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佩文從搖椅上起來,“你怎么來了?”
語氣不熱切,也沒太多敵意。
看來這個二嫂很討厭她,又不想和她撕破臉皮。
程雙雙抿著嘴笑起來,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
怯懦而惶恐。
“二嫂,我搬到容軼的房間,看到這兩盆花長得不錯,特地來送給你。你嫌棄我嗎?”
顧佩文冷笑,說的什么亂七八糟的?難道她還稀罕兩盆花?
程雙雙把花盆推出去,“二嫂,這是容軼最喜歡的花,我好不容易才搶過來的。就為了討好你。你愿意接納我,就收下我的禮物。這花不好養(yǎng),我會定期過來幫你養(yǎng)花的。”
顧佩文驚訝地瞪直了眼。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說話這么直白的人,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程雙雙硬把花盆塞到顧佩文懷中,朝她羞澀一笑,扭頭跑了。
顧佩文看著紫花愣了,突然有種自己被暗戀對象送定情信物表白的荒唐感,隨即抖了抖,想把花盆扔了,又想起程雙雙定期過來養(yǎng)花的話,手上這花盆就有千斤重。
她再不待見程雙雙,面子上的交情也得過去。真把她送的東西扔了,這瘋女人估計要鬧騰。
隨便找個地方放著吧。
程雙雙在院子里隨便逛。
大概走了兩個小時,小蘭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夫人,十二少找您?!?br/>
程雙雙摸著腦袋,“哦,迷路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小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院子里有方位的監(jiān)控?!?br/>
程雙雙反應很快,“哦,容軼說過。我忘了。”
院子里何止有監(jiān)控,還有紅外線防護網(wǎng),只有觸碰到禁制就能化形成有殺傷力的實物。除此之外,肯定還有別的陷阱,不然這偌大的院子,除了每個人住的偏院,路上不至于連個活物都見不到。
而她逛了這一圈,摸清了每個院子的路線,整個大院的布局脈絡,也摸清了了重點保護地點,算是收獲頗豐。
回去的路上,程雙雙問小蘭,“今早……”
小蘭笑笑,“夫人,每天給十二少房中的話澆水,給十二少泡茶,都是我的職責?!?br/>
程雙雙又是懷疑又是嫉妒地瞅著小蘭,“那花挺漂亮的,什么時候種的?”
為了演出這種假裝不在意其實很在意的感覺,她眼睛都抽了,快破功的時候移開視線,使勁眨眼睛,逼出淚水滋潤眼球。
小蘭說:“我來的時候,那花已經(jīng)在十二少房中了。十二少很喜歡那花,養(yǎng)死一盆都心疼得不得了,還親自培養(yǎng)出花苗頂替死掉的花?!?br/>
沒有附子,對方還有別的手段。不如把危險放在眼皮底下。
程雙雙明白容軼的應對方法,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是她的風格。若是能搬出去就好了。但別的孩子能搬出去,容老爺子允許處在危險中的容軼搬出去嗎?
在容家大院,有內(nèi)部危險,離開大院,并不代表危險不存在。
兩人沉默地回到偏院。
此時已經(jīng)夕陽西下。
容軼招呼程雙雙吃晚飯。想起中午時程雙雙坐在他腿上,容軼這次坐的很遠,就怕程雙雙狼性大發(fā)。
程雙雙惡狠狠咬著筷子,懶得理他。
小樣,我還搞不定你?
飯后,容軼在院中乘涼。
程雙雙沖澡,特意換了一身涼快的睡衣,赤腳走出浴室。
浴室和主屋打通,地板上鋪著毛毯,腳很舒服,但走出屋子那一段青石板,會硌腳。
程雙雙站在門口,吹著涼風,幽怨地等容軼。
白色紗裙在風中飄起,紗裙遮不住里面的風光,鍍上一層朦朧的月光,更顯得誘人。
容軼喉結滾動,做深呼吸,轉(zhuǎn)身。
程雙雙瞇起眼睛。
有種你別進門。
靜默中,程雙雙聽到風聲,清脆的蟲鳴,還有沙沙的聲音。
沙沙?
是風吹過草的聲音嗎?
程雙雙腦袋瞬間放空。被夜色籠罩的景物在她眼中變得格外清晰。
墻頭,爬山虎,紫藤花,大樹,樹上冒出一只蛇頭,蛇頭吐著尖長的信子……
猛地竄起,在蛇頭沖向容軼時,程雙雙跳到容軼身上,雙腿盤著他的腰,手臂從側面探出,越過他腦袋,直接掐住毒蛇七寸,在空中亂擺一陣,打了個結,扔在地上。
容軼只覺得身后突然變重,被撞得踉蹌,又香又暖的物什貼著,回神時,看到地上掙扎的蛇。
摟住容軼的脖子,腦袋擱在他肩膀上,“容軼,有蛇?!?br/>
作為早就看淡生死的人,容軼沒有表現(xiàn)出太多驚慌,“夏天蚊蟲多,很正常?!?br/>
“哼?!?br/>
正常個屁。
程雙雙忍住罵臟話的沖動,兩只光腳丫在他腰眼上扭動。
容軼托住她屁股,“你扭得像條蛇?!?br/>
程雙雙又哼,“蛇就蛇!我救了你,你得以身相許?!?br/>
“別亂動?!?br/>
清晰聽到他呼吸變得急促,程雙雙傻眼,“你沒事吧。難受?”
“嗯?!边@聲嘶啞含糊,“難受?!?br/>
程雙雙自我反思,她是不是做得過了。容軼的身體……
容軼把她背回房間,把她放在床上。
赤腳出門,腳底板有一層臟。
容軼坐在她旁邊,把她兩只腳丫子放在膝上。手捏著她的腳踝,用濕巾一點點擦掉灰塵。目光低垂,嘴角緊繃,臉色很陰沉。
程雙雙突然心悸,想縮回腳。
容軼手勁兒很大。
腳乖乖握在他手中。
她穿的太涼快,腳在他手中,不禁腦補出他拽著兩只腳分開的場景。
窗戶開著,夜風過窗而入,程雙雙身發(fā)熱,終于有了一份女性矜持帶來的羞赧。
容軼眸光從她身上掃過。
她垂著眼,不敢看他,沒發(fā)現(xiàn)此時他眼中濃稠陰暗的掙扎。
放下她的腳,容軼悄然離開。
程雙雙原本預計,和容軼同床共枕。她就不信,身邊躺著一個香噴噴軟綿綿的女人,他還能忍住?
哪怕他的身體狀態(tài)不允許他抱女人,不還有其他手段嗎?
她不介意。
只想他活得開心些。
只是過猶不及?,F(xiàn)在睡在一間房間,兩張床上,她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夢中,她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一根骨頭,被一只大狼狗又啃又舔,拼了命掙扎,居然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她都哭了。大狼狗碩大的舌頭蓋過來,把她的淚水舔了個干凈。
程雙雙被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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