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此次公主殿下能夠全身而退,我希望――你能殺了楚玉蕤?!卑刖壍恼Z氣未變,仿佛還是方才那個把玩著玉如意的美人。
祁之盈有些好奇地問道:“楚玉蕤又同你有何仇怨?你偏生要殺她?”
半緣放下手中的玉如意,沒打算正面回答祁之盈提出的這個問題,“這件事情公主殿下便不必過問了。俗話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我同公主殿下現在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楚玉蕤,現在公主殿下明白了?”
祁之盈輕笑一聲,“你拿什么讓本宮相信你會救本宮性命,又拿什么讓本宮相信你能救本宮性命?”
半緣好像早便料到她要問這個問題一般,半磕著睡眼,一手手捂著打了個哈欠,似乎和祁之盈談話沒有半點意思,讓人覺得想要睡著,他指了指外頭,“公主殿下,不管你信還是不信,現在你的眼前只有我這么一根救命稻草,我能自有出入公主府,便證明我有能力救你,至于如何讓你光明正大地活下去……”半緣從袖中拿出一個黑色的盒子,那盒子比人的手掌還要小許多。
祁之盈不知道里頭裝的是什么,眼神緊盯著那個盒子,半緣的手指不知道觸碰到了哪里,那盒子竟“碰”地一聲自己打開了,里頭的一只蠱蟲將祁之盈嚇得連連向后退了好幾步。
定睛一瞧,才知那只蠱蟲原是被封閉在琉璃罐里頭,在沒有種在人體內之前,看上去像是死了一般。
但那蠱蟲身體的四周隱隱泛紅的顏色無時無刻不在昭示著半緣手上拿著的,不是普通的蠱。
祁之盈也曾經翻過一些關于蠱毒的書,但蠱蟲具體的形態(tài)她已經記不太清,只能憑借著模糊的印象,半蒙半猜地問道:“這是……鳳凰蠱?”
半緣笑著點了點頭,還未等祁之盈的手伸過來,“碰”地一聲又關了那個小盒子。
祁之盈甩了甩腦袋,“不對!鳳凰蠱是極其稀有的蠱蟲,每一個漢黎國人從出生起在體內養(yǎng)蠱蟲,十歲時取出,一生只有一蠱,且倍加珍惜,你是如何拿到的?”
半緣輕笑一聲,反問道:“公主殿下現在自身難保,還會在意這只蠱蟲究竟是從哪里來的么?”
他笑,笑祁之盈假仁慈,她若是當真心疼別人的生命,又怎會新生惡計,想要將楚玉蕤用那樣的方式害死?
祁之盈被他說中了心事,為了掩飾尷尬,故意很快便做了決定,“好!本宮答應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本宮還活著,定會讓楚玉蕤生不如死?!?br/>
祁之盈的面容猙獰,讓人無法想象,她的心理此時扭曲成了什么樣子。
半緣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又溜出了公主府,北辰的街上,他腰肢款擺,纖纖細步,一身紫衣加上披散的墨發(fā),引得無數行人駐足。
人群之中,半緣挑了挑自己的碎發(fā),舔了舔嘴唇,似乎又在尋找著新的獵物。小巷的盡頭,幾個紈绔子弟將他堵住,其中一人壞笑著用折扇抵住他的下巴,手撐在墻壁上道:“小娘子,你可知,一個人走到這深巷里頭,是很危險的。”
半緣挑眉,一雙美麗的桃花眼盯著對面調戲之人,索性靠在了后頭的墻上,嘴角帶笑,卻不言語。
幾人對視一眼,搓了搓手道:“小娘子,既然這里這么危險,不若同我們一塊兒去找個茶館好生坐著聊聊?”
“難道你們不覺得,和我比起來,你們更加危險么?”半緣半笑著開口,仿佛早已預料到他們在聽見自己的聲音后會大驚失色,眼神忽地變得凌厲起來,還未等幾個人逃出巷子,雙手立即伸出,一下子將兩人抓了過去,尖利的指甲在兩人身上留下兩道深深地印子。
剩下的兩人跑得快,早已大叫著逃出老遠。
寒風吹來,半緣的頭發(fā)被吹起,仿若追命的鬼使一般,一陣風過后,小巷又恢復了寂靜。
半緣從兩人身上跨了過去,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跡,一抬頭,看到了許久前,楚玉蕤跟蹤楚玉貞時看到的那個醉漢。
“半緣,你給我過來!”那人吼了一聲。
半緣卻并沒有被嚇到,撩了撩自己的頭發(fā),抬眼看著他道:“暮筠兄?”嘴唇一抿,嘲笑道:“看來暮筠兄近日法力增進不少,能在白日離開竹林,一路追我到夏陽?!彼呓象?,在他耳邊輕輕問道:“可是暮筠兄,你在青天白日,頂著華襄前太子這張臉明目張膽地來了夏陽,你就不怕被人發(fā)現了么?”
紫筠皺著眉頭,沒有回答半緣提出的問題,沒有了往日的從容,他幾乎要揪著半緣的衣領質問他:“他現在在謀劃什么?”
半緣的身子向后仰了仰,抓住了紫筠的手,用力扳開,輕輕喘了一口氣,像是挑釁一般地回答道:“謀劃什么?還能謀劃什么?無非是如何教這天下大亂,如何攪亂這太平盛世,如何替他的阿蕊報仇,或者,讓阿蕊回來?”
“你還在幫他?!泵髅魇蔷鋯柧洌象迏s用了陳述的語氣,他有些頹喪的放開了手,“她明明不是阿蕊……”
半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道:“幾百年前是你親手將她殺了,現在用這樣的姿態(tài)出現在我的面前,你不覺得很可笑么?”
紫筠嘴巴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既不是阿蕊,那帶血的玉簾鉤又如何解釋?”半緣繼續(xù)逼問。
紫筠大驚失色,“你怎么知道?”
半緣哼了聲,“楚玉蕤的血能夠融在玉簾鉤之中,不管她是不是阿蕊,將來有一天,她會成為阿蕊的?!边@也是他現在就想除掉楚玉蕤的原因。
他寧愿看著那個他心里的阿蕊再死一次,也不愿他自欺欺人,有朝一日將楚玉蕤體內的魂魄換做阿蕊的。
半緣看著紫筠站在原地,他似乎還沉浸在無盡的自責中,半緣說的不錯,的確是他親手殺了阿蕊,現在,不論他們做什么,他都沒有資格站出來指責,他能做的,恐怕只有提醒楚玉蕤小心小心再小心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