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這一次回去,看村里那些看不起人的鳥東西怎么說!”
“我早就說君上是天縱之才,果然沒錯!”
“隨便一頭巖牛就能嚇死他們,何況還有一頭巖牛首領……”
“君上果然不是凡人!”
……
眾人一路上神采飛揚,笑得合不攏嘴。
包括刑天在內(nèi)的九名青年,用結(jié)實的紫荊藤當作繩索,砍了數(shù)十根大腿粗細的小樹干,制成三個木排,拉著三頭巖牛,辛苦萬分、但卻一路歡笑地走向村落。
將近兩萬斤的巖牛首領,另外兩頭巖牛,體重也都超過了萬斤,被鑄圖、橫軾、計粟、革末、牧犢、烏瓜,六個人,兩個人一組,而翼離和羯骨受了傷,全都躺在巖牛尸體之上,被人一起往回拖拽。
刑天只是肩膀脫臼,輕松接了回去,又用藤蔓吊了起來,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這次狩獵的成果遠超出他的想象。
不但成功狩獵到了巖牛首領,還沒有暴露體內(nèi)溫養(yǎng)的祭器,甚至就連巫器炸裂矛都保留了下來,這無疑又讓他多了一件防身、御敵、狩獵的利器。
老阿嫲那里的存貨,是他最大的底氣之一,甚至就連當初得罪蠻士敷紀都沒有被他放在心上,后來更有幸拜在十巫之一的巫彭門下,這更讓他底氣十足。
這次總共狩獵到了四頭巖牛,其中三頭都是墜落陷阱,被鐵木樁刺破肚皮,流盡了血液而亡。但因為無法全部運走,故而最小的那頭巖牛被他們當場肢解,大塊的牛肉,以及最值錢的牛角和堅皮統(tǒng)統(tǒng)被打成包,直接裝上了木排。
眾多拉木排的隊伍中,還有一個身影極為特殊——
高大結(jié)實的身軀,青巖般厚重的堅皮,大象般粗壯的巨腿,銳利粗長的尖角,那竟然是一只小了一號的巖牛,也正是當初被鑄圖等人拖走,進而惹怒巖牛首領的那只小巖牛。
巖牛這種脾氣暴躁,不可馴服的荒獸,此時竟然就如同耕牛一般,低頭順目地走在隊伍最前頭,身上縛著紫荊藤,幫著烏瓜拖拽那頭巖牛首領的尸體。
而此時就在這頭小巖牛身旁,眉飛色舞、興奮異常的牧犢,就是這一奇跡的創(chuàng)造者。
別說隊伍中的其他人,就連刑天也是一副好奇的表情,不停地看向這個二十出頭,長著一副娃娃臉的牧犢,疑惑問道:“我說牧犢,平日里就見你小子喜歡養(yǎng)養(yǎng)羊羔子、牛犢子,沒見你有馴獸的本事啊,怎么這荒獸會聽你的話?”
“嘿,回君上的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當時真的就是太著急了,眼看大家惡斗那巖牛首領,我卻被這個小家伙糾纏。原本只是想放了它,誰知道它竟然蠻性發(fā)作,不停地追我!最后還被他掀翻在地,差點踩死!也是惹得急了,就跟它大吼了一嗓子……它竟然就真的站住不動了,有些發(fā)呆地看著我……”
“然后呢?”眾人追問。
“然后?”牧犢撓了撓頭皮,道:“然后就是這樣了,這家伙當時就變得比橫軾的那頭老馬還要聽話……”
眾人嘩然出聲,議論紛紛。
“是獸師。”見過一點世面的羯骨,突然插口說道:“我逃難的時候,曾經(jīng)在部落坊市見過能夠役使荒獸的巫者……”
眾人都是驚咦出聲。
刑天眼睛一亮,問道:“哦?快說說看……那獸師是怎么一回事?”
巫者之中有馴獸師這樣的職業(yè)嗎?
這可是他聽說的又一樁怪事。
羯骨點了點頭,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懂,不過據(jù)說巫者的劃分中,除了蠻武和巫醫(yī)之外,是有這么被稱為獸師的存在。據(jù)說只要是血脈中圖騰之血的純度足夠,就會對守護神獸同種類的荒獸天生產(chǎn)生親近感。你們臥牛村是青兕部的余脈,也許牧犢就天生有稱為獸師的潛質(zhì),能夠?qū)εn惢墨F產(chǎn)生影響也說不定……”
哦……
眾人了悟狀地感嘆,但實際上還是聽不太懂。
羯骨旁邊的翼離此時開口問道:“羯骨說的話很有道理,可話雖如此,我們青兕部的圖騰之火早就已經(jīng)被毀滅了,我們血脈只會變得更加稀薄,怎么可能會變得更強大?”
“這……我就不清楚了。”羯骨揉了揉還有些腫痛的胸口,道:“當初我也不過是個蠻士,有些東西還是沒來得及了解。”
翼離沉默點頭。
刑天想了想,問道:“牧犢,記得不記得當時你有什么感覺?就是突然能夠讓巖牛聽話的時候……”
“呃?沒什么感覺……就是記得當時似乎喊得太用力了,結(jié)果有些頭昏,差點摔倒!”
只有刑天覺得似乎抓住了些什么,但卻有些摸不準,決定日后回去問問師尊巫彭。
嗚嗷~~~
當刑天等人爬上了一道山梁的時候,在他們身后,傳來大批鬃狼呼嘯的聲音。
刑天等人肢解了一頭巖牛,濃重的血腥味道,吸引來了黑隗林里的真正兇徒……
這些成群結(jié)隊的鬃狼只是鼻子最靈敏的一批。
同樣天空中,已經(jīng)傳來了怪異的鳥鳴聲,幾個黑點快速朝著這里接近,巨大的身體如同鱷魚與禿鷲的結(jié)合體,荒獸鱷梟一直都是蠻族最為忌憚的兇殘獵手之一。
那些逃過一劫的巖牛,再次集結(jié),開始緩緩退出大草甸這個棲息地。
它們會重新找到新的棲息地,同時新的首領會在不久后產(chǎn)生,
黑隗林中能夠成為巖牛天敵的荒獸并沒有多少,刑天的這次狩獵不足以威脅這個巖牛族群。
希望這些巖牛不會逃得太遠,免得再大費周章地去尋找狩獵目標。
刑天瞇著眼睛,看著身后陷入狂亂的大草甸,嘆道:“大家加快步伐,鬃狼會循著血跡追上來的。改走平地,爭取時間在期限到達之前,能夠趕回村落?!?br/>
在刑天的建議下,眾人順著山梁斜著向下,沿著河灘,繞過臥牛山,從村子的南邊繞過去。
路途雖然更遠,但因為拉著巖牛尸體,所以無法穿越山林,行走的速度反倒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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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
茍呂的守備隊二十幾人率先回到了村落……
暖季剛剛開始,也是荒獸最為狂暴的時期。茍呂一行人雖然幸運地尋找到一個鐵皮野豬群落,卻在之后的狩獵過程中損失了兩條人命。回來的大部分人身上,也多處帶傷,甚至包括茍呂本人,也被鐵皮豬王咬斷了左手的兩根手指。
兩只瘦骨嶙峋的黃羊,六只錦雞,一只豚豬,外加大小總共六頭的鐵皮野豬。
鐵皮野豬這種荒獸,本來絕不是什么好的狩獵對象,不但肉質(zhì)少而且極為堅硬,個性更是兇悍,便是成年的老虎遇到它們,等閑也不是對手。更何況這種荒獸向來成群結(jié)隊,最小的群落只怕也是有十幾只上下,說是豬類荒獸,但個頭足有牛犢那么大,肩高一米五,蠻力驚人。
但這種荒獸身上的堅皮足以制出精良皮甲,故而價值一向不菲。
總共六頭的鐵皮野豬,并不足以支付這次的季貢,但也達到了要求的一半以上,茍呂無疑立了大功,即便手下有人員傷亡,即便自己也受了傷,但他臉上得意的神色,怎樣都隱藏不住。
“兒啊……”
“當家的……”
“嗚嗚……”
身后傳來痛失親人的族民哭聲,同族守備隊的人員紛紛上前安慰。
而不遠處的茍呂,原本興奮的臉上不可名狀地浮現(xiàn)一絲厭惡,但很快地隱藏了下去,招來兒子禺如,壓低了聲音說道:“兒啊,帶上一只黃羊送去死了人的那兩家,告訴他們,這次他們死了的人是給村落立了功,本人絕對不會忘記他們的功勞的,只要我當上族長,保證加倍補償……”
“是,父親。”禺如想了想,疑惑問道:“一家一只黃羊?”
“笨!”茍呂怒罵,“一只黃羊,分給兩家!”
“明白了!”禺如轉(zhuǎn)身欲走,茍呂突然喚道:“等一等……”
“父親,還有事?”
茍呂摸了摸下巴,仔細衡量一番,道:“多帶一只錦雞給強封家,強封雖然死了,但他有五個兒子呢,大小子今年十八歲,二小子也十六了,因為我的照拂,他們才不用外出冒險,平日里只是承擔村落內(nèi)的雜務。這次過去,讓他們哥倆進入守備隊。至于那另一家,就剩個老母和寡婦,兩個孩子大的才四歲,沒有選族長的權(quán)利,不必太在意?!?br/>
禺如恍然大悟,忍不住翹了翹大拇指,道:“爹,您真高?!?br/>
茍呂得意一笑,揮揮手道:“記住了,要想控牢手下,平日里就要夠嚴厲,然后略施小惠就足以贏得忠心。像倉磐父子那般公事公辦,不懂通融,活該沒人支持他?!?br/>
“好的父親。”禺如轉(zhuǎn)身離去,代表父親前去慰問死者家屬。
茍呂長嘆一口氣,陰笑道:“六頭成年鐵皮野豬,不枉我茍呂這一次下了血本,倉磐啊倉磐,這一次看你還有什么本事比過我!”
正自言自語時,寨墻上再次呼喊之聲——
“狩獵隊回來啦!狩獵隊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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