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云朵布滿了整個天空,就如同一層厚厚的鉛塊一般,仿佛隨時都會掉下來,將整片大地擊穿。
陽光艱難的透過那血紅色的云朵,給這片大地帶來了一絲的光亮。地面上早已經(jīng)是一片狼藉。山峰倒塌了,地面塌陷了。數(shù)不盡的尸骨橫陳在滿目蒼夷的大地上。
在這布滿了尸骨的戰(zhàn)場之中,一道巨大的黑色旋渦,樹立在大地之上。黑色的旋渦緩緩的轉(zhuǎn)動著,同時發(fā)出陣陣轟鳴聲。每當轟鳴聲響起的時候,都會讓這片戰(zhàn)場上還活著的生靈,感到一陣陣心驚。
距離那巨大的黑色旋渦數(shù)千米之外,修士聯(lián)盟最后的戰(zhàn)力,依舊在想著方法抵抗著。在他們的腳下,就是一具具戰(zhàn)死者的尸體。成千上萬的尸體,一直蔓延到那黑色的旋渦跟前。
太多的人倒下去了,可是卻沒能阻止那黑色旋渦的擴大。如今,這些僅剩的人,恐怕已經(jīng)沒有能力阻止將要發(fā)生的一切。
在其身后,所存在的便是這個世界的大好河山。那里有眾多的生靈存在,有一座座城池,一個個古老的國度??峙掠貌涣硕嗑茫@一切,都將毀在那黑色的旋渦之下。
“江前輩,真的要這么做嗎?那可是你江家最后的血脈啊。”修士聯(lián)盟大帳之內(nèi),一位渾身是血的中年人說道。
在這中年人一旁,一位白發(fā)老者靜靜的坐在那里。在其懷中,抱著一個眼睛還沒有睜開的嬰兒。那是老者家中除他之外的最后一人。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他的父母,包括江家的其他人,都沖向了那黑色的旋渦。之后便和其他仁杰一樣,再也沒有回來。
“沒有選擇了?!卑装l(fā)老者輕聲的說道。
“可那畢竟是……”
中年人的話還沒有說完,老者就已經(jīng)站起身來,抱著那個嬰兒,向著帳篷之外走去。看著老者的背影,中年人無比的痛心。
一個小時之后,所有還能夠動的人,全部聚集到了一個龐大的陣法旁。在陣法中心之處,一個不停發(fā)出啼哭聲的嬰兒,正躺在那里。
白發(fā)老者的心在滴血,但是他沒有選擇。只能流著淚水,開啟了陣法。在所有人一同輸出的靈力之下,陣法運轉(zhuǎn)了起來。陣中的嬰兒,在陣法的光輝之下,慢慢的漂浮起來。
每一個人,都在拼命的輸出自己的靈力。他們都知道,能不能成功,都要看這一次。哪怕是已經(jīng)受傷不輕,也不會有誰在這個時候吝惜靈力。
隨著一個個人因為耗盡了靈力倒下去,陣法終于完全的啟動。漂浮起來的嬰兒,已經(jīng)停止了哭聲。在圣潔的光芒照射之下,嬰兒向著那黑色的旋渦沖了過去。
旋渦之中射出一道道黑色的閃電,不停的擊打著那個嬰兒??墒菂s沒能阻止那個嬰兒的前進。嬰兒以極其快速的速度,直接沖進了那黑色的旋渦之中。所有人在這一刻,全部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不到黑色旋渦之中發(fā)生了什么。但他們知道,之前那些強大的修士,在沖進旋渦之后,再也沒有回來。這一次就算是成功,恐怕這個嬰兒,也回不來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突然間,從那黑色的旋渦之中,迸發(fā)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整個旋渦也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一股股黑氣不停的從那旋渦之中散出,卻被那些白色的光柱瞬間蒸發(fā)。就連天空上的血色云朵,也都被那些光柱給洞穿了。
劇烈的轟鳴聲傳來,瞬間變席卷了這片天地。還在陣法旁的人,在這轟鳴聲之中,被震的七竅流血。不少人都直接昏死了過去。黑色旋渦也在此時崩潰掉了。
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從那崩潰的旋渦之中響起。同時眾多的白色光柱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團朦朧的白光。在其內(nèi),可以看到一個嬰兒存在。
在這白光之上,一些七彩的流光正在努力的接近那白色的光團。仿佛是想要進入那嬰兒的身體當中。然而在這個時候,崩潰的旋渦引起了空間的崩潰。一道黑色的裂縫出現(xiàn),將那些流光,還有那個身在白光之中的嬰兒,全都吸了過去。
從倒下去的人群之內(nèi),白色老者沖天而起。拼上了所有的修為,甚至是燃燒起自己的神魂,向著那個嬰兒沖了過去。
七彩的流光,還有那個嬰兒,全部被吸進黑色裂縫之中的那一刻,老者到了。他不顧一切的將手伸進了裂縫之內(nèi)。
老者整個身體都在流血。他的手臂一點點的收回。手中正抓著那個嬰兒。當其將嬰兒整個拉出的時候,又試圖去抓那些七彩的流光??墒抢险咛^虛弱了。他的身體已經(jīng)不允許他再堅持下去。在其僅僅抓回了很少的一點流光之后,整個人都向著地面上墜去。此時那黑色的裂縫,轟然間爆開。
猛烈的爆炸,將地面化成了焦土。那些還沒來得及收斂的尸體,徹底的消失了。在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后,還活著的人們,跑向了老者最后掉落的地方。他們看到,崩壞的土石之下,老者正滿身是血的站起來。在其懷中的,正是那個嬰兒。
時光穿梭,歲月荏苒。二十年后,東土大唐皇朝都城之內(nèi)。一位身穿麻布粗衣的白發(fā)老者,急匆匆的奔進了皇宮之內(nèi)。
守衛(wèi)看到了這個老者,全都急忙的行禮。無一人敢阻擋老者的腳步。老者滿臉的焦急之色,用出最快的速度,向著皇宮深處奔去。然而此時,他只是一個普通老者。速度實在是沒有多快。
穿過一座座宮殿之后,老者沖進了一座宮殿之內(nèi)。在其進來的那一刻,宮殿之內(nèi)的人,紛紛向著老者看來。在這些人身旁幾米處,則是一道散發(fā)著白光的光門。
老者掃了一眼宮殿之內(nèi)的人,急匆匆的向著那道光門奔去??此臉幼樱坪跏且獩_進那光門之內(nèi)。
“江前輩不要沖動。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已經(jīng)去找了?!币晃簧泶埮鄣闹心耆?,急忙的攔住了白發(fā)老者。
被人攔下之后,老者無法掙脫,只能滿臉焦急的看著那道光門。對于其他人,老者根本就沒有多看一眼。哪怕是三個跪在一旁的年輕人,都沒有多看上一眼。
半個時辰之后,光門變得暗淡了許多。像是就要消失一般。在白發(fā)老者焦急的目光之中,光門之內(nèi)出現(xiàn)了人影。隨后便有數(shù)個人相互攙扶著走了出來。
看他們衣衫上的血跡,顯然是受傷了。這些人從光門之中出來之后,光門變得更加的暗淡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到了那幾個人的身上。
面對眾人的目光,剛剛從光門內(nèi)出來的人中領(lǐng)頭的那一位,非常無奈的搖了搖頭??吹酱巳藫u頭,白發(fā)老者差一點就昏死過去。
“我要進去,讓我進去找。我一定要將他找回來?!卑装l(fā)老者拼盡全身的力氣說道。身子也搖晃著走向那道光門??墒悄枪忾T,卻是在老者走出兩步之后消失了。
望著消失的光門,老者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都跌坐在地上。像是老了十歲一般。
大殿之內(nèi)靜悄悄的,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說話。因為他們不知道要說什么。
“他是我江家最后的血脈。為什么?為什么你們要帶他去哪里?難道你們不知道他心智不全?難道你們不知道我就剩下他一個親人了嗎?”許久之后,白發(fā)老者痛苦著說道。
其他人并沒有搭話,因為他們無話可說。那身穿龍袍的中年人,先是將目光看向了跪在一旁的三個年輕。隨后看向了另一位身穿鳳袍的年輕女子??吹烬埮壑心甑哪抗?,那女子怕了。因為她在其中看到了殺氣。
“父王,這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
“閉嘴?!饼埮壑心耆舜舐暤暮葦嗔四俏荒贻p女子的話。如果那不是他唯一的女兒,他真的會立刻殺了她。
地面,是冰冷的石頭。微弱的水滴聲,正不斷的傳來。這里光線不怎么好,像是傍晚一樣。在這冰冷的地面上,一個赤身露體的年輕人,正躺在地面上。
或許是地面太涼了。躺著的人轉(zhuǎn)醒過來。還沒有弄清楚自己身在何處,就發(fā)現(xiàn)身上一件衣服都沒有。此人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等到看到四周沒有其他人,此人才松了一口氣。也在打量四周的同時,回想著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不會認為我被車撞死了,把我丟到太平間來了吧?!蹦贻p人一邊站起來,一邊說道。
在目光逐漸的適應(yīng)這里的光線之后,這個人傻掉了。因為這里顯然不是什么太平間,更像是一個大山洞。就算其他人認為他死了,也應(yīng)該是出現(xiàn)在太平間,不會是在這里的。
“糟糕,該不會是穿越了吧?”年輕人心中突然間蹦出來這個念頭。
而在此時,年輕人突然間感覺到有些頭痛。腦袋之中出現(xiàn)了許多的畫面。其中有他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就像是另外一個人的記憶,一下子涌進了腦袋當中一樣。
“我去,該不會穿到那個白癡的身上了吧?!蹦贻p人一邊忍著頭痛,一邊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恐怕皇宮里面的那些人都不會想到,他們認為死定了的人,竟然沒有死。不但沒死,而且還在這一刻,變得完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