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蘭廂房內(nèi),只有一盞小燈點(diǎn)亮,阿福半跪在地上。
林淑蘭怒拍桌子:“我讓你派人去打傷靈兒,不是讓你去要靈兒的命!”
“派出的人下了重手,是屬下辦事不力,屬下甘愿受罰。”
”林淑蘭道:“好在靈兒沒有性命之憂,否則你有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阿福低頭:“屬下記住了!”
林淑蘭繼續(xù)說道:“那蠢貨現(xiàn)在在哪?”
“已經(jīng)抓到了!”
林淑蘭目露兇光,惡狠狠道:“把他一家都給我殺了!”
“是!”
這一切都是林淑蘭自導(dǎo)自演的苦肉計,眼看著婚期將近,想出了找人打傷錢靈兒,好讓顧小包自愿頂替,沒成想顧小包惹惱了派出去的殺手,殺手對顧小包生怒,更沒想到的是錢靈兒會沖上去擋下。那殺手見捅傷了小姐,便逃之夭夭,沒成想收拾東西時被趕來的阿福逮下,這下連累了全家老小送了命。
還有幾日便是婚禮大典,雖然任務(wù)出了差錯,但也達(dá)到了目的,只不過代價有些大了。
第二日大早,顧小包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聽到到外頭有鞭炮聲響起,便披了外衣起身前往前院。
前院里嘈雜喧囂,院中擺放了許多紅布蓋著的大箱子,從門外還有很多正一箱箱往里搬,丫鬟家丁都圍在一旁交頭接耳,門外三五成群的人將丞相府圍得水泄不通,顧小包拉過一個圍觀的百姓,問道:“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并非府中的人,自然不知道顧小包是誰,道:“相府小姐三日后就要出嫁了,這是王宮里送來的聘禮,你不知道嗎?”
顧小包有問:“出嫁?靈兒沒同我講過啊,她要嫁給誰?”
那人又回:“這你都不知道,那丞相大人的女兒自然是嫁給當(dāng)今太子啊,姑娘莫不是外地來的吧,這消息早就傳遍了!”
音落,林淑蘭與錢宣宗從內(nèi)院出來,門外人群中走出一位帶著高帽的老公公。
這老公公是國主跟前伺候的老太監(jiān),名為蘇盛。
林淑蘭與錢宣宗笑面迎了上來,雙方行禮后,蘇公公打開手里的圣旨。
這時全院乃至門口的百姓通雙膝跪地附身,顧小包雖然不知是為何,但也跟著跪了下來。
蘇公公操著公鴨嗓兒念叨:“奉天承運(yùn),國主昭曰,丞相錢宣宗之女“錢瑤”嫻靜溫婉、秀外慧中、于早年賜婚于太子“南煜”,如今已到婚配年齡,特三日后月圓之日舉行成婚大典,封丞相之女“錢瑤”為太子妃,欽此!
“錢瑤?我嗎?”顧小包聽得一頭霧水,想起身詢問,卻被林淑蘭低聲喝止住。
錢宣宗磕頭接過圣旨,出門去送蘇公公。
林淑蘭將顧小包一路拉到錢靈兒廂房,錢靈兒還未蘇醒,太醫(yī)給傷口換了藥包扎好退出房門。
林淑蘭支開房里伺候的丫鬟,撲通一聲跪在顧小包腳下。
顧小包心里一驚,急忙也跪下來:“阿娘!你這是為何?”
林淑蘭哭喊道:“瑤兒!你要救救這個家,救救靈兒,現(xiàn)在除了你阿娘想不出辦法了!”
顧小包道:“您先起來!”
林淑蘭道:“你不答應(yīng)阿娘,娘就沒法起來!”
顧小包急了,道:“我答應(yīng),我答應(yīng),阿娘您起來細(xì)說!”
林淑蘭這才抹了眼淚起身,道:“當(dāng)年我的大女兒被國主賜婚于太子,后來她死了,我們怕國主降罪,一時昏了頭瞞下了死訊,后來太子殿下得了不冶之癥,原以為這樁婚事就此作廢,我們也都忘了這件事,可是就在你離家的那幾日宮里突然傳來消息,說是要以大婚沖喜,我與你爹本來想好了讓靈兒去頂替,可是如今……林淑蘭哭紅著雙眼望著床榻上的錢靈兒。
林淑蘭抹了抹眼淚又道:“阿娘也不瞞你,當(dāng)今太子身患重病時日無多,這次成婚也是異國請來的巫師獻(xiàn)策說為太子沖喜驅(qū)邪冶病,所以如果現(xiàn)在說出真相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可你看看現(xiàn)在的靈兒,哪里能起得來!”說罷又抹了抹眼淚。
顧小包站在原地愣了許久,正是因?yàn)槁牰瞬攀沟眯睦锔鞣N矛盾,她涉世未深以她現(xiàn)在的頭腦她想不到這是一個一開始就為她準(zhǔn)備的圈套,畢竟床上躺著的人確確實(shí)實(shí)為自己擋了一刀,可自己不想入宮,也不想嫁一個自己沒見過的人,更何況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可靈兒是為了救自己才受的傷,如果抗旨那整個丞相府都要遭受滅頂之災(zāi),這一切似乎都是因?yàn)樽约?,是自己回家祭拜遇險在先,后又讓靈兒替自己當(dāng)了一劍,心里自責(zé)的同時還萬分心疼。即便靈兒沒受傷了,她也不想靈兒嫁給一個活不長久的人,橫豎都要有人犧牲,那還是讓自己上吧,頭腦簡單的她始終沒有去懷疑這期中諸多疑點(diǎn)和巧合。
顧小包沉默了一會,咬咬牙開口道:“阿娘,我去!”
林淑蘭計謀得逞喜極而泣,裝模作樣的又要下跪謝恩,都被顧小包攔住了。
夜里,錢靈兒蘇醒了,為了不刺激到錢靈兒,隔天一大早就以養(yǎng)傷為由將其轉(zhuǎn)移到了錢宣宗在郊外的一處院落,相府上上下下對成親的事情瞞得死死的,錢靈兒身體也康復(fù)的很好,這倒是讓顧小包欣慰了不少。
在這兩天里,府里裝燈結(jié)彩,四處掛滿了紅色的紗帳。在外人看來似乎是天大的喜事,可也有一些喜歡嚼舌根的說七說八,說來說去也就是圍繞著當(dāng)今太子的寒疾,編造的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還有就是替大小姐不值當(dāng),嫁給一個指不定哪天就斷氣的男人,到時年紀(jì)輕輕就得守寡,居然沒有一個人認(rèn)為這場沖喜驅(qū)邪的婚禮大典能作效,其實(shí)顧小包也不信。
在出嫁的前一晚,顧小包等錢靈兒睡下后回到了尚書府。
夜深人靜,房里擺著各種明日要穿的喜服和頭飾,顧小包看著這些華麗的物品,無心睡意心里煩悶,推門來到院中。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院中的樹杈上。
依舊是如仙子下凡塵的姿態(tài),顧小包瞧了一眼,并沒有什么表情,緩緩坐下靠在樹上,道:“仙靈大人,明日我…要出嫁了!”
雪無言。
語氣平穩(wěn)略帶憂郁,以往的每一次見面,顧小包總是一堆問題,咋咋呼呼的,如此一本正經(jīng)的顧小包,雪還是頭一次見,稍稍有些不適應(yīng)。
顧小包又道:“是不是很突然,我也覺得好突然?!?br/>
雪輕輕一躍,停在顧小包跟前。
“我?guī)阕?。?br/>
顧小包搖搖頭道:“我不能走,我走了靈兒怎么辦,老爺夫人怎么辦?”
雪有些慍怒,很想把這家人的真實(shí)嘴臉告知顧小包,可他知道顧小包不會信,這家人的戲做的太足了。
雪冷冷道:“即使你走了,他們也不一定真的就會被降罪?”
顧小包不敢冒險,她有動搖過,可一想到靈兒替她擋劍的畫面,就自責(zé)不已,她認(rèn)為是自己欠靈兒的。
雪知道自己沒資格阻攔,從腰封里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銅鏡放在顧小包手心,那銅鏡邊緣雕刻著精美絕倫的雪花甚是精致。
雪道:“王宮我進(jìn)不去,若是有事用這個可以傳音給我?!?br/>
顧小包不解:“進(jìn)不去?為什么?”
在顧小包看來,仙靈與神仙無異,上天入地?zé)o所不能,可誰都有做不到的事,人有,神仙有,仙靈也同樣有。
雪道:“原因我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你且保管好此物,即使我入不了宮,你若有急事便用此物告知我,我也會想辦法幫你?!?br/>
顧小包捂緊銅鏡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