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恩寺中的水陸法會分為內(nèi)、外兩壇,共設七個壇場。
唐王李世民召集了全國佛法最高深的一百名僧人,在內(nèi)壇開設了一個壇場,主要用來講經(jīng)辯法,其余僧人皆在外壇設法陣,以求普渡眾生。
這外壇普通百姓是可以自由進出和參觀的,韓小金和房遺愛兩人一路閑聊,倒是把這外壇逛了一個遍。
“上仙,你可聽說今天早上外道前來尋釁之事?”房遺愛走的累了,便隨便找了寺中一個長椅坐了下來。
“外道尋釁?”這事韓小金自然是沒聽說過的,聽著房遺愛口氣中透著一股興奮,也是心生好奇。
房遺愛倒是沒急著說這外道之事,而是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韓小金坐下,這才緩緩開口道:“聽說是個番邦的云游僧,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跑到內(nèi)壇門口去大聲叫罵?!?br/>
“罵的什么?”韓小金坐到一邊,問道。
“還能說什么,說咱們的佛教只能算是不求甚解,并不是真正的佛法?!狈窟z愛說。
“就沒人管么?”
“這事誰能管啊,咱們陛下辦這屆這水陸法會本就是為了辯法而來,人家拿著正宗的西域佛經(jīng)前來討教,若是我們出人將他趕走,倒是顯得我們真的只是不求甚解了?!?br/>
韓小金點頭,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既然要辯,就要和番僧辯,能辯道番僧的經(jīng)書,才是真正的經(jīng)書。
“那后來呢?”韓小金問道,看現(xiàn)在水陸法會的內(nèi)壇之中雖然人聲鼎沸,但還算祥和,想必那番僧已經(jīng)被辯倒了。
“這事倒是有意思,若是一場普通的辯法,我倒不和你說了。”房遺愛臉上露出一股得意的笑容,明顯是為大唐僧人的機智而驕傲。
“怎么有意思?”韓小金也來了興趣,看來這事并沒那么簡單。
“這番僧雖然從西域而來,可真論辯法,我大唐的僧人自然是不會懼怕的,可是這番僧也是個狠辣的角色,他一來便提了個規(guī)矩,若是要和他辯法,就必須按照他的規(guī)矩來辦,這規(guī)矩倒是不符合我大唐僧人的戒律,搞得無人敢與他辯?!?br/>
“什么規(guī)矩?”韓小金問道。
“他說內(nèi)壇之中,只能選一人與他辯,若是辯輸了,就要留下一條手臂來。”
“這賭注有點大吧?!表n小金無語,這番僧當真狠辣,這倒不是大唐僧人慫了,只是這僧人的戒律規(guī)定,不能自殘。
“誰說不是,此話一出,內(nèi)壇中的高僧紛紛議論此人的身份,這佛家戒律不得自殘,這和尚怎么上來就要賭一條胳膊,搞得寺內(nèi)僧人皆不敢應戰(zhàn),再加上,這番僧準備了九九八十一個問題,要和大唐僧人一一辯論,這么多問題,又要承受斷臂的壓力,這任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在辯論中犯錯,倒時真要自斷一臂,那可真是賠大了。”
確實如此,韓小金聽到那人準備了八十一個問題,就知道那人肯定是來搗亂的,誰家辯法只能一人提問,一人回答,這對回答之人來說,可實在太不公平了。
“那最后結果如何?”韓小金自然是知道定然是那番僧輸了,否則現(xiàn)在大慈恩寺中不會是這般平靜的景象。
“后來就在大家一籌莫展之時,站出來一個和尚,這和尚看上去只有二十幾歲的樣子,大家只當他是年輕氣盛,都為他捏了一把汗,可你猜怎么著?”房遺愛像是說書先生一樣,還特地的留了一個扣子。
“怎么著了?”韓小金聽的倒是聚精會神,也沒心思吐槽他。
“那和尚徑直走出了內(nèi)壇大門,走到那番僧面前,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扇了那番僧一百多個大嘴巴,把那番僧都扇蒙了,那和尚也不和他解釋,一手揪著那番僧的領子,直接把那番僧拖到了內(nèi)壇之中,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那和尚雙腿盤坐就開始和那番僧辯法,可憐那番僧準備了八十一個問題,結果一個也沒問出來,都是那和尚在問,那番僧在答?!?br/>
韓小金聽完差點沒背過氣去,這特么也可以?
房遺愛仿佛看出了韓小金表情中的意思,點了點頭說:“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你這般表情!”
“這這和尚倒是牛人,也不知是哪位高僧?”這般牛人,韓小金絕對要認識一下。
“那和尚雖說年輕,但是早就在佛門之中名聲大振,聽說出家在洛陽凈土寺,法名叫做玄奘?!?br/>
“玄奘?”韓小金聽到這名不禁渾身一震,這不正是唐僧的法號么。
“怎么,上仙認識此人?”
“沒,只是聽著耳熟罷了?!表n小金收斂心神,雖說這玄奘就是西游記里記載的取經(jīng)人,但是韓小金發(fā)現(xiàn),他魂穿這世界以后,一切仿佛都沒按著西游記里的進行,他實在不敢保證這玄奘就是那十世金蟬轉(zhuǎn)世。
畢竟,他去找個人說那玄奘辯法是這般辯的,怕是也沒幾個人相信如此簡單粗暴者會是日后那個慈悲為懷的唐僧。
“這和尚倒是不像其他佛家弟子那般頑固不化,說不定他真的能贏得此次辯法呢?!表n小金和房遺愛說。
“他?不可能的?!狈窟z愛擺了擺手,仿佛韓小金說個笑話一般。
“為什么不可能?”韓小金不解。
可房遺愛卻沒回答,而是岔開了話題:“別說那和尚了,我和上仙說這事,還有另一個原因?!?br/>
當然,這個原因是主要的,不然房遺愛真的不想搭理韓小金。
更重要的是,上一個話題房遺愛根本沒法繼續(xù)下去,他總不能說這次辯法第一名已經(jīng)內(nèi)定了吧
“什么原因?”韓小金倒是沒繼續(xù)糾結,反正這水陸法會還有七日就結束了,到時候誰是第一一目了然。
“那個番僧我覺得有點問題。”房遺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什么問題?”
“那個番僧的穿著打扮卻是像是西域而來的和尚,可是他所做的事情確實觸犯了佛家的戒律,一個得道高僧跑到他國法會之上公然尋釁,這本就違背了佛家的心境,再加上以自殘的方式作為賭注,更是怎么都不像佛家人所作。”
“那他最后自殘了么?”韓小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嗨,別提了,咱大唐這些和尚,那可真是慈悲為懷,到最后居然什么都沒說,就這么放他走了,臨走時候,咱們慈恩寺的方丈還一直和他道歉呢說是讓他受驚了?!狈窟z愛泄氣的說。
韓小金點了點頭,這確實符合華夏文明,禮儀之邦的風范。
“可我覺得不對勁,于是暗中找人跟著他,結果你猜怎么著,我發(fā)現(xiàn)這番僧根本不是和尚。”
“不是和尚?那是什么?”韓小金越來越詫異了。
“上仙,你肯定比我懂這些東西的,你說這世上什么教派最喜歡以自己身體做賭注與他人辯法?”房遺愛一臉高深的問道。
“你是說”韓小金眼中一道亮光閃過,忽然明白了房遺愛為什么要和自己說這事,“你是說那番僧是拜火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