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昭,穆老師叫你去辦公室找他!”
南大學生食堂嘈雜的人群中,何貿(mào)然喘著氣找到了楚昭昭, 一把拉住她袖子,“你電話怎么停機了?”
“還沒充話費?!背颜褎偞蛄瞬? 放一邊兒, 問道, “穆老師叫我干什么?”
“我不知道啊,叫你現(xiàn)在就去他辦公室找他?!焙钨Q(mào)然眼里略帶同情,小聲說,“你是不是哪兒惹到穆老師了?他語氣不太好?!?br/>
惹到穆老師?
楚昭昭想不到自己哪兒會惹到他,上課從來不遲到早退, 作業(yè)永遠是班里做的最好的那個,考試永遠是第一名, 簡直就是老師眼里的寶貝疙瘩。
但楚昭昭很怕穆老師,倒不是他多兇神惡煞,而是因為楚昭昭從小就怕老師, 見到老師就像耗子見到貓,這可能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性格使然, 身邊也有不少人跟她一樣。
十月底,帝都的冷空氣卻來得浩浩蕩蕩, 這一盤熱菜幾分鐘不吃就得涼, 楚昭昭有些不舍, “我吃了飯再去吧?!?br/>
“隨你?!焙钨Q(mào)然扭頭走了, 幾步后,回頭看見楚昭昭真坐下來吃飯了,氣得冒煙兒,恨不得揪她耳朵把她拎穆老師辦公室去,“嘿你還真坐下吃了!我都跟你說了穆老師語氣不太好,你再讓他等,火上澆油呢?”
南大食堂有補助,像楚昭昭打的一素一湯不過三四塊錢,可她每頓飯錢都是算計好了的,浪費了這一頓,那就得吃一頓饅頭。
何貿(mào)然作為班長,自然是了解班里同學情況的,他不忍心看楚昭昭這幅樣子,于是說:“學校外面新開了一家火鍋,聽說很好吃,我一直找不到人陪我,要不你先去找穆老師,完了陪我去吃火鍋?”
同窗三年多,楚昭昭知道何貿(mào)然想請她吃飯又不想傷她自尊,但這樣的施舍,她不敢接受,一是怕欠人情,二是怕會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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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施舍,等于不勞而獲,于楚昭昭現(xiàn)在的處境而言,無疑像毒品一樣容易讓人上癮。
“我最近上火,不能吃火鍋,下次有空陪你去吧?!背颜牙涞囟似鸨P子,倒進剩飯桶里,擦了擦手,“好了,我去找穆老師了,你也趕緊去吃飯吧。”
食堂離穆老師的辦公室有些遠,楚昭昭幾乎是小跑過去的,一路上出了些汗,她額間細軟的發(fā)絲貼在了皮膚上,鼻尖還冒著細汗,楚昭昭一袖子抹過去,汗是沒了,頭發(fā)就更亂了,厚厚的黑框眼鏡也歪了。
但楚昭昭此刻沒空整理自己的儀容,因為她在穆際云辦公室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班里的朱銘。
這一刻,楚昭昭知道穆老師為什么叫她來辦公室了,同時,她也知道自己完蛋了。
兩人目光一交匯,楚昭昭用口型說:“被發(fā)現(xiàn)了?”
朱銘點點頭,楚昭昭還想再問點兒什么,卻被一道男聲打斷。
“進來?!?br/>
嚴肅,冷峻,一如他平時上課的聲音。
楚昭昭終于知道何貿(mào)然為什么那么急了,穆老師的語氣何止是“不好”,簡直就是冷若冰霜。
朱銘的臉已經(jīng)刷白,他站著不動,磨了兩下,愣是不敢進去。
最后倒是楚昭昭這個女生先挺胸進去了。
但是到了穆老師面前,楚昭昭所有氣勢轟然倒塌,恨不得縮進殼子里。
穆際云,南大計算機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長得倒是現(xiàn)在小姑娘們喜歡的那一款,一張愛情電影男主角的臉,留了偏長的頭發(fā),每天一絲不茍地梳好,連眼鏡都從來不會歪一下。
只是他渾身氣質(zhì)太肅穆了,講起課來更是不茍言笑,所以楚昭昭一直確定那些來旁聽的女生從來沒有聽過他究竟講了什么。
要不是為了看這張臉,誰愿意沒事兒來聽他講什么哈希函數(shù)神經(jīng)網(wǎng)絡算法這些非人類語言。
穆際云的電腦開著,楚昭昭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見他時不時點一下鼠標。
楚昭昭想知道他現(xiàn)在究竟有多生氣,于是盯著他眼睛看。
以前從沒注意過,今天才發(fā)現(xiàn),原來他長了一雙桃花眼。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