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光對江琴琴的評價,等于是扇了危高強一記耳光。危高強一直看不起江琴琴,認為她除了臉蛋是一無是處,徐總和陳總先后來南江考察后,危高強還是看不起江琴琴,因為除了考察,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進展,連個投資意向合同都沒有簽下,算不上什么成績??蛇@次的益達道歉事件,讓危高強終于醒悟了,江琴琴并不是一個單純的小女孩那么簡單,在處理很多問題的時候,她總會用到一些出乎別人意料的招法,這種招法,是他所不具備的。益達的事,如果換作他來處理,他是不會先從楊光光身上著手的,楊光光是外商,市領導都讓他幾分,危高強不會去找罵挨,他會跟張懷德一樣,往省里跑,找熟人,托關系,爭取從上面把這事給化解了。但江琴琴卻不這樣,先拿楊光光這塊林國立、張懷德啃不動的“骨頭”下手。當危高強得知江琴琴要去找楊光光談談時,他還在心里嘲諷江琴琴幼稚,要是楊光光的思想工作那么好做,市里早把這一問題解決了。并深信,江琴琴去啃這塊“骨頭”,不但啃不動,還會把牙給崩了??墒聦嵞?,江琴琴不但沒崩掉大牙,反而把骨頭給啃碎了??磥?,這個江琴琴還真不是什么等閑之輩,跟這樣又漂亮又聰明又有能力的女人作對,還真得講究點策略,要不然沒打倒對方,自己反而先倒下了。
危高強又記起老婆林艷的話來。
“高強,給這樣的女孩做副手,你可要小心了,我看她比陳素敏要強十倍,以后很有可能就是哪個領導的心甘寶貝。雖說她只是招聘干部,但只要她工作上過得去,跟領導關系密切,轉個編制也不是不可能的,轉了編制,提拔也就是遲一天早一天的事了?!薄拔姨嵝涯悖丝磁丝墒强吹米顪实摹笨磥?,女人的直覺確實厲害,林艷說這話時,她和江琴琴連面都沒見過,僅是憑一則電視新聞做出斷定的。
危高強覺得自己不能再動不動就給江琴琴使絆了,就是要使絆,也得三思而后行方可。泄露徐總來南江的行程、泄露徐總的電話號碼,這樣的小動作實在太小兒科了,憑江琴琴的聰慧,肯定一猜就知道是他干的,只是沒有說他而已?,F(xiàn)在回想起自己做的這些事,危高強覺得背脊發(fā)涼,江琴琴如果真把他干的這些事告訴李副市長,李副市長只需一句話,就可以把他從副主任的位子上擼下來。但事情過去了這么多天,也不見李副市長對他有什么不一樣,昨天李副市長見到他還主動跟他說了幾句話,說江琴琴最近事多,要他多幫著點。
江琴琴沒有告發(fā)危高強,危高強并不感激她,他認為江琴琴不追究他,主要原因有三點:一是江琴琴雖是辦公室的一把手,但其的身份還是招聘干部,而危高強呢,雖是副主任,但他是國家公務員,一個招聘干部如果過于強勢,勢必惹來別人的閑話的;二是江琴琴剛剛上任,根基不牢,如果一上任就把副手往死里整的話,也會遭人排擠,這樣的干部即便轉了正,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主;三是江琴琴對招商工作還不熟悉,很多工作她還要依賴他。
不感激歸不感激,不過,危高強對江琴琴的態(tài)度卻發(fā)生了轉變,在路上遇到江琴琴,不再像以前一樣遠遠地看到江琴琴就繞道或者掏出手機,裝作發(fā)短信的樣子沒看到,等著江琴琴主動來跟他打招呼,而是主動客氣起來,表現(xiàn)出一幅尊重領導的模樣,一連兩天一上班,危高強都給江琴琴泡好一杯茶,有什么要跑腿的活,危高強也不像過去那樣當“總指揮”,而是親力親為。這些轉變,讓江琴琴有些不適應,不由得往壞處想:這個危高強一下子變得這么客氣起來,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壞主意了。