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兔崽子!”林國棟大手拍著桌子,臉‘色’鐵青的大罵道。他的手上拿著一張紙,是林明離家出走時(shí)的留書。
胡英坐在旁邊哭叫道:“天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老天居然要這樣對待我?……”
從田里打‘藥’施‘肥’回來,兩人就沒有再看到林明的身影,房子也鎖了,只林真真在涼席上呼呼大睡。兩人原本以為林明是去廁所了或者出去玩了,誰知道進(jìn)房間一看,‘床’上留下了一張紙,上面寫著林明離家出走的事情。
頓時(shí)之間,天都塌了!
養(yǎng)兒防老這句話不是白說的,但凡家里有兒子的,每個父母都是當(dāng)成寶來對待,生怕有什么閃失,為的就是以后老了可以有依靠。至于‘女’兒,別說什么養(yǎng)兒養(yǎng)‘女’都一樣,在絕大部分中國人心中,兒子就是要比‘女’兒寶貝,包括‘女’人自己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不然也不會說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種話了。
這種情況,即便是2014年的時(shí)候,雖然要好很多,不少人寧愿生‘女’兒也不愿生兒子,但總體上來看還是常態(tài)。
幾千年的陋習(xí),可不是短時(shí)間能夠徹底扭轉(zhuǎn)的。
林明是兩人唯一的兒子,突然離家出走,可想而知對兩人的打擊之大。
也幸好兩人現(xiàn)在才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qiáng)的時(shí)候,還沒到動不了的七八十歲,否則他們還真的有可能傷心的直接倒地不起。
胡英哭天喊地,林國棟也是唉聲嘆氣。
到底林國棟是脾氣火爆、‘性’格強(qiáng)硬的漢子,沒過一會,生氣傷心之后,林國棟就出‘門’了,走之前對胡英說道:“你在家照顧真真,我出去把他給找回來?!?br/>
胡英這才停止了哭泣,然后收拾家里。
林國棟出‘門’后,徑直找上了林偉華。
思前想后,林明最近的反應(yīng)都是很反常的,雖然被他們否決了他要退學(xué)的主意之后,林明沒再嚷嚷,但拿了稿費(fèi)之后就離家出走了,說明林明一直沒有放棄退學(xué)的打算。難怪昨天晚上自己要拿1500塊錢,原來都是為離家出走做打算。
從這個方面講,林國棟有些郁悶,林明還真是他的種啊,有樣學(xué)樣。因?yàn)樗贻p的時(shí)候也做過同樣離譜的事情,不過不比林明是為了賺錢,他只是被父親林運(yùn)訓(xùn)斥得沒完沒了,他煩了,然后就跑了出去。
“什么?林明出走了?”林偉華吃了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林國棟,問道:“我昨天晚上還見到他呢,是什么時(shí)候的事情?”
林國棟大為失望:“你也不知道???我還以為你知道這事呢。昨天的那筆稿費(fèi),他說要1500塊錢自己用,我沒有注意到,所以就同意了。嗨,早知道我該把那筆錢給沒收了?!?br/>
林偉華有些尷尬,沒想到好心辦壞事,雖然牽線搭橋給林明一家‘弄’來了巨額稿費(fèi),但是林明卻因此離家出走了,得不償失啊。
有錢沒人有‘毛’用???
看著眼前這個悲傷到‘精’神疲憊的‘精’壯漢子,林偉華突然覺得他一下子像是老了二十多歲,不再是以前那個心目中強(qiáng)壯有力的國棟大哥了。
林偉華鼻子一酸,差點(diǎn)流下淚來,暗暗發(fā)誓道:“林明啊林明,不管你小子跑到哪里去,我一定要把你找到,你知不知道你把你爸媽傷得多深??!”
林明離家出走的消息,不可避免的在整個林家村傳了開來,然后像漲了翅膀一樣一天的功夫就飛遍了鎮(zhèn)上的所有村子。
“聽說林明離家出走了?不是說林明成了作家嗎?”
“嗨,誰知道呢,多半是林明這孩子野怪了,受不了學(xué)校的約束,所以就跑了唄。”
“哎,真是可憐啊,國棟和阿英以后該怎么辦?。俊?br/>
“教孩子沒教好,國棟大哥平時(shí)脾氣火爆的很,也不多管管,把這孩子的心都慣野了?!?br/>
“你知道個屁啊,現(xiàn)在教育孩子能靠打嗎?你看看人家林平,泰山打過他沒?沒有吧?教孩子還得泰山那樣,要用方法啊?!?br/>
……
“林明書都不愿意讀,居然還是作家?誰知道他的文章是不是哪里抄來的、偷來的?作家,我呸,你們看過不讀書的作家嗎?”晚上,林東山在村頭的嘮嗑場所大放闕詞,嚷嚷道:“要我看啊,國棟在教孩子的問題上還得和我大哥多學(xué)著點(diǎn)。看看林明,小小年紀(jì)就會離家出走了,可別到時(shí)候整出一個二流子出來,到時(shí)國棟可就要難過了,以后養(yǎng)老都不知道怎么辦,造孽啊?!?br/>
“林東山!”林國棟鐵青著臉走了過來,暴怒喝道:“你說誰二流子呢?有種你再說一遍?”
林東山回頭一看是林國棟,剛才還叫得歡的氣勢頓時(shí)就焉了下去,他咽了口唾沫,訕笑道:“沒說誰,說的是隔壁村的泥鰍呢。”
林國棟哼了一聲,用手指著他大聲說道:“你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凈,還好意思說別人?我告訴你,別讓我在外面聽到你‘亂’嚼舌根,否則別怪我到時(shí)不客氣!”
“是是……”林東山眼中閃過一絲懼‘色’,連忙點(diǎn)頭應(yīng)道。
在他們這一輩的人當(dāng)中,林國棟是大哥級別,而且身強(qiáng)力壯,打小就沒少揍過他們,林東山也不例外,所以雖然現(xiàn)在都是叔叔輩的人了,但面對林國棟的時(shí)候,心里的‘陰’影還是讓林東山心下發(fā)虛。
林國棟余怒未消的走了,他也知道,今天對林東山的jǐng告根本沒用,‘亂’嚼舌根的可不止林東山一個,而且林東山多半還會在外面胡說八道,所以并沒有‘逼’迫太甚。
只是,林明啊,你到底在哪里?
林國棟找過林偉華后,立即和林偉華一起去了汽車站,然后再去火車站,哪里都沒有找到林明的身影,只能悻悻而回,然后在家里等林明自己回來。
林明在家里,林國棟經(jīng)常為之煩心,但林明走了,他的整顆心也因此空落落的,茶不思飯不香,唉聲嘆氣不斷。
“這臭小子,有種以后就都不要回來了。要是敢回來,看我不揍死他!”林國棟在林偉華面前放狠話道。
他并不知道,他和林偉華東奔西跑尋找的身影,其實(shí)被林明看在了眼里。
而就在他們從火車站失望離開之后,林明從火車站旁邊的小巷子里閃身走了出來,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不見,林明才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火車站,買了去上滬的火車票。
重生者的身份給了林明極大的勇氣,他有信心面對未來的一切困難和挑戰(zhàn),所以‘性’格也開始變得強(qiáng)硬。
“我很快會回來的!”林明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他當(dāng)然知道他的離家出走會給家人帶來多大的悲傷,但是他忍住了。
1996年的火車票并不需要憑身份證購買,所以林明這個連辦身份證資格都沒有的“小孩子”同樣買到了一張前往上滬的坐票。
南下是這個時(shí)期的‘潮’流,但是從江昌省往上滬這個方向并不是南下,所以車次不多,連人都比較少。如果是要去深川、廣洲那邊,林明恐怕只能買站票了,他寧愿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