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號,晚上十點。
城市黑天白日顛倒,有人歷劫受難,有人縱情酒色。
酒吧里三三兩兩人聚集,庭上能言善辯,私下卻也愛說毫無營養(yǎng)話題。
最顯眼一人坐在中間,是程聿舟,左邊好好先生模樣的男人忽然望著他說,“今天我就當(dāng)一回婦女之友了,你說說,你到底喜歡什么樣的?”
頓了頓,語氣越發(fā)玩味,“你看女人,第一眼看什么地方?”
這一句,將不遠處的顧久吸引住,她側(cè)耳去聽,帶幾分窺探意味。
主角備受矚目,末了,只有輕飄飄一句,“看臉?!?br/>
顧久一口酒,差點嗆在喉嚨里。
酒醉微醺,她瞇著眼睛看去,一群人在她朦朦朧朧眼里,大多復(fù)制粘貼精英模樣,唯有中間那人,輪廓清晰,五官出眾。
提到程聿舟,有件事不得不提——“首富殺妻案”。
去年9月,“首富殺妻案”一審判決,潘偉良被無罪釋放。
8個月前,潘偉良前妻蔣晗在別墅泳池溺斃,案發(fā)后,蔣晗繼兄唐鈞親眼看見潘偉良駕車離開別墅,唐鈞跑進別墅時,看見蔣晗死于泳池。
巧的是,當(dāng)天有踩點多時的小偷入室,關(guān)閉監(jiān)控,誰知蔣晗去而復(fù)返,成功阻止一起犯罪,卻沒能避開另一起。
蔣晗死亡時間,是當(dāng)天下午四點到五點之間,監(jiān)控是三點四十分被關(guān)閉,而潘偉良四點四十五分離開別墅,當(dāng)天晚上,潘偉良企圖出境,被攔下。
離婚前,蔣晗多次遭受家暴,偶然遇見顧久,當(dāng)時顧久從馬路邊緣,將神情恍惚的她拉回來,機緣巧合,蔣晗開始了心理咨詢。
前后攏共進行了三次,蔣晗結(jié)束了心理咨詢,和潘偉良離婚,邁出人生新一步,誰知造化弄人,不到三個月后,她死于家中。
蔣晗溺斃,種種證據(jù)、線索都指向潘偉良——潘偉良離婚后多次糾纏蔣晗、有殺人動機,沒有不在場證明、案發(fā)后企圖逃逸,更關(guān)鍵的是,蔣晗后頸有勒痕,和潘偉良虎口尺寸一致,警方推斷潘偉良曾經(jīng)試圖將蔣晗按入泳池。
一夕之間,“首富殺妻案”滿城風(fēng)雨,引萬人矚目,尤其潘偉良背后的“夢幻律師團”,集結(jié)了包括戴啟智、姜準(zhǔn)在內(nèi)的一眾知名律師,當(dāng)時剛剛嶄露頭角的程聿舟,也因戴啟智提拔,得以順利踏入此次名利場的角逐。
“夢幻律師團”牽頭人戴啟智聲稱為潘偉良做無罪辯護,掀起軒然大波,輿論嘩然,之后,潘偉良還提出蔣晗患有抑郁癥,離婚前幾次試圖自殺;至于蔣晗后頸勒痕,也是因為當(dāng)天他得知蔣晗服用大量安眠藥,想讓蔣晗把藥物吐出來才留下的。
對控方不利的是,尸檢報告中,的確提到蔣晗胃里有安眠藥成分殘留。
起初,“夢幻律師團”咬住蔣晗抑郁癥自殺這一點不放,后來顧久出庭作證,證實蔣晗并未患有抑郁癥,還指出抑郁情緒和抑郁癥截然不同。
抑郁情緒程度輕、持續(xù)時間短,不會有自殺傾向和行為;抑郁癥程度重、持續(xù)時間久,伴有自我評價降低和快感缺失,抑郁癥的對立面不是快樂,而是活力,嚴重時會有自殺傾向。
蔣晗,屬于前者。
一席話,打翻律師團如意算盤。
眼看天平傾向控方,“夢幻律師團”最后一擊,揭出蔣晗繼兄唐鈞老底,原來唐鈞曾經(jīng)企圖侵犯蔣晗,還藏有蔣晗的裸.照和威脅短信。
唐鈞謊言被戳破,蔣晗死亡時間內(nèi),他也出現(xiàn)在別墅,有足夠時間殺人。
自此,控辯雙方角力結(jié)束,辯方大獲全勝。
有傳聞,案子結(jié)束后,程聿舟被潘偉良奉為上賓,戴啟智卻不見蹤影,有人說,經(jīng)此一役,程聿舟聲名鵲起,必定要和戴啟智分道揚鑣。
究其內(nèi)幕,沒有多少人清楚。
通透如顧久,也只看得明白兩點。
庭審時記憶力驚人,而且不論看似多不起眼、讓常人忽略不計的東西,程聿舟都記得——他有低潛在抑制癥。
第二,程聿舟,似乎很有趣。
酒吧里,飲食男女結(jié)束無營養(yǎng)會話,陸陸續(xù)續(xù)起身離開。
二樓比一樓安靜幾分,樓下高鼻深目的外國女歌手正在唱不知名的歌曲,嗓音慵懶迷離,情調(diào)、氣氛剛剛好。
顧久一手撐著額頭,一手勾著男人衣擺。
艷遇曖昧,縱情場所最不缺,主角被顧久伸手勾住,再到看清那張臉,絲毫不意外。
顧久望著程聿舟,面色微紅,眼里泛著醉意,卻又格外明亮,“我喝醉了,一個人待著不安全?!?br/>
一張一弛間,是挑逗,也是試探。
下一秒,程聿舟俯身靠過來。
“我留下,或許更危險。”
恍惚間,他的唇擦過她的側(cè)臉。
柔軟、溫?zé)帷?br/>
不是錯覺。
程聿舟沒為一個醉鬼留下,并不奇怪;好在顧久毫不在意,越挫越勇,片刻之后,循著他的方向跟了出去。
酒吧隔音效果太好,顧久竟然不知道,外面大雨傾盆,好似下完這一場,就沒有下一次,于是越發(fā)肆無忌憚。
路邊男人正要上車,背影熟悉惹眼,她帶著渾身醉意,上前勾住他脖頸,動作慵懶大膽,好似這夜色中無數(shù)熱情奔放的情侶。
程聿舟低頭看著懷里的醉鬼,挑眉,“顧久……”
他對待女人一向沒耐心,正欲掰開她的手,肌膚相觸,卻發(fā)現(xiàn)顧久肩膀顫抖,下唇也被咬出深深淺淺痕跡。
這一夜,鬼迷心竅,程聿舟帶她離開。
不知過了有多久,顧久悠悠轉(zhuǎn)醒,身下觸感陌生,睜開眼,黑白灰三色極簡風(fēng)格,再轉(zhuǎn)頭,映入眼簾,是男人光裸的上半身,叫人血脈噴張。
八塊腹肌不多不少,肌理分明,褲腰掩藏住誘人的人魚線,伴隨他穿上衣的動作,若隱若現(xiàn)。
顧久靠在床頭,十分鎮(zhèn)定,欣賞完全過程。
床頭一盞夜燈,溫暖色調(diào),將氣氛熏染得幾分曖昧。
“醒了?”程聿舟望著她道,低啞煙嗓性感,卻沒溫度,逐客意味明顯,“給你叫車?”
他俯身從床頭拿了手機,禮貌紳士,難得對著這樣一個麻煩,還能好脾氣地容忍至今。
夜風(fēng)撩開窗簾,閃電、雷雨仿佛接力賽跑,不愿停歇,顧久抱著膝蓋靠在床上,絲毫沒有要走的打算。
她望著程聿舟那雙眼,四目相視好似角力。
她撩了他幾個月,他定力倒好。
可程聿舟定力越好,她越是想投一枚石子,去扯碎平靜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