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烺,你需要醫(yī)生。”季晨離耐心跟她解釋,可明烺大概已經(jīng)燒昏頭了,根本聽不進季晨離說話,一個勁不讓季晨離走,季晨離只好柔聲安慰:“我不走,不找醫(yī)生,就去浴室給你弄條涼毛巾,一分鐘,行不行?”
明烺這才放了手。
季晨離弄了盆溫水過來給明烺擦汗,又弄了條涼毛巾搭在她額頭上降溫,一做完這些明烺立刻又抓緊了季晨離的手腕,生怕她趁自己不注意就偷溜了似的。
季晨離靠在床頭任明烺抓著,打算過半個小時看看明烺的體溫降沒降下來,實在不行還是得找醫(yī)生,期間給明烺換了幾次濕毛巾,她想起自己為了以防萬一特意帶了一盒感冒藥,不知有用沒用,反正給明烺吃下去了,自己則靠在明烺床頭打盹。
折騰到了半夜兩點,不知是不是藥起效果了,明烺的燒開始退下去了,可她依然皺著眉呼吸不暢,季晨離問她怎么了,才知道原來是頭疼。
“你一個從小練功的,怎么身體比我還弱?!奔境侩x自言自語地吐槽,認命地把明烺扳過來,頭放在自己腿上,給她按額頭。
季晨離的手指指腹細嫩,力道也很輕柔,在明烺看來不像按摩,倒像撫摸,癢癢的,很舒服,明烺反手摟著季晨離的腰,漸漸安靜下來,季晨離按著按著也困了,手上動作慢慢停止,腦袋靠著床頭,嘴巴微張,竟然睡著了,這個姿勢不舒服,她還打起了小鼾。
“晨離。”明烺摟著季晨離的腰,悶悶的聲音傳進季晨離的耳朵里。
季晨離驀然驚醒,睡眼惺忪,“原來你還沒睡啊?!?br/>
明烺放開季晨離的腰,腦袋也從季晨離腿上挪下來,掀開被褥一角,“你也過來睡吧?!?br/>
“我,我睡回沙發(fā)睡就行。”
明烺打了個寒顫,鼻頭紅紅的道:“我冷?!?br/>
人一生病就顯得弱勢,季晨離見明烺這個樣子,心軟,最終敵不過明烺通紅的眼睛里帶點懇切的眼神,也躺上了床。就是路上遇到流浪貓流浪狗季晨離還給它一口吃的呢,更何況是人,季晨離安慰自己,就當行善積德了。
季晨離一趟進被窩,明烺立刻貼了上來,她還殘余些理智,腦子沒全被燒壞,不敢造次,只是肩膀抵著季晨離的肩膀,她身上還燙,季晨離的手臂涼涼的,很舒服,明烺忍不住就貼得近了些。
季晨離全身緊繃,頭皮發(fā)麻,好在明烺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兩人就那么并肩躺著。旁邊躺著明烺,季晨離又睡不著了,眼睛睜的大大的,對著天花板,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明烺道:“真希望這病永遠別好?!?br/>
“哪有人這么咒自己的。”
“今晚,是我這么多年最高興的一個晚上?!泵鳠R終究還是忍不住,反手把季晨離的手掌握在手心里,“我夢見過你許多次,每一次都在快抓住你的時候醒來,睜眼,周圍一片黑暗,一個人影都沒有,后來我想,你一定很恨我,連在夢里都不想被我碰一下。”
“只要能在夢里抓住你一次,什么代價我都愿意付?!泵鳠R今晚的話格外多,混著她的呼吸不暢的鼻音,嗡嗡在季晨離耳邊響,聽得季晨離心煩。
“你說過不愛我,明烺,何必呢?!?br/>
“我也說過后悔了?!泵鳠R握緊季晨離的手。
明烺的手很纖細,也充滿了力量,不像季晨離的手,是真的缺乏鍛煉的細,又細又軟,季晨離覺得自己的手指快被明烺捏碎了,明烺的指腹摩挲著季晨離的指腹,然后莫名的,季晨離的心跳又開始快了起來。
季晨離心慌,明烺太厲害,她好不容易筑起來的壁壘幾乎快被她攻陷,季晨離想抽回手,可她被明烺桎梏著,抽不回來。
“晨離,你的心跳加速了?!泵鳠R輕聲道,“我真怕?!?br/>
“怕什么?”季晨離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怕這又是一場夢,醒來后,我還是我,四周黑暗,到處都沒有你。”
“你的心跳這么有力,跟真的一樣,騙得我差點就相信了?!?br/>
季晨離道:“你是明烺,世上哪有人騙得過你?!?br/>
“有,你?!泵鳠R自嘲道,“晨離,你騙了我兩次。”
“第一次,你騙我跟你結婚,第二次,你騙我以為你不會走?!?br/>
“第三次,你騙我,說你不愛我了?!?br/>
季晨離聽到這,笑了,“這次我沒騙你,明烺,我真的不愛你了?!?br/>
她是真的不愛明烺了,就算有悸動,也不過因為她恰好中意明烺這種類型,暫時被蒙蔽罷了,想起上一世明烺的那些沒有溫度的眼神和言語,還有她的一次次忽視,季晨離就害怕得渾身打抖,她已經(jīng)不敢再愛明烺,這種大錯一次就已經(jīng)讓季晨離粉身碎骨,怎么還能犯第二次。
“沒關系?!泵鳠R轉頭,懇求道:“晨離,這次,換我來愛你,好不好?”
她說的那么情真意切,季晨離禁不住誘惑,差點就點頭答應。
可理智尚存,季晨離總算學乖,知道要先保護自己。
季晨離很笨,傷得自己體無完膚,才學會人首先得自保。
“明烺,你這樣的人,懂得什么是愛么?”季晨離嗤笑,“你不過失去一個對你掏心掏肺的人,所以生了執(zhí)念而已,明烺,你不懂愛的。”
“由執(zhí)念生出的愛情,難道就不是愛情么?”明烺反丟了一個問題給季晨離,“晨離,你當初又何嘗不是執(zhí)念,這不公平?!?br/>
“你的執(zhí)念是愛,我的愛卻變成了執(zhí)念,晨離,這不公平?!?br/>
“晨離,你的心跳這么快,我不信你不再愛我了。”
別說了,季晨離想,別說了。明烺太懂人心,她的話像尖刀一樣戳在季晨離花了七年筑起來的心防上,就快把季晨離心上的最后一層保護戳破。
“你不懂愛的,”季晨離只能喃喃地重復,像在指責明烺,又像在告誡自己,“你不懂愛的,你不懂?!?br/>
“你若真的愛我,不該晾了我七年,沒有人會對愛人這么殘忍,明烺,你不愛我?!?br/>
是了,七年,想起那七年,季晨離的心一下子又硬了起來。
怎么能被明烺這點花言巧語打敗,明烺用七年的時間證明她真的不愛她,血淋淋的事實,比任何從明烺嘴里說出來的鬼話都可信得多。
愛是能被感知到的,季晨離但凡感受到了一點也不會絕望成那樣,明烺若真的有那么一丁點愛季晨離,也不會讓季晨離絕望成那樣。
“你不愛我,你不愛我……”明烺身體很燙,季晨離卻仿佛貼著一塊冰,透心涼,涼得她只想逃。
可她被明烺困住了,逃?逃到哪里去?
“我不懂愛?!泵鳠R掰開季晨離的掌心,手指貼著她的指縫插|進去,十指交握著把她困在手里,她側過身,湊近季晨離的耳朵,悠長的聲音像一只詠嘆調,“晨離,你教我。”
“你教我,怎么去愛一個人?!?br/>
“晨離,這次換我來愛你,換我對你好,你可以不接受,就像上輩子的我一樣,可是晨離,你得給我一個機會。”
“你可以不搭理我,你得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死心,你不能這么不公平?!?br/>
明烺步步為營,再一次把季晨離逼到了懸崖邊上,不,這次是陷阱。
一個外表以愛的名義包裹起來的陷阱,充滿了糖果和鮮花,季晨離明知道剝掉這層糖衣,迎接她的就是吃人的魔窟,但她還是忍不住動心了。
那可是明烺,她愛了一輩子的明烺。
愛明烺的本能已經(jīng)刻進了季晨離的靈魂里,現(xiàn)在這個她愛了一輩子的人這么情真意切地懇求她,怎么能不動心。
可是……
“都是假的?!奔境侩x道,“甜言蜜語都是假的,明烺,冷眼、咒罵、忽視,這些才是真的?!?br/>
明烺給季晨離織起來的只是美夢,那些惡毒的眼神才是季晨離真正經(jīng)歷過的,赤|裸裸的真實。
“明烺,我不敢相信你了。再陷進去一次,我會死得渣都不剩?!?br/>
明烺貼著季晨離的頸窩,:“你不用相信我,只當冷眼旁觀我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求你?!?br/>
“戲散場了呢?!?br/>
“你不喊停,這場戲永遠不散場。”
季晨離到底不是明烺的對手,或者說明烺開出的條件誘惑太大,季晨離明知是個深坑,可還是跳了進去。
最后一次,季晨離對自己說,反正明烺絕不會放過自己,不答應她,不知她還有多少花招,最后一次,陪她玩膩了,兩人好聚好散。
所以季晨離閉起眼睛,聽自己答了一個字:“好?!?br/>
明烺抱住季晨離欣喜若狂,季晨離卻覺得自己剛才還過速的心跳,分明的弱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預感陶源和韓欣遠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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