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玉虛觀。
觀門已閉,白天熱鬧的燒香游客已經(jīng)散去,入夜十分,難得的有了幾分清靜。
露天臺上置辦了一張供桌,上面只擺了簡單的果盤和香爐,我就這么盤腿坐在供桌之前,閉目養(yǎng)神。
小道長之前會有那么大的反應我是沒想到的,當我走完那一套罡步后,小道長足足用了半刻鐘才緩過神來。
我追問小道長這是什么罡步,比之文王二十七步如何?
小道長那時眼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隨后只是跪在了師祖像面前,什么也沒跟我解釋。
供天不需要像供神那樣需要豐富的祭品,而是更看重上貢之人的儀式和誠心,照小道長原話說,一直以來,祭天就走入了一種誤區(qū)。
觀古往今來,歷代帝王,祭天時場面隆重,萬民跪拜,可又有哪位做到了江山永固,長生不老。
來玉虛觀之前,我先去了一趟醫(yī)院,從文玲那取來了兩縷頭發(fā),一縷被我包裹在回向符里隨身攜帶,另一縷我按照小道長的吩咐留在了醫(yī)院的樓頂上。
將那縷頭發(fā)放在樓頂上對應文玲房間的位置,然后我又在上面蓋了一只碗,碗上面壓了兩塊紅磚,防止被大風刮跑。
定向祈福需要祈求紫薇星力,這東西無相無形玄而又玄,我這么做也是怕這絲祈福之力被別人搶了去。
臨近十點時,我睜開雙眼,情緒已經(jīng)調(diào)整到位了,此刻我雙目清明,心中除了文玲之外,已然摒棄了一切雜念。
想著心中的目標,即是心誠則靈。
起身上前,我拿起了供桌之上的大柳劍,又將供桌上的線香和蠟燭點亮。
露天臺上一陣微風吹過,蠟燭的火苗搖曳了幾次后又頑強的燃燒了起來。
京北晚上的天空已經(jīng)好久沒有繁星了,我此刻抬頭看了一眼亦是如此,只有一片黑暗,不見那傳說中的紫微星在哪里。
腳踏罡步,手舞木劍!
師祖教的這套罡步只有十二式,在步驟上來說比文王二十七步要簡略不少,但作為施術(shù)者的我卻能感受到一份意境,一份周遭炁場的變化。
兩腳站立于中宮,身體下蹲,左腳直線向前趟,踏入乾卦。
右腳弧線向左趟踏入兌卦,左腳直線向前趟,踏入離卦。
右腳弧線向左趟踏入震卦,左腳直線向前趟,踏入坤卦。
右腳直線向左趟踏入巽卦,左腳弧線向右趟,踏入坎卦。
右腳直線向右趟踏入艮卦,左腳弧線向前趟,踏入中宮。
方丈之地,腳開六合,起勢之時,踏入中宮,木劍指天。
一旦起勢,進入八卦方位中,就必須要走完,以中宮為界點,往返三圈。
心中默念口訣,我手腳不停。
三圈完畢,我猛地踏步近前,眼中露出一絲痛苦之色,將木劍扶正,狠狠的朝供桌之上的回向符刺去。
“祈靈!”我大喊一聲,一把就挑起了這張回向符。
“降福!”
“噗的一下,”木劍上的黃紙忽然自動開始了燃燒。
這回向符燃燒的極慢,就像是在一小段一小段燃燒一樣,我緊緊的咬著牙,下嘴唇都咬出了血。
本來輕飄飄的木劍此刻像是有上百斤重一樣,我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都被抽空了.......
手臂輕微的搖晃著,我抬頭目光死死的盯著漆黑的天空,必須要等回向符整個燃燒完!
手臂肌肉的顫抖浮動越來越大,我不曾想到,這原本輕飄飄的木劍此刻竟然如此沉重!
“??!”
黃紙燃燒,點點灰燼順著木劍飄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抬頭望天時,我好像看到了天上有一顆星星瞬間亮了一下。
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一下子,我猛地就軟到在地了。
大口的喘著粗氣,我伸手摸了摸臉上留下來的汗水。
小道長說,定向祈福有違命格,看來其所言非思緒。
此刻,我手腳攤開的仰躺在露天臺上,木劍丟在了一邊,看著黑漆漆的天空,露出一絲微笑。
“成了?!?br/>
我就這么躺在露天臺上,甚至連動一下身子的力氣都沒有。
一個半小時后,我漸漸有了一點力氣,用木劍拄著地,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身上沾了不少灰塵的道袍,我不免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是小道長贈與的道袍,我怕見到他后被他數(shù)落,離開之前,我去了趟衛(wèi)生間,想著清理一下。
打開水龍頭用水摸了一下臉,我抬頭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我都被嚇了一跳!
面色青白,黑眼圈看的很明顯,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腎虛過度了一般.......
比之沒祈福之前,看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
將露天臺的東西收拾好,又將供桌費力的搬回了原位,我這才離開了道觀,向醫(yī)院那邊趕去。
腳步虛弱,步履蹣跚,那出租車司機看到我這樣子后還意味深長的笑著說了一句:“兄弟,年輕就是本錢啊,好好干啊?!?br/>
到了醫(yī)院的手術(shù)室門口,本來早已應該下班的小護士趙莎莎已經(jīng)在那等我了。
看到她對我們文家兄妹的事這么上心,我心里其實是很感激她的。
“文材,你怎么這樣了,面色這么難看?”小護士看著我,狐疑的問了句。
“怎樣了,手術(shù)怎么樣了?”我故意岔開了話題。
“放心吧,文玲小妹不會有事的,她那么可愛,”小護士扶著我坐在了躺椅上。
文玲此刻正在生死關(guān)頭,我心里裝著事,又哪里能夠心安的干坐著。
又過了大概四十分鐘,手術(shù)室的燈光突然變了個顏色。
“出來了!”小護士叫了我一聲。
主刀醫(yī)生帶著口罩手套,想來應該就是那位醫(yī)術(shù)很好的劉文永教授。
“怎么樣了醫(yī)生,我妹妹怎么樣了!”
劉醫(yī)生摘下了口罩丟到了垃圾桶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如釋重負般的說了一句:“幸不辱命啊?!?br/>
“手術(shù)很成功?!?br/>
一聽這話,我直接高興的原地蹦了起來!可是腳下虛浮,落地的時候一下摔了個狗吃屎。
隔天。
文玲還在iCU里觀察術(shù)后情況,我隔著玻璃在外面守了她一夜,在小護士的再三勸說下我才無奈的離開,小護士說文玲醒過來后會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她會幫忙照看的。
向小護士道了謝后,我便暫時離開了醫(yī)院,雖然后續(xù)可能還需要一些系列的治療,但是眼下已經(jīng)走過了最關(guān)鍵的一步。
沒回潘家園,我還是直接去了真靈驗,溫小靈和小道長都在店里。
不知怎么的,我進來后溫小靈看著我一直陰陰的笑著,看的我很不舒服,她還調(diào)侃著跟我說了一句,“文材,要不要我?guī)湍阗I點腎寶片?”
當下我哪里會給他好臉色,畢竟要是按著輩分老算,我可比她大啊,我叫小道長師傅,她叫小道長師叔祖,壓得她死死的。
“師侄女,還不快來給師叔捏捏腳?”我笑著調(diào)侃。
“你!”
“行了,行了,你們別鬧了,”小道長打斷了我兩的說話。
“文材,你還不知道吧?”小道長說。
“你打開手機看看就知道了,看看這個短視頻,”小道長說完將手機遞給了我。
我不知道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是什么意思,疑惑著便接了過來。
只是看了一眼。
“這......”
這段視頻是被上傳在一個很火的短視頻平臺,發(fā)布日期是昨晚上的十一點多,而視頻的內(nèi)容正是.....
正是昨晚上我在玉虛觀露天臺上起壇祈福的視頻!
而且在短短一夜之間,這視屏的點贊人數(shù)就達到了數(shù)十萬,直接被推上了短視頻平臺的熱門搜索.....
標題起的也很操蛋。
“玉虛觀驚現(xiàn)高手道長作法......”
底下短視頻的評論區(qū)更是熱鬧了。
網(wǎng)友:“青衫木劍啊,你們看那符紙了沒?臥槽,自己就燒了,還燒的那么慢,這是道長在驅(qū)鬼降妖??!”
網(wǎng)友:“哇,道長好帥,像看電影似的......”
網(wǎng)友:“你們都是豬!這就是人網(wǎng)紅公司包裝出來,蹭熱度的!都是假的!”
網(wǎng)友:“呵,你懂個屁!這是真高手?!?br/>
一夜之間,玉虛觀前游客大增,甚至驚動了一些地方電視臺和小報媒體前去抓拍。
而這些評論聲中,更有一條被網(wǎng)友頂帖置頂了。
網(wǎng)名仙女云云的評論:“我認識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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