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fēng)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zhuǎn)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yīng)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蘇軾《水調(diào)歌頭.明月幾時有》
殘月(中篇紀(jì)實小說)
唐尚明
“老師,‘世紀(jì)工程’施工隊在學(xué)校青云臺下,挖到一個銅質(zhì)圣物盒。您能否來一下,看有木有文物保存價值?”甜城市文管局常務(wù)副局長尚上遷,接到了普州縣橫寺中學(xué)校長朱飛的電話。
“你們暫時別動它,我馬上回來。”尚上遷興奮地回復(fù)道。作為來自中國“寺廟之鄉(xiāng)”普州縣的文管局領(lǐng)導(dǎo),尚上遷幾年來練就了對文物的天然敏感,正在佛教圣地峨眉山開會的他接到電話,不顧炎夏酷暑,立馬驅(qū)車趕回普州縣橫寺中學(xué)。
尚上遷的到來,受到了朱校長,這個曾經(jīng)的學(xué)生朱飛熱情的接待,朱飛特地叫來辦公室主任溫馨全程陪同。這位溫馨溫主任,一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欲遮還露的酥胸,有著深長的事業(yè)線,讓尚上遷這個成熟穩(wěn)重的中年男人,也不由得放長了眼球。
尚上遷隨著溫馨,來到了熟悉的黃葛樹下,從青云臺廢墟中,起出綴著一層銅銹的圣物盒,小心翼翼地打開,只見盒子里層層包裹著一本線裝日記,最后一層是一幅有著“大師悟禪手書”“步青云敬繪”字樣的古中國畫:殘月星光之下,一雙纖纖妙手,環(huán)抱著一朵刺葉環(huán)抱的苞狀玫瑰花。
回到市里天色已晚,尚上遷習(xí)慣性地泡了一壺花茶,索性就在家中的茶幾上,審看這本線裝日記:一位前朝進士,遠離官場潛心佛法,而又遭遇尷尬愛情的凄美故事,從手書日記走入尚上遷腦海,也引出了尚上遷自己銘心刻骨的記憶。
“喲呵,學(xué)校來了一位帥哥!”
尚上遷走進校門,放下行李剛想歇歇氣,耳邊就一陣銀鈴響起,尋聲望去,只見一位頭扎馬尾,身穿白色碎花連衣裙的女子,娉娉婷婷迎面走來,大方地向尚上遷伸出了青蔥玉指。
這位女子大約二十出頭,身材豐滿而性感,一閃一閃的長睫毛下,是月光一般清澈的眸子,微笑的瓜子臉帶著兩個甜甜的酒窩,胸部就象揣著兩只鮮活的大白兔,呼之欲出。尚上遷心中一動,感覺這個女子似曾相識,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長成一二十歲,從未和年輕女性肌膚相親的尚上遷,倏地似乎被電流擊中一般,大氣不敢出,杵在那里不知應(yīng)該伸手還是縮手。
女子白皙的臉頰一下子紅到耳根,但她很快毫不介意地一笑,自我介紹道:“您好!尚老師,我叫溫泉,協(xié)助辦公室工作,歡迎您的到來哈!”嘴里一邊說著,手兒順便拐了個彎,幫尚上遷提起一件行李,帶著他走向行政辦公室。
校長侯金明四十來歲,頭發(fā)疏落略顯老相,個子矮小精瘦,鼻子溜尖,呈倒鉤狀,一副大嘴巴配著兩只忒亮的小眼睛,大凡什么重大事情到了他,都能總結(jié)出“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長的和說的都很有理論水平。此時的侯校長正滿臉堆笑地同一位新來的美女老師楊柳岸親切握手,握得楊老師滿臉通紅,見尚上遷到來,楊柳岸連忙抽回了蒼白瘦削的小手。
尚上遷向侯校長遞上報到書,侯校長看著報到書上尚上遷的名字,親切地拍著尚上遷的肩膀半開玩笑地說:“嗯,尚上遷,名字取得挺吉利嘛。尚老師,瞧,你姓尚,我們這所學(xué)校是寺廟改建的,你到了我們學(xué)校,可就是到家了喲!”侯校長雖然是與尚上遷說話,但目光卻不經(jīng)意地瞟向了溫副主任。
侯校長這樣幽默風(fēng)趣平易近人,讓尚上遷一改剛見溫泉時的局促,朗聲答道:“侯校長,您還別說,一知道我這個小和尚居然分到寺里,就感到自己真的是幸運到家了,以后還請侯校長你們這些寺里的菩薩多多關(guān)照哈!”
楊柳岸不由自主地看了尚上遷一眼,吃國家糧有工作的女教師,在尚上遷他們心目中,那是神一般的存在,楊柳岸這一眼,讓尚上遷一掃長途乘車的疲勞,頓感全身清爽了許多。
報到之后,侯校長讓溫泉安排好新老師的寢室,接著帶領(lǐng)新來的老師參觀學(xué)校,新老師們一邊聽溫泉介紹,一邊興致勃勃地游覽著這所古老的學(xué)校。
溫副主任介紹道:“我們這所山上的學(xué)校。說是學(xué)校,其實是一座殘存的千年古廟。解放后不久,長期享受香火供奉的菩薩,不得不以救苦救難的實際行動騰出地盤,普渡該地求學(xué)的孩子,政府派人將菩薩搬毀,安上黑板,放進課桌,于是便成了學(xué)校?!?br/>
溫副主任見大家聽得很專心,倍感鼓勵的她繼續(xù)滔滔不絕:“你們看,這所學(xué)校幾經(jīng)改造,看起來已經(jīng)頗具規(guī)模了吧,大禪院里這棵黃葛樹,大概有上千年樹齡,相傳是玄奘嫡傳弟子,也就是這家寺院第一代長老栽種,這位高僧曾親自主持為此樹開光迎佛呢。”
新老師們仔細端詳著這棵黃葛樹,上部兩根滄桑粗碩的樹干纏繞相依,直出半空,下部早已腹部中空,看樣子能擺下一方供桌,空腹腹壁有一樹疙瘩。溫副主任指著樹疙瘩說:“這黃葛樹,尤其是這樹疙瘩,被迷信好事者無端加以神化,受到附近鄉(xiāng)民膜拜,也吸引著南來北往的遠客?!?br/>
楊柳岸疑惑地說:“這個樹疙瘩,也看不出有什么稀奇???凹凹凸凸的?!?br/>
“換一個角度看?!睖馗敝魅屋竷阂恍Φ?,“換一個角度,你會看到不一樣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