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看到千離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幻姬心里像是忽然就被人挖了一塊兒,有點空。她曉得瞬閃對于任何神仙來說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仙術,但不管是自己還是別人,她還是第一次覺得瞬閃這個仙訣很討厭,一下就讓人不見了。
“怎么,舍不得帝尊走?”飄蘿打趣臉上微微有些失落的幻姬,看樣子她這個認的妹妹不想帝尊老人家離開啊,“那怎么不讓他帶著你一起去?凳”
幻姬轉(zhuǎn)頭問飄蘿,“他會帶我一道么?”若是想帶,大概就不會將她送到星穹宮來了,帝尊不喜歡她,她一直就知道。剛才她抱著他的脖子那么久他都沒有回應一下,一點點都沒有回應,她的感動排山倒海,他卻只是冷冷靜靜的看著她,連她聽到的笑聲都不是真的。
飄蘿笑,“你沒有問,當然不知道帝尊會不會帶你一起了。”但是根據(jù)她這幾年對帝尊的觀察,應該不得帶,他辦事,素來喜歡獨來獨往。
“世尊,請問你知道帝尊他去哪兒了嗎?”幻姬將目光轉(zhuǎn)到星華的臉上,剛才帝尊跟他說有事離開兩個月,她相信世尊會知道帝尊去哪兒。
星華微微一笑,“殿下還是安安心心住在星穹宮吧,時間到了,帝尊自然就回來了?!睉{她的修為肯定追不上千離那小子,他此時都不知飛多遠了,她一個保護自己都夠嗆的人,跟著去不是添亂么。以他多年的相熟來看,千離不會是出門游山玩水,既然是辦正經(jīng)事,她不去就是對他最好的幫助媧。
和風吹盡高墻金瓦,丹青留不下眼前的致景,濃書墨香劃不開溫和時的一筆一畫,無聲流傳的是她的清心。
盛色榮身美化的臉頰,萬萬年的絕色芳華,無極菲長沉淀而下的純質(zhì),是時光給她最珍貴回答,絲絲不放,不為尊身,只為貼著尋不著的溫暖。
幻姬年少,雖然身份的高貴和極致的好教養(yǎng)讓她比同齡的神仙妖魔等等都顯得更加穩(wěn)重大氣,可在百萬年的星華和飄蘿面前,她還是略有稚嫩了點,面色平靜,不細看是瞧不出什么,可若是認真看她的眼睛,里面對帝尊的離開有著淡淡的不安,甚至是一絲并不該出現(xiàn)在她眼中的自我懷疑。
“幻姬,帝尊有事要忙,你放心的住在星穹宮,不用拘束,你在媧皇宮是什么樣子,在這里就可以是什么樣子。至于帝尊嘛……”飄蘿輕輕笑了,“難得看他忙幾回,不過才兩月時間,不長,很快就過去了。”
見飄蘿安慰自己,幻姬笑著點點頭。她覺得,兩個月時間長不長那得看在什么事情上。若是她在來佛陀天的路上再長兩個月,她真不曉得自己還有沒有命到千辰宮去找帝尊了??扇羰菍κ雷鹗篮笙鄲鄣臅r光來說,兩個月真算不了什么,太短太短。而現(xiàn)在對于要住在星穹宮里等帝尊兩個月的她來說……
略長!
星華對飄蘿有時說的話多,被飄蘿嫌啰嗦,但對除她以外的人,惜字如金。對于幻姬他很歡迎她來星穹宮住,但是讓他嘴巴上說多少熱情的話,實在不可能,他帶著飄蘿親自出來接幻姬,就是他最大的表示了。
千離知,飄蘿也知。
在星穹宮門外飄蘿和幻姬說了幾句話后,帶著她進了宮。飄蘿安排幻姬住的宮殿,星華則將她們送到宮門口后離開了。入了廂宮,進了房,神侍們端上插果點心后,飄蘿讓神侍都出去了。
“傷還很重嗎?”
飄蘿第一句話便是問幻姬的身體。麒麟上神前幾日帶著小毛球去千辰宮里玩,回來總問小姨娘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不然為何一直昏睡不醒。后面那小家伙也不知道在哪兒看到了麒麟,又跟著他一起跑去了千辰宮,回來又高興又氣憤,高興的是見到他的小姨娘,說小姨娘比所有的姑娘都好看,只比他母后差一點點。飄蘿覺得那一點應該是母子情分給的,要不是她兒子,指不定怎么說呢?;眉?,她早就知道,兒子就是說她比自己好看她也不得吃醋,輕稚年華的女子哪里有不好看的道理。小家伙在高興之外又氣憤,說千離叔叔把他拎出來扔給了麒麟哥哥,雖然他也沒看出小姨娘是想跟千離叔叔在一起,可是小姨娘住在千離叔叔那兒,天天能看到小姨娘,說不定小姨娘因為看他看的多就跟他在一起而不要他了呢?這,是個問題。從那會兒起,一直喊千離叔叔,樂得麒麟心花怒放了。
幻姬看看自己藏在白紗下的蛇尾,微笑著搖頭,“好很多了。帝尊照顧的很細心,我康復的很好。”
“帝尊?”
自從生了小毛球,飄蘿覺得自己智商直逼他們家那口子。不是別的,小毛球能走路說得清楚話后,哪一天不整出點事情來她都覺得那天好像沒過完,越長大腦子越精怪,為了對付小崽子,她從天真少女都
tang變成了聰慧少婦,現(xiàn)在那小屁股一撅,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pi!幻姬說一句話,其中的關鍵點,她不費勁就能聽出來。
“嗯?!?br/>
想到帝尊親自照顧自己,又為了自己睡在花園里,幻姬的心頭暖暖的,說不出的安心和幸福感。她不知道世后娘娘被世尊細心照顧時是什么感覺,但是她被帝尊照顧的時候,有感激,更有開心。
飄蘿笑了,略有些不信的道:“這倒是很難得的事情。據(jù)我所知,帝尊在千辰宮里可是一杯茶都懶得給自己動手斟的人,沒想到還會照顧人。稀奇了?!?br/>
“世后姐姐不信嗎?”
“呵呵,不是不信,是覺得難得?!?br/>
幻姬點頭,“我到現(xiàn)在都有點兒不信是帝尊親自照顧的我?!?br/>
飄蘿沒掖著,樂了,“哈哈……”
笑聲里,幻姬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低下了頭。
“在星穹宮里有什么需要你只管跟我講,不用顧忌什么。我是你姐姐,這里就算是你在三十三重天的家,在自己家里不需要拘謹?!?br/>
幻姬想了想,在星穹宮里吃飯肯定不成問題,玩嘛,大概也不用有顧慮,因為她有傷在身,不打算到處玩兒,略微讓她有點擔心的是,自己的蛇尾今日能不被人瞧見,兩個月……那就說不好了。
“姐姐。有一事,我不大習慣?!?br/>
“你說,什么?”
幻姬在白紗下面偷偷卷了卷尾巴,對飄蘿道:“因為來佛陀天的路上傷及了真身,往后兩月我都得用真身,姐姐你也曉得我的真身下有蛇尾,倒不是不能給人瞧見,就是……”幻姬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不大習慣。”蛇尾被人瞧見的感覺就好像是自己的雙腿被人看到,盡管別人不會這么想,但她總覺有些不習慣,或許等她再長大些,像女媧娘娘那樣了,就能每天用真身示人了。
飄蘿看了看幻姬拖曳在地上的白紗,笑了。
“就是顧忌到你可能不習慣,我才讓那些神侍都出去的,我待會兒就讓人傳話下去,任何人不能隨意進出你的廂殿。”想到幻姬的年紀,飄蘿又照自己那時的年紀回憶了一下,說道,“若是我記得不錯,幻姬殿下現(xiàn)在每天都得按時吃飯,對吧?”她記得自己九萬多歲的時候,星華每天都給自己做飯,一頓不落,有時一天能吃好幾回,零嘴兒更是沒斷過,不然餓起肚子來她就會變得賴皮暴躁,想想那時候她可真是小啊,對身為師父的星華半點兒小徒弟的樣子都沒有,任性妄為的很,也虧得遇到的人是他,若是給了別人,怕是早將她丟棄了。
看到飄蘿還能主動記起她要吃飯,幻姬感激的點頭。
“行,往后你的飯食我來送?!?br/>
幻姬驚訝的婉拒,“使不得使不得,姐姐你是世后娘娘,怎么能給我送飯呢,還是讓神侍來吧?!?br/>
“呵呵,不打緊,既是姐妹就沒有那么多的規(guī)矩。你來星穹宮的次數(shù)可不多,我是世后,你可是天外天的殿下,要是你這般同我客氣,我豈不是高攀了你這個妹妹。”
“世后姐姐你這樣說,幻姬我就更加不好意思了?!?br/>
飄蘿端得成熟的姿態(tài)看著幻姬,“我像你這么點年紀的時候,不知多折騰呢,若是我像你這般溫賢,當時的世尊估計做夢都得笑醒?;眉憔筒槐嘏c我客氣了,每日閑來無事,你給我一個光明正大找你聊天的機會不行么?!?br/>
“那……我就真不同姐姐客氣了?!?br/>
“不客氣才是好的。”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客客氣氣的,往往是不夠親密的關系,因為不想破壞了平衡而努力的讓雙方都感覺良好??申P系親近的人,往往就不會去客套,因為了解,因為熟悉,因為懂得。就如同,她和世尊,不管是她小時候還是轉(zhuǎn)世為人時,對星華都沒有客氣過,那種從骨子里都抹不去的親近感,是他們不論分割多遠多久都能找到彼此的無形牽引。細細思來,她家的星華好像從開始就知道她不是個知道對他講客氣的人。
飄蘿認真的將幻姬上下打量一遍,不確定的問,“幻姬,帝尊可有給你什么療傷的藥?”她若是重傷在身,怕是少不得換藥吧,帝尊兩月才回來,不至于她兩個月后才換藥吧?
“沒有。一直就是他端著藥……”后面的話,幻姬害羞,覺得講出來不妥,止住了話,改了口,“用到我身上的藥是哪些,我一點都不知道?!被眉ё旖菐Φ目粗h蘿,覺得她想
的很周到,“姐姐不用擔心,來前我身上的藥已換過,帝尊說,此藥滲透治療極慢,連個月內(nèi)不用換藥。”
飄蘿快嘴的,疑惑的,問了一句,“難道兩個月不洗澡?”既然不用換藥,那就不能洗澡吧。
此話一出,飄蘿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掉節(jié)操的跡象,人家洗不洗澡關她什么事呢,瞎操心。要是需要洗澡,難不成她還想和她共???嗯,想到和幻姬共浴的事情,飄蘿覺得可行,每次都和她家那口子洗鴛鴦浴,洗得她提起鴛鴦浴就想跑。次次歡天喜地滿懷好好泡個澡的期待進去,次次都是無力的被星華抱了出來,其中的過程簡直讓她‘叫頗喉嚨’。
聽到飄蘿的問話,幻姬的臉一紅,她也想每天洗澡的,奈何全身都是傷口,根本沒有可以下水的地方,就一截小小的蛇尾沒有受傷,根本用不了洗澡,每天洗臉時就能順道把小尾巴給洗了,被包扎的地方全部傷了藥,傷口沾不得水,只能等全身都恢復了再好好洗個澡。
“姐姐,我……”
“呵呵,沒事沒事,我就那么隨口一問,等你好了,我們一起洗。”
一起?
幻姬的臉又紅了一層,世后的身形如此妙曼,世尊舍得讓她看到她這么you人的風景么?
“我身上太多地方包扎了,洗澡委實不便,只能等到康復再說了。”
飄蘿了悟,“也是?!?br/>
考慮到幻姬剛到星穹宮,飄蘿陪了她一整天,帶著她在廂殿里四處走走看看,讓幻姬奇怪的是,整日都沒有看到小殿下。
“小毛球?”飄蘿揚起聲音后,笑了,“最近他的新寵不是我這個母后,是麒麟上神?!?br/>
自從麒麟上神帶著小毛球到了千辰宮里兩次,小毛球?qū)Ⅶ梓肟闯珊退换锏耐姘椋瑑烧邇商齑笄逶缙饋眚v著小云朵滿星穹宮轉(zhuǎn),不是干別的,就是找麒麟,連她和他父尊的床都不爬了,就想跟麒麟玩。他總覺得麒麟上神會在什么角落旮旯里忽然被他發(fā)現(xiàn),然后兩人狼狽為jian,四處溜達。
幻姬詫異,“麒麟上神?”
“是啊。一大早麒麟就來星穹宮帶他出去玩了。噢,對了,就是那天,他去千辰宮里找你,結(jié)果被帝尊給扔出來后,他就倒戈了。”飄蘿笑著道,“以前他可喜歡帝尊了,看到帝尊就要爬到他身上蹭好久?,F(xiàn)在他喊帝尊為千離叔叔,以前可是叫哥哥的?!?br/>
孩童不知尊平,心靈盡顯純真,一片冰清玉凈,嬉笑道全柔情。
“小毛球很可愛?!被眉в芍缘馁澋溃澳请p眼睛可像姐姐你了?!?br/>
飄蘿笑著,陪著幻姬繼續(xù)聊著……
*
小毛球知道幻姬住在星穹宮里是在幻姬住了五天之后,還不是從自己的父尊和母后口中得知的,而是他和麒麟上神跑去千辰宮玩,發(fā)現(xiàn)帝尊不在宮里,幻姬也不見了。得知幻姬在星穹宮后,小毛球騰著小云嗖嗖的朝自己家飛,麒麟上神將他拎到自己的祥云上,一臉笑意的飛到了東古天星穹宮。
“母后?!?br/>
“母后?!?br/>
到了自己宮里的小毛球撒腿飛跑的找飄蘿,“母后你在哪兒?”
星華在園子里看書,聽到自己兒子喊自己媳婦兒,微微的轉(zhuǎn)了頭,看著小家伙跑近。
“父尊,你看到母后了嗎?”
星華朝自己兒子招手,小毛球走到星華的跟前,又問了句,“父尊,母后呢?”
“我說,你這幾天看了父尊幾眼?”每天就是跟著麒麟到處野,他現(xiàn)在倒是過得開心了,一天到晚見不到人,才這么點兒大就跑出去玩整天,將來等大了,豈不若他這個當父尊的都要不知道自己兒子去哪兒混蕩?
小毛球歪頭想了想,“好像三次。”
“你看你母后幾眼?”
“很多啊,數(shù)不清?!?br/>
“那你看麒麟上神幾眼?”
小毛球睜大眼睛,哇了一聲,“哇!我天天和麒麟哥哥在一起,看了多少眼,都記不得了。”
“明天,《三字經(jīng)》抄寫五百遍。抄不完,不準出去玩?!毙侨A冷冷的看著小毛球,“不準用法術。”說著,掐訣禁了小毛球的法術,“拿著手抄的五百遍《三字經(jīng)》來見父尊,父尊就把你的法術禁術打開
?!?br/>
小毛球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尊。
“父尊你太不講道理了!”
星華摸著自己兒子的頭,語重心長的對他道:“兒啊,現(xiàn)在對你講太多道理會顯得父尊好蠢。”
一個四歲的小娃娃,字都沒有認全,跟他將什么大道理那是浪費寶貴的時間,在他現(xiàn)在的世界里,只有開心的玩耍,健康的長大,開始明辨是非善惡,別的東西,他那顆小腦袋現(xiàn)在還理不清楚?,F(xiàn)在,他就要好好教教他,父尊是什么人物!一天看他一眼都達不到,他不治治他,他都要不記得自己姓什么了。
“父尊你小氣!不講理!霸道!”小毛球試試自己的法術,發(fā)現(xiàn)一點兒都用不出來,氣得只跳腳,“父尊你欺負人?!鳖^上的小毛球抖得都像要被甩出去一樣。
星華得意一笑,“謝謝夸獎!父尊對于的夸贊,欣然領了?!?br/>
“父尊你不要臉!”小毛球氣得童聲加大了好些,說完想到‘不要臉’是夸贊父尊的意思,又修正道,“不是,不是不要臉,我不能夸你,父尊你是變態(tài)!”
星華笑出聲音來,“變態(tài)這個也被你發(fā)現(xiàn)了?說說,誰教你的?”
帶著小毛球到處玩的麒麟有時候聊天說起帝尊或者北古天的河古神尊,總會蹦出‘變態(tài)’的形容詞,小毛球聽了幾次,覺得這詞用起來感覺不錯,而且麒麟告訴他,變態(tài)就是說不與別人相同,異常到令人發(fā)指。他想,父尊禁他仙術這回事,就算得上變態(tài)了。
小毛球頭一甩,“不告訴你!”他要找母后告狀去,父尊又欺負人了。
小毛球飛快的跑開,麒麟搖著扇子走到星華的旁邊,擇了張椅子坐下,自己給自己斟茶,笑嘻嘻的,“不用羨慕我太有魅力。你要理解小毛球,神女仙娥都抵不過我的吸引力,你兒子就更別說了。”
“生不出兒子的人對別人的兒子總是帶著瘋狂的癡迷。”父尊翻著書,“我理解?!?br/>
麒麟:“……”
星小華,老子不是生不出兒子,是不想生!
星穹宮太大,沒有仙術的小毛球跑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飄蘿,最后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神侍,跑上去拉住她,讓她帶著他找飄蘿,費了一番勁兒,總算是到了廂殿。
神侍不能隨便進廂殿,小毛球卻是直接跑了進去,蹬蹬的小小腳步聲聽起來可愛的很。跑進內(nèi)殿,忽的,小毛球站住了腳步,眼睛定定的看著內(nèi)殿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