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慢慢回到他們初次相識的時(shí)候。
認(rèn)識原初離的那年,他十五歲,恰逢他外出游歷歸來,她不過十歲,本應(yīng)是純真無邪的年紀(jì)。那時(shí)他是蔚京的三殿下,她的原府的小公子。
彼時(shí)他還不知道她是女子。
那天春光正好,清風(fēng)朗然,空中都飄著香甜的杏花的清雅之氣。
蔚京自古是杏花之都,入目盡是紅艷似火,潔白如雪的杏花。
他離開蔚京三年初初回來,還未到京城烏駒尚在城外的官道上飛馳,突然一只火紅色的小貂向他跑來,待近了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他自己留在青園息王府的火貂。
卻驀然間一支凌厲的玄黑色箭羽射向自己的火貂,他拔劍打開了那支羽箭,望向它飛來的方向,卻看見一位十歲左右的白衣小少年,手持著弓箭緩緩地從馬背上抽出一支羽箭,將它搭在弓箭之上,欲再射出一箭。
當(dāng)著他的面居然還想射殺自己的貂兒,鳳息眸光微微一瞇,從馬上躍起截住了那個(gè)羽箭。
見火貂被人搶走,白衣小少年縱馬向著他而來。
等走近了,鳳息才看清那少年的容顏,他周游列國,才學(xué)也算是過人,可是此時(shí)他卻找不到可以形容小少年的詞語。那張臉,簡直是上天最為偏心的杰作,精美細(xì)致地?zé)o與倫比,只是那雙幽深靜謐的眼睛未免太過絕情冷冽。
“是你截的?”白衣少年眉一挑,眸色變轉(zhuǎn),淺笑吟吟地看著他。
他點(diǎn)點(diǎn)頭,卻沒有說話。
少年看著那只火貂,語氣悠然,“這只火貂是我先看到的,今天我要帶走它。”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帶走它的本事?!彼浜咭宦?,看著少年自信的眸光心中冷笑一聲,他鳳息的東西豈是任何人都可以染指的。
然后兩人打了一架,少年的武功明顯出乎他的意料,甚至可以與他相抗衡,可是,他十五歲,而他才不過十歲。
最后兩人打成了一個(gè)平手。
少年瞇了瞇狹長漪瀲的鳳眸,啟唇,軟軟糯糯的聲音緩緩溢出,“原來有兩下子?!?br/>
被一個(gè)比自己小五歲的孩童如此夸贊,彼時(shí)的他是有些無語的。雖然他的武功不是絕世,但至少與他同一輩的人中也是鮮有敵手,如今……
見白衣小少年一直盯著他的火貂,他眸色微微一沉,“小公子為何要獵殺我的火貂?”沉吟了片刻,他出聲打破兩人之間僵持的沉默。
小少年不屑地撇撇嘴,“我如果是要獵殺它你以為它可以活到現(xiàn)在?況且你說它是你的它就是你的么?”
“它自幼被我收養(yǎng),長于蔚京青園,今日是我回京它知道故此出城而來,卻不料遇到了你?!边@只火貂是他五年前在青園撿到的,然后一直養(yǎng)在青園的息王府。
“青園?”小少年眸色深沉,最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就是剛回京的鳳息?”語氣是說不出的陰陽怪氣。
他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僅僅根據(jù)那一句話就推測出他的身份,這少年是誰?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少年揚(yáng)唇得意地一笑,“鳳奕之前對我說過他的二皇兄有一只火貂,而且,在青園有王府只有你鳳息。至于我是誰嘛!”少年唇角一彎,神秘莫測地看著他,“估計(jì)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br/>
他大概猜出這少年是蔚京里的世家子弟,至于是誰?他還真不知道,只是敢明目張膽地喚他的名字的人還真是不多。
突然天空一朵水藍(lán)色的海棠煙花升起,小少年眼瞳驀然一縮,低道了一聲夜染,然后又看了一眼小火貂,“畜牲,今日先放過你?!憋w身上馬便欲離開。
他目光一凜,這少年哪里是在罵這只火貂,分明是在說他。
那時(shí)的他心高氣傲,豈容別人如此辱罵,怒火從心中升起,他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撿起地上的玄黑色羽箭,驀地一擲,刺穿了少年華貴的衣袖。
小少年轉(zhuǎn)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最后策馬離去。
看著少年憤怒的表情他突然覺得心情舒暢了很多,像這種桀驁不馴的世家小孩就是欠教訓(xùn)。不過看來那個(gè)夜染對他很重要,不然以那個(gè)少年的高傲,怎么如此輕易離開。
回京之后這件事他沒怎么放在心上,再加上京中事務(wù)繁多,沒幾天便拋之腦后。
原國公是他的啟蒙老師,處理好手中的事情他便去原國府拜訪。
只是……又見到了那個(gè)小少年。
那時(shí)他才知道原來少年是原初離,原國公唯一的孫子,也是他姑姑昭陽公主的兒子。
少年依舊是一襲白色衣衫,斜倚著悠長的門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當(dāng)時(shí)他就知道這個(gè)錦衣漂亮的小少年很是記仇。
果不其然,他們就又打了一架。他是顧及白衣少年是他的表弟,昭陽姑姑唯一的兒子;而那少年估計(jì)是念著他是原府的客人,所以兩人都沒有使用內(nèi)力。就那樣糾打在一起,拳腿之間,你來我往,兩人臉上都有不少的淤青痕跡。
然后打得直接在地上打滾,幾個(gè)翻身之后兩人都掉進(jìn)了荷花池中。
最后原國公趕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兩個(gè)少年都在水里撲騰。
游上岸之后兩人都被原國公給訓(xùn)了一頓,并罰原初離抄寫兵典十遍。
看著原初離離去的時(shí)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神色十分幽怨,他不由莞爾一笑。
他和原國公說了一會兒話便也去了原初離的苑落,看著他正在伏案疾書。
“你怎么來了?”原初離不悅地看著他。
他悠閑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然自得,“我來看你抄寫兵典?!?br/>
隨手拿了一本書翻閱起來,越看眼中越是驚奇,上面有很多批閱,都是一針見血,而且是非常認(rèn)真地寫上去的,可以看出寫這些的人將這本書看得很透徹。抬眸看了一眼書案前的少年,最后忍不住問:“這書上的批閱是你寫的?”
“這是我的書房,不是我寫的還能是別人寫的么?”原初離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原國公知道么?”如果原初離這么有才華為何一點(diǎn)也沒有聽到他這方面的傳聞。
卻不料對面少年一臉奇怪地看著他,“為什么要讓爺爺知道?”
為什么?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只知道如果這樣的話以后仕途會更簡單一點(diǎn)。
就在他思索間,“表哥,不如你幫我一個(gè)忙好了?”一道討好的聲音傳來。
叫他表哥,這讓他突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狐疑地看著無害的原初離,“說說看吧!”怎么?改性了?可是怎么都不可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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