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是讓御膳房特備的蓮子粥,溫?zé)岫冗m宜”將一碗端在她面前,她小吃一勺朝我看來。
“這半年來,也屬你最暖本宮的心了”說完又是一笑,滿足的連吃了幾口。
這時,姑姑進屋走來我身邊小聲的吩咐到:“你去看看御膳房燉的養(yǎng)身燙好了沒有?”
“是”輕聲之后便出了屋子。
“薇兒”途中聞見叫喚聲,聲而尋,竟是三皇子與七皇子,他們?
“三皇子吉祥,七皇子吉祥”見他們靠近后一一作禮請安。
“漂亮姐姐”七皇子手拿花束,似是十年如一日的笑容依舊。
“這清晨早早,三皇子找我有事?”心中有些不解。
“是七弟一早來我宮中,吵著要見你,我拿他沒轍,只好帶來尋你,沒想到在這遇到了,剛在還在苦惱用什么理由說服夫人放你出來呢”說著倒是暗自慶幸了一點。
“給……花……”他伸手將手中的花朵遞于我面前,初次在御花園見到的也是此刻一樣的場景,我淡笑的接過,送于鼻前嗅了嗅,花香濃濃,香味諸多,卻有些混淆。
藍空下蝴蝶,白鶴,老鷹,在手中長線的牽引下,越來越高,七皇子唯恐落于一節(jié),急切的放著手中的長線,腳下無一刻安寧,一會停身在這,一眨眼又跑到了別處,總是被他惹得笑了又笑。
“七弟從未像今天這般的開心過了”就連三皇子也為之感慨,望眼在空中。
“是嗎?”我笑口的問他,與此刻他們一樣,只專注于長線另一端的蝴蝶,隨后,兩人都不再說話,良久……三皇子臉上的笑意漸漸的消失,面像嚴肅了幾絲,連忙朝另一方向走去,隨他方向,才知是東袁君,皇后,還有唐苑散步到了此地。
“給父皇,皇后請安”三皇子急步于前,作禮請安。
“皇上福安,皇后福安,格格吉祥”位于他身后彎身低首。
“都起來吧”東袁君寬袖一抬,看向了不遠處的七皇子,不由的漸漸笑出了聲音,隨后皇后也隨之勾動了嘴角。
“皇上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還見七皇子與韓姑娘玩的正樂呢,在宮中這么久,還未見七皇子如此的開心過”一旁的唐苑眼帶笑色看著我,總是覺得這番話是她有意牽線而出,話中另有他意,卻有模糊不清,捉摸不定,一雙眼睛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這讓我越發(fā)的不明白了。
“哦,是嗎?”東袁君驚訝一絲,掃我一眼。
“父皇,七弟可能與薇兒投緣一些,故而玩的開心,這會卻是請安都忘記了”三皇子在一旁徐徐道來,見眾人口聲,東袁君再次的將眼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深沉與審視似乎要將我看透,若有所思的蹙緊了眉間,忽而又松緩了下來,我緩緩低首,看向了身下。
“只是礙于她是慶夫人最得寵的侍從,恐怕素日里,也是多于在夫人身邊,今天能得空出來,忙里得閑也是十分的難得”皇后笑口顏開,眼光落在我身上,隱約有著感激之意。
“若是七皇子與她投緣,樂于和她玩樂,還真得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才是,這樣也好七皇子無聊之時,有人陪伴,也好讓皇上不必為他事事操心”唐苑急切的為此擔(dān)心,語氣極重,似乎讓身旁聽者將此事放在心上,無非單指東袁君一人,我反而心中一驚,真不知唐苑的肚里又在盤算著什么?
“呵呵,只要她得空來陪七皇子也未嘗不可呀”東袁君笑聲之后目視前方直徑跨步,像是沒有將此事看為重要。
在我回首中,唐苑回眸,輕蔑一笑,卻不禁讓我毛骨悚然,讓我心頭蒙上了一層隱約的不安,看我良久,既而與東袁君漫步踏去,只剩我傻傻的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就連消失了身影才沒能讓我回神,細細揣測著唐苑話中以及笑中的深意。
“看來父皇對你的印象頗深呀”三皇子接著放著手中的線,有口無心的說了這句,最后離了我身旁,再也不說話,專注與空中翱翔的白鶴。
印象頗深……宴會的責(zé)罰,葛青依中毒,再加上如今七皇子的事,從他看我的眼神即使是無任何的波動,卻是與東袁瑾宸眼神一樣讓我急想退卻。
看著手中的長線,我再也無心空中的蝴蝶風(fēng)箏,眼看著它搖搖欲墜,一寸一寸的接觸地面。
夏日暖風(fēng),正廳的榻上,夫人側(cè)身枕著裘枕靜靜的沉睡著,窗中吹過的清風(fēng),挑起她的裙角,擾動她額邊的流蘇,與睡美人一般無二。
輕身輕腳的踏步榻前,取過身旁的鵝羽外袍輕蓋她的項間,不料驚動了她躺平了身子,睫毛微顫,接著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夫人”
“回來了?”
說完扶她坐起了身子。
“夫人若是覺得乏力,何不再小息一會”只見她起身坐到了桌旁,斟滿清茶喝了一杯。
“不了,剛剛原本只想休息一會,卻不料竟睡去了”說著輕柔了自己的太陽穴,仍是有一絲遮不去的疲憊,瞇住的雙眼沉甸甸,極其難以睜開。
“圣旨到!”沉靜中門外高呼一聲,夫人一驚,放下了臂膀,眉間深鎖了起來。
“圣旨?”夫人疑惑喃喃,心中沉思,來不急多想就見公公踏進了殿內(nèi)。
“宮女韓薇凝接旨!”
我驚慌抬眸,看了眼夫人,猶豫中我與夫人一同起身離了桌子,同時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宮女韓薇凝秀外慧中,七竅玲瓏,無身份卑微可言,只為人品可貴,今日冊封為明玉格格,賞賜其入住天外園,則選十日之后為黃道吉日,特與七皇子完婚,欽此!”
字字如鐵,重重的垂在了我的心窩,靜心格格?七皇子完婚?猶如晴天霹靂,轟響連連。
“接旨吧,如此大好時機,旁人可是三輩子都求不來,如今皇恩浩蕩,喜事成雙”公公一連說來,卻讓我苦澀難言,皇恩浩蕩便是賜予權(quán)勢的同時,卻將我推入了深淵去,七皇子從小智障,這宮中誰人不知,如今他心血來潮,卻給了一道這樣的圣旨,給了一個脫不去的枷鎖,我低頭苦笑,抬起了雙臂置于頭頂。
“韓薇凝……接旨,謝皇上隆恩”眼眶燒灼,鼻酸濃濃,手中也如千斤石,似乎也是用盡了我渾身的力氣,隨后緩身站了起來。
“夫人,這都托你鴻福,往日的教導(dǎo)有方,才使得皇上龍心大悅特準隆恩,奴才賀喜夫人”一句句的奉承割扯著我的思緒。
“公公說笑了”夫人輕笑,隨后廳內(nèi)就只剩我們兩人,終于,淚如珠簾,抬首看著夫人,只見她眼中也為我酸楚,遲遲開不了口。
“皇上下的這道圣旨,定是皇后從中挑唆,如若不然,皇上是萬不會下此圣命,明知此事無人承受,卻還如此傷透人心”她哀嘆幾語,伸手拭干了我的淚容。
“皇后?”我心中一時無法想出源頭,與她心生過節(jié),已是很久的事,難道她至今恨記在心,借我與七皇子關(guān)系甚好,便將計就計,唱此一出,雖是順理成章,卻是騎虎難下,讓我進退兩難,嘗嘗何為有口難言,何為痛徹心扉。
“皇后之所以這么做,不單單是記恨往日的恩怨,還有就是為了唐苑,她心系太子,而太子對她一直視而不見,多次絕情與她,為除絆腳石,第一個便是你,一箭雙雕讓你深陷其中,無計可施,且不說你與太子是否有兒女私情,就論往日太子對你多于對她,怎能讓她心頭平衡,不心生怨恨,若不借此生事抓住此事闊談,唯恐日后再無時機”她心細如發(fā)的分析道來,轉(zhuǎn)身走到了門檻前,空洞目視前方。
難道今日唐苑在御花園中說的“兩全其美”欲意在此,原以為東袁君不會將此放在心上,可還是難抵皇后與唐苑的二人口舌,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就讓東袁君做此決定,圣命難違,若是抗旨不尊,怕會牽涉其他人,到時恐怕皇后會信口雌黃,將這件事牽扯到夫人,我本無意卻間接的連累了她,我該怎么辦?如今圣旨已下,已毫無退路,若想翻身該如何行事?
“如果我貿(mào)然前去請求皇上寬恕此事,恐怕只會適得其反,惹怒龍顏,到時若是傳到皇后的耳中,不保她又會因此小題大做,到時結(jié)果恐怕會比現(xiàn)在惡劣百倍”她嘆了口氣,將此事參考的及其透徹。
果不是介于皇后,恐怕還有幾分把握,只是她一直忌憚于來寧軒,就算不能一舉將其除之,恐怕也會使盡手段,讓來寧軒不得安生,不料,卻因七皇子,惹火上身,還是給了皇后機會。
“那夫人的意思是?”她話中的意思就是照旨尊辦?
“十日之內(nèi)若是事無轉(zhuǎn)機就只得委屈你了,但是,如果宸兒心中有你,結(jié)果就不得而知了……”她言語飄忽,欲言又止,但是我還是聽得出她未說的下文,東袁瑾宸會為了我抗命嗎?可是眼前的人乃是她的母親,縱然猜到他知道此事后是何等的想法,她會袖手旁觀,置之不理?或者,她會阻止他,犧牲我也只是皮毛之事,怎會因為我而不顧大局,讓東袁瑾宸牽涉其中,慶夫人始終是慶夫人,若不小心謹慎,怎能憑她一己之力捍衛(wèi)自己至今。
我入神的朝她看去,頓時手腳冰涼,就連心也是冷如寒冰,如今的我就想秀碧一樣毫無眷戀的被她棄之,只不過秀碧走的是一條不歸路,而我走的是活生生的死路,生死無畏,卻畏于今后的錦衣玉食。
手中的圣旨增加了幾分力度,也許在我接旨的那刻起,就已經(jīng)毫無聲息的邁出了一步,如今,我又得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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