǔn)確率很高,但這個帝鴛洵的出現(xiàn),讓她也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
“不管是什么淵源這個孩子我會解決,請尊上不要插手?!?br/>
“下一次你要是再妨礙,本座可就不會手下留情。”兩人都有自己的堅(jiān)持。
唐千夙看了他無情的面容一眼,沉聲道:“尊上自便?!?br/>
說完走回屋檐下,將那個生長在墻角的孩子抱起來?,F(xiàn)在這個孩子看起來與普通的孩子沒有任何差別,細(xì)嫩的皮膚,柔軟的頭發(fā),呼吸溫?zé)帷?br/>
她想了想,將這個孩子抱到了帝鴛洵的面前:“既然尊上堅(jiān)持,那這個孩子也一并交給尊上。”
不由分地就將孩子放入他的懷中,然后毅然轉(zhuǎn)身離去。
“……”
帝鴛洵低頭看著這個魔嬰,又看著那似乎在鬧脾氣的人那傲氣的背影,最終還是眉頭都不皺一下,指尖幻化出符篆,指點(diǎn)入孩子的眉心。
哇——
似是一陣尖銳的風(fēng)聲劃過,他懷中的嬰兒頓時化作了一縷雪光月華,消失了。
唐千夙腳步微微停頓。
沒一會兒,就聽到房中的母親喊道:“孩子……我的孩子你怎么了!啊……”魔嬰消失,孩子也瞬間跟著死亡,房中的母親傳來的撕裂的哭聲。
帝鴛洵卻似乎聽不見,轉(zhuǎn)身離去。
魔,必殺,天經(jīng)地義,天道所指,他做的這些都是理所當(dāng)然的。
唐千夙看著那決然離去的人一眼,最終也只是垂下視線舉步離去。其實(shí)他的舉動沒有錯,這種魔靈的存在原本就是虛假,而且還會殘害無辜的生命,除去是必然。
只是帝鴛洵那樣不帶任何感情的舉動,讓人覺得他那人冷酷無情罷了。
即便是當(dāng)初北宮靈第一次遇見的帝鴛洵,也不曾出現(xiàn)過這樣的模樣,帝鴛洵被打下山崖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是什么讓他忘了所有,甚至還忘了感情。
唐千夙追著花小唐的方向而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確定花小唐就是往這個方向走去,但是最后還是在這兒遇見了花小唐。
當(dāng)然,除了花小唐之外,唐千夙還遇到了另外一個人。
重樓。
重樓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擋住在花小唐面前。
臉上帶著陰冷的面具,居高臨下俯視整個只有他大腿那么高的孩子,像一尊魔神一樣幾乎將這個孩子籠罩。
不過孩子也不怕,身上的小火焰燃燒著,仰頭看著他說:“你是誰,快讓開!”
重樓不動如山,身上的深紅色衣袍在黑暗之中顯得幽深,黑發(fā)飛揚(yáng)著,但面具之后那雙眼睛深不見底。
“你……說什么?”
“我說你讓開,我往左你往左我往右你往右,你是故意的嗎!”
看來兩人已經(jīng)發(fā)生了沖突。
重樓嘴角忽而一彎,話里帶著幾分笑意:“我要是故意的,你會怎樣?”
“我會這樣!”
小女娃立刻搖晃起撥浪鼓。
咚咚咚,咚咚咚……
重樓看著那撥浪鼓晃出的火光光暈,目光大盛,他不避讓,那光圈割破了他的衣裳,割斷了他的黑發(fā),甚至還在他臉上劃出了幾道血痕。
孩子見他不閃不躲,目光燃起了火炬,越強(qiáng)則強(qiáng),撥浪鼓橫起成劍,朝他殺來。
重樓目光更亮,這孩子的力量能不斷增強(qiáng),增強(qiáng)到可以殺一個魔人的程度。
他大手一伸,凌空一抓,將小丫頭凝聚襲擊的劍流捏破,不然這一招下來,還真的刺穿他。
隨即他身形一閃已經(jīng)來到她的身邊,揪住了她的領(lǐng)子提起來,舉到跟自己一樣的高度,盯著這張小臉看。
小丫頭即便被拎起來也不求饒不害怕,張口就要咬他的鼻子。
重樓將她舉得遠(yuǎn)了一些,問道:“叫什么名字?”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大人問你話你要老實(shí)回答。”
“你是壞人!”
“你還知道什么是壞人?”
“我看你長得像壞人?!?br/>
“噢?”重樓忽而抬眼看向前方唐千夙所在的方向,“壞人正躲在角落里看著我們呢。”
唐千夙從樹蔭之下走出來。
重樓又道:“本座倒是不知道,唐掌門何時生出這么可愛的孩子?!?br/>
唐千夙:“把孩子放下來?!?br/>
“本座為何要聽你的?”
“媽媽快來救花小唐!”
“花小唐……”重樓重復(fù)了這個名字,“花小唐。”
“唐千夙,你應(yīng)該明白這個孩子不是孩子。她是個怨靈,很可能會殺你?!?br/>
“多謝魔君提醒,還請將她還給我?!?br/>
“不還?!敝貥亲旖且粡潱斑@個怨靈很討人喜歡,本座要了?!?br/>
“我不給!”花小唐伸手去撓他的臉,不過只撓到了面具,“丑八怪,快將我放下去!媽媽救我……”
花小唐扭著身子跟唐千夙求救。
唐千夙只是淡淡看著她一眼,問重樓:“魔君要這個怨靈做什么?”
“反正她是魔本座也是魔,我就養(yǎng)著她,圖個開心不行嗎?”
“不行?!?br/>
“不行,你咬我啊?!敝貥钦f完拎著小丫頭就走。
唐千夙身形極快,迅速就扣住了重樓的肩膀,但下一瞬間重樓已經(jīng)化成黑影消失在了她手下。
唐千夙手一空,再追。
兩人你追我趕,各不相讓。
就在唐千夙幾乎能抓住重樓之時,重樓鋒利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小丫頭的脖子上,雖然他什么都沒說,也似乎什么都沒做。
但他傳遞的就是,唐千夙你再亂來,可休怪本座不客氣了。
那孩子要挾她?
不過是怨靈,要挾不要挾的,還真說不上。
“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過,我就圖個開心,你要是實(shí)在不放心,可以跟著,但不要動手,否則……”
他低啞的聲音有著所有所指的笑意。
花小唐看著唐千夙,眼神敏銳,隨后朝唐千夙伸出手:“媽媽……”
這樣的舉動,跟文妃那四個孩子有些類似,非常能喚起母親強(qiáng)烈的母性。
唐千夙目光一暗,垂眸思考了一會兒,堅(jiān)定說道:“好,我給你三天的時間。這三天我讓孩子跟你在一起,不管你想怎么個高興法。但三天之后,這孩子必須交給我。”
她給重樓三天的時間。
其實(shí)也給自己三天的時間。
當(dāng)然也只給這孩子三天的時間。
她不知道這三天能做什么,但是這件事情的結(jié)局不會有第二種選擇,凡是虛無也還是虛無。
花小唐瞳孔深處燃燒著小火焰,似是能夠看到唐千夙的心底,帶著火光的睫毛緩慢地眨動了下,小手繼續(xù)朝她伸出去。
“媽媽,抱我,難道你不想抱抱花小唐嗎?”
重樓忽而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我抱你不好嗎?”
“不好!”花小唐一個撥浪鼓打他面具之上,然后又去掰他的面具,“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本座最喜歡做的就是做別人不喜歡的事,你越是不想讓我抱,我就越要抱著?!?br/>
“哼……那,那我想讓你抱了!”花小唐嚷了一句。
重樓眉一挑:“既然如此,本座就勉為其難答應(yīng)你了。”
“啊……”花小唐雙腳繼續(xù)踢,哀怨地趴在重樓如山的肩膀之上看著唐千夙,“媽媽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唐千夙目光一沉。
當(dāng)年在她腹中的花小唐是不是也曾這么呼喊,媽媽救救我。
可是,她聽不到。
“重樓?!?br/>
重樓停下腳步,不過沒有回頭。
唐千夙說:“讓我抱花小唐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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